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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烟雪 叫声爹地听 ...
梁加琛不是英雄,眼前人却是真美人。泡在风花雪月中多时,哪样的美女他没见过,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作腻了,对女人早就没有异样的感情,有时候听到女人叫他琛哥三少爷,他都不太耐烦,大手一挥就把钱给出去了,花钱买清净。
至于英文名,平时身边也只有司悍会叫。
头一回从女人口中听到他的英文名,还挺新鲜,但这种新鲜感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冲走。他想避开那双眼睛,告诉她,自己还有重要的事,零点恐怕不能和你度过。
“你不愿意留下吗?”
一句话又乱了道心。
“你先不要说话。”心乱的人,语气怎么可能好。
林漫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于是果断收回手,环抱住膝盖,又委屈又可怜地靠在窗边。
梁加琛最受不了她这样,心里暗骂一句痴线梁加琛,这都是你自己招来的孽债,现在债主讨债了,他岂有不还的道理。
囫囵盘算一番,其实何时欠的债欠的何种债一概不知,只知道他还没开口,身体已经先一步靠近了林漫心,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发狠,“我比你大这么多岁,怎么也得叫声Ethan哥才对吧?”
“你犹豫半天就想说这个?”
“……”
“Ethan哥。”她乖巧叫了声,甜甜的,清脆的,像冰镇的雪梨肉,咬一口就能缓解盛夏的暑气,可今夜气象台预报都快到零下几度,哪儿用得着消暑。
他松开不规矩的手,又回到了之前流里流气的样子,“看在你这么有礼貌的份上,Ethan哥就陪你一次。”
“多谢E-yue-than-呕yue-哥……”
梁加琛听见这几声干呕脸瞬间黑了,“就叫声哥不至于把你恶心成这样吧……”
“不是……”林漫心捂住嘴,踉踉跄跄朝洗手间跑去,梁加琛看到地上的酒瓶瞬间反应过来,马上跟了进去。
女人抱着马桶哇啦啦一顿吐,听那声音,胆汁都快呕出来了,可见她对酒精的反应有多严重。
梁加琛没照顾过醉酒的女人,又是帮她拎起头发拍背顺气,又是拿杯子给她漱口,手忙脚乱。
林漫心呕得浑身发软,她嫌弃自己弄到了身上,一股难闻的酒酸味,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拨开了淋浴头的开关,还没即时加热的水砸了下来,梁加琛下意识用后背替她挡住了冰凉的水柱,等到水温合适了才让开。
“你现在要洗澡?”他问道。
林漫心点点头,冲掉马桶里的秽物,用茉莉花香味的漱口水狠狠地清理了口腔,然后无力地靠上墙坐下,任由水柱冲刷着她的身体,“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早就把项链摘下来了。”
“就算没摘也没关系。”
“你阿妈留下来的东西……”
“骗她们的,那条项链没那么重要。”
林漫心很想问他还说了哪些谎话,但现在她吐累了,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背上,妆容也花了,礼服滑下去一些,胸部轮廓越发明显。
梁加琛不想趁人之危,“我先出去,如果你要我——”
他的手被拽住了,林漫心拉着他的手指,引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身体,“帮我……脱掉。”
“你确定?”
“嗯。”
他一手扶着她的身体,一手拉开藏在后腰处的礼服拉链,剥开这层华丽的皮囊。
“你喜欢吃荔枝吗?”
林漫心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耷拉着眼皮瞅他,“我现在听到食物就恶心。”
“红润的外壳,还带着些小刺,但不怎么扎手,果肉水嫩嫩的,一咬一口汁,那么甜,勾得人一颗接一颗,吃个不停,然后就会上火。”他使了劲,把林漫心的身体稍稍抬离地面,单手扯掉裙子。
“突然说什么荔枝……你很想吃吗?”她下意识抱住胸口,却不知这样的遮掩更让人眼馋。
“可惜了,我不会碰让我上火的食物。”
大到足以容纳六七人的浴缸不停注入水流,梁加琛抱起她,像对待珍贵瓷器一般,轻拿轻放,生怕磕碰出痕迹。
旁边的花瓶装了一大束新鲜红玫瑰,他摘下四朵,在掌中揉弄几下,“Karin,抬头。”
林漫心仰头那瞬间,数不清的红玫瑰从半空中落下,有的停在她的唇边,有的飘向水面,有的顺着她胸口的水滴,描过美妙的身体曲线。
“不愧是情场高手。”她接住一片花瓣,热气在脸颊熏出红晕两团。
“玩浪漫谁不会,”梁加琛单膝跪在浴缸边缘,按着她的后脑,要她正视自己的双眼,“心动吗?Karin。”
也许是雾气太重,玫瑰色太浓,她总觉着男人的眼里藏了比往日更多的东西,她想,人们应该把这样的眼神叫做深情。
他贴近她的脸侧,爱怜地蹭了蹭,嗓音低得让她手脚发麻,“告诉我,心动吗?”
