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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拆屋 天窗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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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10亿,给我100亿我也不可能卖掉我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居然敢把算盘打到我林启年的头上来。”
果然不出齐武所料,林启年的态度坚决,压根儿没有和谈的余地,他在电话一旁指挥着操盘团队的负责人,让他给演员递话,按照原来的剧本走。
“林董,原石成本一直在上涨,你们之前靠着和梁家的私下交易漏了不少税吧?为了不坐牢,你一次性补缴税款,棺材本恐怕都赔空了。现在和梁家的交易没了,进货渠道也被苏家以及其他玉石集团分走,林氏怎么走都是死路。”
林启年并不在乎眼前的年轻人是如何得知自己补税之事的,“那就等我死了再说。”他佯装冷静地挥挥手,让秘书送客。
“林董,盛世可守基业,而如今正是权力交替的混乱之际,既然守不住,不如攒一笔钱办移民,让自己安享晚年,也让后代免受破产的折磨。”
“我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等我大儿子出狱——”
他话音未落,男人就把一摞照片推到了他面前,那上面全是林堂臻的违法证明。
“我们老板说了,这些照片他一直帮林董留着,听说令郎被判了三年?您说要是加上这些证据,刑期是否会延长呢?”演员的台词功底极好,竟让人察觉不出这是今早临时背的词,他一边想着要让老板加出场费,一边盘算着买哪款劳力士。
林启年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每一张都能让林堂臻把牢底坐穿,他沉默半晌,最终撕得粉碎。
“林董想泄愤早说,我们多印几个几百张出来,实在不行登上报纸——”
“你们意不在收购吧?”林启年压低了眉眼,怒视对面的人,“有备而来?威胁我?”
“我们老板只是觉得,林氏没有能接手的人,所以他不介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无论林氏现在如何,他都有信心让它变得更好,毕竟能者多劳,无能者让位嘛,林董也活了几十年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岂会不知?”
这台词是演员临场发挥,他相当满意。
林启年被人拐着弯骂竟也不恼,反倒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后生仔,虽然我不知是谁叫你来演这一出戏,但我不介意话你知,就算是梁家来收购我,我也不卖。”
演员被拆穿依然保持良好的职业素养,有始有终,台词总得讲完,“林董复查的病历单,拿到了吗?”
“你们做的可都是违法的!”
“那你去告我们吧林董,但你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开庭都不好说了。”
这下是真戳中林启年肺管子了。
“您大儿子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是个安全隐患,随时爆雷,二女儿还在国外念书,学的倒是设计,但完全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三女儿同样是废柴,至于这四女儿,您也知道,她现在都帮着苏家反将您一军,有能力可惜不为您所用。我老板说了,如果您执意不卖,在林氏宣布破产那天,他将放七天七夜的烟花祭奠林氏。”
这段话是梁加琛的原话,由齐武转述,演员在来的路上背了好几遍才能达到完美的嘲讽效果。
林启年气得咳嗽,唾沫星子乱飞,演员的转椅往后面滑了一段,精准避开一颗快飞到他脸上的口水,“林董,我们再给您一些时间考虑考虑,是想看七日烟花纪,还是享受美澳日光浴,都由您选择。”
说完,演员起身整整西装,带着一班子真正的专业人士离开了。
一出林氏大楼,他就乐得跳脚,打电话给齐武回复:“果然这种又装又拽的词就得阔少来写啊,咱们的大老板到底何许人也?这次真给我演爽了!”
齐武到后面才领悟到自家老板的意思,怪不得连演员的台词都要亲自写,敢情是在为老婆铺路呢,谁说豪门爱情不过一盘散沙。
半个月后,林漫心还在学校上课,突然收到林启年的短讯要她回家吃饭。
她先告诉了梁加琛,问他是不是在背后发力了,男人只回了她四个字:
拆屋效应。
她瞬间明白了。
无论梁加琛做了什么,肯定是触碰到林启年的底线,而他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接受退一步的选择。
虽然他从来都不认可林漫心这个私生女,但前些日子她和林启年聊过对林氏的看法,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比起让林氏破产或者落到外人手中,他宁肯把林漫心培养出来,好歹也是他林启年的女儿,不至于丢面。
并且林漫心没有排斥林堂臻和其他两个姐姐。林茹薇也提过,她对家人是有感情的。
有情,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拿捏。
“我可以让你做接班人,但你太年轻,书也没读完,不可能管下这么大个集团,所以我的要求是,你在念书的同时到公司打工,进一线店铺,从销售做起,慢慢磨练。”
这是林启年的原话,林漫心一字不落讲给梁加琛听。
梁加琛边听边帮她改英文论文,林漫心的英文虽不错,但毕竟没在国外呆过,用语不如梁加琛地道,于是改论文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你怎么想?”他眼神还专注在电脑上。
“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也应该多去一线了解顾客的需求,就怕忙不过来。”
梁加琛:“你先以店铺实习为主,学校落下的功课,我帮你补。”
林漫心知道他一直在藏拙,被关在他书房那晚,她就翻完了他的书,看到他留在各类书籍上的笔记,这人精通金融历史文学,甚至对化学天文也有所涉猎,却要装作半个文盲。
现在倒是没必要装下去了。
女人侧坐在他腿上,搂住他脖子,“要不要这么好啊?梁生。”
他看电脑、读报纸都习惯性戴眼镜,盯久了,眼睛不自觉酸痛,眉头也会微微皱起,林漫心的手指伸过去,一根根抚平他眉间细纹。
梁加琛抬腿顶了顶她的臀,“不是林小姐警告我,一条船上的人,有一个掉下去,船就会翻。”
“林小姐还警告梁生,今晚不可熬夜,梁生听不听?”
