《翡冷地》江知檀

50、前夫哥 我们已经是

　　前夫二字给Galian带来不小的打击。看看林漫心和梁加琛纠缠不清的目光，他忽然觉得难受至极，留下一句“你自己解决”，一把抱起小Ivy就走，活像个弃夫。

　　工作室的窗户全打开了，冒出三个八卦的脑袋。

　　Lino用肩膀蹭蹭杨诺，问：“那就是你们梁董？”

　　“对的。”
　　“你刚才把我们老板叫梁太？他们是夫妻啊？”

　　“应该吧……”
　　“应该？”

　　“如果在梁董的角度，林老板肯定是他的妻子，但我看林老板好像……没有把梁董当丈夫的意思，”杨诺的声音越说越小，“你别问我了，我不会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了，这是老板的私事。”

　　“好吧，如果单单从外表来看的话，我觉得你们梁董长得确实比Galian还要帅一些。”Lino做出对梁加琛的初步评估。

　　Thea也认同地点点头：“很Man.”

　　“那肯定啊，”杨诺听到自己老板被夸，脸上也跟着沾光，“我们梁董年轻时候那可是雲洲一枝花，随便拎几个电影明星出来都不一定能比过他，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保持着很好的运动习惯，越老越有魅力，我们公司暗恋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身旁传来一声冷笑，“那么多人暗恋他，看来大大小小的老婆都不少吧，这种花心大萝卜哪配得上我们Karin，怪不得成前夫了。”

　　Lino的耳朵太厉害，楼下讲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前夫？！真离婚了吗？”杨诺大惊，要是真离婚了，为什么梁董在他面前还一口一句“我夫人”？他不记得梁董有此等欺男霸女的爱好。

　　“你刚才没听到Karin说的吗？”Lino模仿着林漫心的声音和语气，“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请梁董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Thea不想让小Ivy听到这些，带着她去一旁玩儿去了。

　　Galian心情不好，独自跑到吧台区调酒喝，他的调酒技术还是Lino教的，Lino作为师傅，看着徒弟“失恋”还要自己调酒，多少不忍心，正想过去陪他，听见杨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Lino立刻凑到窗边。

　　对徒弟的心疼终究敌不过闺蜜的感情八卦。

　　“林老板……扇了……梁董……一巴掌……”杨诺宛如晴天霹雳，那位总是板着个脸，处理起公务来铁面无私，丝毫不讲人情的梁大老板居然被扇巴掌。

　　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梁董的小粉丝都会骂他造谣。

　　可他就是亲眼所见啊，林老板要走，梁董去拉她，结果林老板反手就是一巴掌，梁董的脸都被扇得偏向另一边了，想必林老板一定对他恨之入骨，使出了最大的力气。

　　梁加琛却不生气，看嘴型似乎还问了她的手痛不痛。

　　Lino兴奋不已：“好久没看到Karin打人了，原来这么帅的大帅哥也会被她扇巴掌啊。”

　　Galian听到梁加琛被打，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杨诺：“唉。”
　　“你唉什么唉，扇的又不是你。替你家梁董伤心啊？”

　　“其实梁董很在意林老板的，他——”

　　Lino做了个“stop”的手势，他最受不了男人的苦情内心戏：“在意还让她一个人来美国？在意还不闻不问把她扔在这里五年？你们梁董知道她这五年怎么过来的吗？上下嘴唇一碰就是在意在意，抛开实际行动谈在不在意的，都是bullshit！”

　　杨诺被Lino给说懵了，同样懵了的还有Galian。

　　真是嘴越甜，嘴越毒啊。他应该向Lino学骂人，而不是调酒。

　　林漫心回来的时候，工作室气氛还有些紧张。

　　“杨诺，你下去吧，你们梁董在等你。”她说道。

　　杨诺哪敢让梁加琛等，揣起公文包就要跑，又被林漫心叫住，“慢着。”

　　她打开冰箱，丢给他一个冰袋：“别说是我给的。”
　　“谢谢林老板。”

　　冰袋确实派上了用场，因为梁加琛的左脸被林漫心扇肿了，非常显眼的巴掌印，杨诺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冒犯到男人的自尊心。

　　“梁董，我们现在去哪儿？”
　　“就在这里。”
　　“？”

　　“等冰袋化了，你上去再换一个新的，”梁加琛闭眼靠在后座，调低了座椅，脸上有些苦涩笑意，“就说我容貌被毁，请林老板负责。”
　　“好的。”

　　还能这样赖皮啊。杨诺学到了。

　　他们在车里等到了日暮降临，杨诺拿着化了一半的冰袋正准备下车，林漫心和Galian牵着那个小女孩从楼里出来了。

　　杨诺往后看了一眼，没等他问要不要再上楼，梁加琛已经开口：“算了。”

　　三个人沿街走着，夕阳余晖披在他们身上，还真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梁加琛静静看着，他不说话，杨诺也不敢率先开口。

　　等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了，男人才发话：“走吧，回酒店。”

　　杨诺看不出梁加琛的脸色，他一直都这样不悲不喜的，但杨诺是真有些难过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有了另外的家庭，孩子都有了。梁加琛大老远跑过来，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平心而论，梁加琛对底下的人是很好的，杨诺这次能公费出行也是因为梁加琛主动把其中一个机会留给了公司刚进来的新人，这次要不是司悍没来，他现在也不用陪老板一块儿失恋了，梁加琛一定会给他经费让他到处游玩，前辈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谁能想到他能撞破老板的一件大事。