这样带着爱意的亲昵举动是梁加琛从未有过的,距离太近,林漫心嗅到他身上很淡的男香,混在水汽分子中,包裹着她,直到大脑彻底宕机。她微微垂着头,抵在他的肩窝处。
明显的示好动作,却听见男人鼻腔发出一声戏谑的轻哼,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她的后颈,把人往后拉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就心动了?一些玫瑰花就被哄住了?”
迅速而老练的神情切换,一眼情,一眼冷,哪里还找得到方才的爱怜之意。
“你——”林漫心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十八岁前你跟着你哥哥长大,后来他意外去世,你才被接回林家。”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漫心,你从头到脚到很诱人,你也知怎么利用自己的外在优势,你的性格像水一样可以变换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在你的成长背景中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性长辈教导你男女相处之道,你缺乏和异性相处的边界,所以当初才会毫无顾忌地让我陪你试婚纱,和我上车,甚至敢和醉酒的男人共处一室。”
“那又怎样,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说教。”
“真厉害。那么你回答我,让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帮你脱衣服,你在想什么?真把我当你丈夫了?我要真把你当妻子,会忍到现在不睡你?醒醒吧Miss Lam,演戏归演戏,真心能值几多钱?想清楚你真正要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要爱情,那样太招笑了。”
浴缸是自动感应的,水满则停,没了水声,浴室里便只剩两道浅淡到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光裸的身上还贴着不少玫瑰花瓣,和这番冰冷似铁的话一般,重重烙在心上,难堪至极,那一瞬的萌动春心都被搅烂了,绞碎了,剩滚烫一滴血,很快就融进水里,消散不见。
林漫心扯了扯嘴角,眼神下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坨,同样讥讽他,故意嗲声嗲气恶心他,“Ethan哥好会讲,下次讲这些话前,骗过自己身体先啦。”
男人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倒是很坦诚,他微微一笑,伸手进浴缸,趁林漫心没反应过来,直接扯掉了她的底裤丢开,然后用刚刚从玫瑰花上拆下来的几根丝带迅速地缠住了林漫心的双手。
女人抬脚踢他,却被抓住脚踝,十几秒的功夫,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恐怖的力量差距让她浑身战栗。
“我不介意作为长辈来教教你,男人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你如果对我用强,那我真是错看你。”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是畜牲。”
梁加琛解开西装扣,居高临下看着水池里的她,一层层脱掉,同样裸着全身迈进了浴缸。
她的眼里带恨,早就没有了羞耻,直勾勾瞪着他,就像被他打量一样,也打量着他,每个部位。
他由着她看,敞着腿坐下来,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伤疤,两条粗壮的胳膊慵懒地搭在边缘,像是朝着对面的她张开了怀抱。
“好看吗?”梁加琛知道她气极,故意松了语气逗她。
“丑。”
男人努努嘴,低头一看,“嗯,这玩意儿确实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说你身体丑!当然,脸更丑。”
“看到了吗,Karin,”梁加琛抬手拨弄花瓣,排成扭曲的一条线,几瓣朝他而来,几瓣欲往她处去,“我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一纸证书两枚戒,陌生人拷住余生,何曾想玫瑰花数片就划清界线。
可惜Miss Lam只会比他更冷,“梁生,你太看得起自己,我不会有越界的打算,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女人意志最坚定,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抵抗任何诱惑,倒是你们男人,不管有多少雄心壮志,看到E杯水蛇腰还走得动道?脑浆里面装满了J水,还敢义正词严地管教我。”
女人的话直白大胆,哪儿还有先前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明浑身带刺,碰一下就扎一个血窟窿,梁加琛手上的血窟窿还少吗?他却不觉得疼,就用这伤痕累累的手抓住了自己。
“很好听,继续骂。”
他仰头靠在浴缸边,喘息声越来越重,喉结拉扯出最性感的弧线,偶尔滚动,咽下深深的欲望。
水波一浪接一浪地涌动着。林漫心很快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她被束缚住,挣脱不了,只能举着胳膊用力砸向水面,溅起激烈的水花阵阵,“你要是敢弄到浴缸里,我明天就去厨房把茄子切着玩儿!”