“听啊,怎会不听,改完你的论文先啦。”
“难道我写得很不好吗?”
“不是,是你的领域我不太懂,很多专业名词需要查词典。”
“……那不如先就寝吧。”
“不,我今晚一定要把这些词记下来。”
“……也是好学。”
林漫心到珠宝总店打工的第一天就受到了刁难。
店经理让她清点大师传承展柜的翡翠,接待某集团千金和她的赘婿。
结果来者不善,泡的茶嫌烫,非要她吹凉,好不容易吹凉了,又嫌她用嘴吹不卫生。
千金还没说什么,赘婿倒是一身毛病。林漫心忍住没翻白眼,尽责完成经理交给她的任务。
服务业就是这样,顾客是天。穿上这身衣服,什么傲骨也得打碎了。
最后这对未婚夫妻在她的精心招待伺候下终于一文钱没花,离开了。
经理让她学学别的销售是怎么做的,后来的一周都没让她接手顾客,导致她这一周的销售额为0,偏偏还没话可说。
林漫心学乖了,趁着经理不在,请店里一位还算和善的前辈吃了顿餐饭,总算知道了实情,原来那对未婚夫妻根本就是来蹭吃蹭喝蹭服务的,身份也是装的,整条珠宝街都知道。
经理打赌她不知情才让她接待,故意把这单生意说得厉害,等她没做成这单,也就有理由不给她分配新的顾客。
别人不知道她是林启年的女儿,经理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这应该是林启年的授意。
林漫心又花了几天时间调查经理,得知他最近股市血亏,特意找梁加琛了解了些炒股知识,梁加琛让她给经理推了几只股,打包票说一定会涨。
经理自然不会立刻信她,观望了一阵子发现涨势确实平稳,按照林漫心说的,投了三分之一的资产进去,不到半个月就涨停,赚到盆满钵满,自此他对林漫心的态度可谓是1080度大转弯。
经理在林氏干了二十年,个中门道比林漫心清楚得多,她借着炒股和他越聊越近,顺带打听到林堂臻的荒唐事,原来林家的产业真是被他一手拖垮的,苛待下属福利,还挪用公司资金去投资,钱全被套住,又要林父补他的亏空。
能力强的老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招来的多是没经验的后生仔,待不了多久又跳槽,公司不能形成一个良好的经营生态,走到今天这地步也是意料之中。
林漫心把经理说的这些全记下来,一个月时间,笔记本越记越厚,睡觉吃饭都能看到她埋头写字的身影。
而梁加琛铺了快十年的线到了收尾阶段只会比她更忙,有时候他回到家,只剩一盏床头灯,林漫心恶补功课后忘记关,枕着一头灯光睡着了,手指还卡在笔记本中,睡姿凌乱。
他替她整理好床头乱七八糟的书籍纸笔,盖好被子,搂着人入睡,第二天早上等林漫心睡醒,他又离开了。
忙到了六月末,气象台挂起三号风球,这样级别的台风对人们生活没有多大影响,但路过林氏珠宝总店门口时,梁加琛还是让司悍停了车,隔着一条马路,安静等林漫心下班。
林漫心悄悄看了眼消息,知道梁加琛在等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却看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梁万礼和他即将举办婚礼的妻子陈梦染。
经理认出他是梁家二少爷,忙迎上前,梁万礼直接越过他走到林漫心面前。
“弟妹,好久不见了,麻烦你帮我老婆挑挑首饰。”
梁万礼和她一点儿不熟,也就在主宅吃过几次饭,这声弟妹叫得她浑身不自在。
经理转身给林漫心使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林漫心抿抿唇,硬着头皮上了。
快一个钟头过去,店里的人还没出来,司悍有些担心地看向后视镜:“Ethan哥,我们要不要去接阿嫂?”
梁加琛看着电脑上那些红红绿绿上升下落的线条,淡淡道:“不用,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就不叫林漫心了。”
“可二少这人……”
梁万礼名字里担一个“礼”,为人处事却歹毒至极,先前陈沫音还是梁加琛未婚妻的时候,他连陈沫音都敢算计,更别说现在这个没有家族傍身的阿嫂,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来。司悍心想。
梁加琛依然镇定自若,说出的话却让他莫名难受。
“她得习惯。万一我哪天不在了,她自己也能独揽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