　　司悍和梁加琛关系好到胜过亲兄弟，杨诺回到酒店就把这事第一时间告诉他了，还请教了一下自己该怎么做。

　　司悍让他什么都不用做，给梁加琛一点空间就行。

　　入了夜，酒店中层从餐厅变成了酒吧。

　　作为旧金山数一数二的度假酒店，能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这些有钱人倒很松弛，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只有梁加琛最正式，黑衬衫，黑西裤，红底黑皮鞋。心形耳钉泛着光，缓和了男人身上过于硬气的英俊。

　　他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左手一瓶Tequila快要过半。

　　许是嫌热，抬手解开了几颗纽扣，胸肌渗着汗珠，看得前面的调酒师都不停地夸他练得真好。

　　梁加琛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林漫心说过的话。

　　她最懂怎么刺痛他。

　　说她在这里有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恋人，最好的女儿，最好的事业。

　　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而和他不过做了一年夫妻，论时间他比不过，论感情他也比不过。

　　说她从来不曾留恋过雲洲的生活，因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梁董，我们在五年前就是过去式了。如果你不出现，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人总该往前看。

　　梁加琛一直知道，其实她比他心硬，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走回头路。就像他还戴着婚戒，她的无名指却空空如也，连戒圈的痕迹都没留下。

　　在他喝着酒神游的时候，一个男人来到他面前，按住了他端酒杯的手腕。

　　“表哥，差不多行了。”

　　梁加琛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林漫心刚走那两年，他拼了命地搞事业，跟内地的合作伙伴喝白的，跟国外的老总喝红的，这点洋酒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阻止他的人是Freida姑妈的小儿子Yannis，比他小三岁，虽然没有Freida事业的继承权，但他很受姑妈喜爱，被养得正直善良，一点儿富家公子的奢靡之气都没有。

　　Freida一家人在旧金山有房子，Yannis主动提出要陪伴远道而来的中国亲戚，所以留在了酒店。

　　梁加琛在Yannis眼里一直是天才般的存在，十五岁就被哈佛录取了，可惜读了两年不到就主动退学回雲洲，十八岁听说又申上了剑桥大学，在英国呆了两年又退学了。

　　他把学业当游戏，只要他想，世界名校随便申，不想读就随时退学。

　　后来Freida事业越来越忙，和梁玄易那边疏远了许多，Yannis也就很少听说表哥的事，只知道他变得越来越浪荡，在梁家混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他结婚结得随便，婚期定得急，他们连赶回去参加婚礼的时间都没有。

　　再后来，就是梁家接连发生几件大事，梁加琛仓促上位，扭转了他的一手烂牌。

　　天才就是天才，哪怕当了那么多年混账，一旦掌了权，还是回到了正轨。

　　或许是早年听Freida讲起过梁加琛母亲的故事，Yannis对梁加琛的感情不深却很复杂，又敬佩又惋惜。

　　这次再见到，Yannis本想带着梁加琛在西部玩上一圈然后回东部，但寿宴一结束梁加琛就跑得没影了。现在好不容易在酒店逮住他，Yannis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次叙旧的机会。

　　梁加琛打量了Yannis一眼，怎么会有人跟小时候的眼神一样纯粹？这人应该没经过什么磨难吧。

　　“好久不见了，Yannis。”
　　“表哥还能认出我，昨晚你来迟了，mommy让我找你罚酒，结果你跑太快。”

　　“抱歉，临时有事。”
　　“那今晚还有事吗？”

　　“错在我，自罚三杯。”说完就要痛饮。

　　Yannis赶紧制止他：“好了表哥，开个玩笑，喝酒伤身，你还是注意着些，喝醉了表嫂该着急了。”

　　“表嫂……”
　　男人琢磨着这字眼。

　　Yannis对他的感情生活了解得不多，自然不清楚他和林漫心闹掰的事。

　　梁加琛想起Lino说林漫心有把工作室开到纽约去的打算，转而问道：“Yannis，你在纽约的店铺出租上有门路吗？”

　　“表哥想做生意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唐人街那边有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
　　Yannis马上接道：“你说的是Blossom Haute-Joallerie吗？”

　　“对，你知道？”

　　“这家studio在美国华裔圈蛮出名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老板在读书期间就拿了设计大奖，开studio后招揽了很多独立设计师，工艺和设计都是顶尖的，我嫂子这次给mommy定做的佛公吊坠就是出自这个工作室之手。”

　　梁加琛预料到她会把自己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听到Yannis这么说，心里愉悦了许多，“这样优秀的studio，应该开到纽约去才对。”

　　“表哥想注资？”
　　“你先去探探纽约那边的口风吧，表哥不会白白让你帮忙。”

　　Yannis的道德心让他多问了一句：“Blossom的老板可是个单身大美女，你这么帮她，表嫂知道吗？”

　　豪门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Yannis总觉得梁加琛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独自喝闷酒，拒绝了很多上前搭讪的男女。

　　梁加琛听到“单身”二字，笑得更欢，什么愁闷都散了，碰了下Yannis放在桌上的空杯，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你就当帮你表嫂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