男人闭眼享受自己的服务,水花荡荡,心更晃,“嗯……记得选最大的茄子切。”
“……”
他并不介意暴露欲望,林漫心在一旁看着,他也毫无羞耻心,被骂得越狠反而越刺激。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烟花声骤然响彻夜空。刚才还像仇人一样的两人赤.身.裸.体,分坐在浴缸两端,很近又很远地看着彼此的眼睛。梁加琛伸手碰了下身后的墙壁,浴室的帘幕打开了。
“你是暴露狂吗?”
“单面玻璃啊小姐,让你看看烟花还不满意?”
“烟花谁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话是这么说,林漫心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她还是第一次在100层楼的地方看烟花,以前都是抬头,现在却要低头。
烟火确实没什么稀奇,但这是2000年的第一场烟火,千年已过,明年又将迎来崭新的21世纪。
绚烂连成了片,在城市上空铺开,一些细小的白点沾在窗上。
“下雪了。”
就在梁加琛说完没多久,外面的雪慢慢下大了,被风吹得飞散,沉默地落入烟火之间。
雪色和烟火色,交汇着流进了这未知的千禧年。
水浪再次打了过来,林漫心没注意,男人已经来到她面前,给她解绑,手腕上的绳结形似手铐,她仔细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这种打结的手法她看见林怀枫用过。
当年她报警抓了那个伪装成送牛奶的抢劫犯,自然也遭到了同伙的报复,林怀枫及时救了她,用麻绳把同伙绑了起来,一般人都是直接绕几圈捆了作数,不会用这种看起来很麻烦的打结方法。
男人握住她的脚腕抬起来,林漫心赶紧制止了他,“我自己来。”
“会解?”
“不会……”
池子里的水是清澈的,林漫心想护着隐私部位,却听见男人满不在意地说:“挡也挡不住,害羞的话不如直接挡脸。”
“你都不害臊,我自然也不会害羞。”
脚也释放了,林漫心狠狠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挪到窗边,欣赏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烟花雪。
她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是梁加琛起身出去了,本想着落了个清净,结果没一会儿男人又回到了浴缸,手里还端着一小碗……海鲜粥。
“你可真有情调。”
男人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补充点energy行不行啊?”
“怎么,欺负了我又来献殷勤?两面派是Ethan哥的作风?”
“都叫我Ethan哥了,不得尽点哥哥的责任?”
他戳到了林漫心的痛点,女人的脸色一垮,“我的哥哥永远只有一个,他已经死了。”
梁生道歉最迅速:“对不住,以后不提,先喝点粥填填胃?”
她撑着脑袋张嘴,动也不动,要他伺候。
男人无奈地笑,一口口喂她喝粥,直到粥碗见底,外面的雪还在下,烟火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盛世狂欢夜。
“一千年前的人们,也会这么疯狂吗?”她问道。
“或许那时候的人们没有现在这样对时间的清晰感知吧,”梁加琛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像我们一样,让黑夜占据着本该属于白昼的时间。”
“那一千年以后呢?”
“那就看你我轮回到多少世了,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什么你我,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亲密。”
“不亲密吗林小姐?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过了。”
两人都趴在浴缸边缘,只要稍稍侧过身就能看见彼此的身体,这实在太诡异了,赤身裸/体却能心平气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加琛偏过脑袋搁在胳膊上,专注看她的眼睛,“我们之间没有男女的感情,自然也没有欲望。”
“对你们男人来讲,爱和欲望不是可以分开?”
“现实确实如此,但如果要保持头脑清醒,两样东西碰不得。”
林漫心靠近他些许,“什么?”
“让人上瘾的和让人上火的,”他的手指碰落她睫毛上的一滴水珠,“一旦沉迷,万劫不复。”
林漫心的睫毛被他扫得痒痒的,想用手去揉,却被男人粗粝的手指在眼皮上抹了一把,止住了痒意。
她拽住他的指尖,指责道:“你能不能去掉一些茧?”
梁加琛看着她眼尾被自己抹出的红,“是你太皮肤又脆又嫩,经不起折腾,就跟你这个人一样。”
“看不起我?”
“那你倒是拿出些本事来。”
他这样一说,明摆着在激林漫心,林漫心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很想证明自己,“晚上这事,是不是赵家的人做的?”
“怎么说?”
“Moni跟我讲过你们和赵家的仇怨。”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你上学到底在学什么?豪门情仇是吗?”
“你别管我学什么,反正这栋楼就是你们两家决裂的证明。”
“继续说。”
“但是今晚赵冠居然来了,如果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或者不想在这种豪门云集的场合失掉位置,像赵冠这样脾气比较冲动的人应该会让自己的儿子出席。”林漫心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却一无所获,他冷静到找不出一丝对她答案的赞同或反对。
“所以你认为赵冠会来,是想要看我爸出丑?”
“犯罪心理学课上讲了,有的罪犯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更何况今晚还是YLC大楼首次正式对外开放,在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如果是我,我也会过来亲眼见证自己仇人的丑态。”
“跟着你那位陈老师倒是学了不少,但你是赵冠吗?”
“我只是在分析……”
“你的话里面太多的假设,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依据,还有——”梁加琛严肃起来,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话,“‘像赵冠这样脾气比较冲动的人’,你怎么知道他脾气冲动?从新闻上得知?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见过他吗?和他相处过很长时间吗?你们交过心吗?别说这种你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就算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朋友,夜夜相对的枕边人,你又能了解多少?十年都不一定能看清一个人,你见一面就能给人贴上标签,这合理吗?”
林漫心被他的连环问问蒙了,这是她头一次遭到这么强烈的质疑,林怀枫曾经给她建立过一个乌托邦,她是里面最聪明的国王,只要她想做的事,没有不成功的,当她走出自己的城池来到更广阔的世界才发现那些看不见的群山不是不存在,而是太高太远了。
“Karin,我知道你的直觉很准,但你要记住,面对人这种复杂的动物,最不该依赖自己的直觉,更不该用直觉去建立对他人的信任。”
他一下就点出了关键所在,堵得林漫心哑口无言,这些时日她做的很多决定都没有太多的证据,而是用直觉在赌,赌梁加琛比陈适豪更能护她周全,赌陈沫音和陈季安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
“所以这件事不是赵家做的,是谁做的……”
挫败的小孔雀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男人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告诉自己答案,就像上次的窃听器事件一样,永远把她蒙在鼓里。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有了我的软肋,我凭什么信你?”
“既然你是这么讲证据的人,那么你在同意和我结婚的时候,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了。”
“什么证据?”
林漫心抬起头,眼神明晃晃坦荡荡,“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梁加琛嗤笑,“蹩脚的理由。”
“可是你信了对不对?”她忽然捧住他的脸,不让他逃开自己的注视,偏心去看窗外雪花,“如果你不信我,刚才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只会像之前一样说——”林漫心故意装成他的凶恶语气,“喂,关你鬼事!小妹妹一边儿玩去!”
男人被她刻意的粗嗓门逗笑,“我有这么凶?”
“你有,你怎么没有,凶了我八百次了。”
“就急着我凶你?我对你好就不记了?”
“我都记着呐。”
“呐什么呐,我讲过很多遍了,别,撒,娇。”
她依然捧着他的脑袋,仰头看他,“那你信我了嘛?Ethan哥~”
他决定在自己的“两不碰”里面再加上一个三不碰,不碰撒娇怪。
“信不信我嘛~”
梁加琛终于受不了地推开她,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把人一下按水里去了,赶紧捞出来道歉,“手滑……不好意思。”
林漫心差点被呛着,“谋杀亲妇……”
梁加琛大手抹去她脸上的水汽,认真道:“如果你知道了答案,这意味着什么,你有心理准备吗?”
“意味着,我只能站在你身边。”
“如果背叛。”
“如果背叛,任你处置。”
他逼近了她,那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再次涌入她的大脑。“你可真是,猜不透。”
“Ethan哥还需要猜?不是最讲证据?”
“你Ethan哥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他又贴到了她耳边,用戴着耳钉的左耳蹭了她一下,“家猫养得熟吗?”
心形弧度擦过她柔软的耳垂,心跳疯狂加速,“只要用心,别说家猫,野猫都能养熟。”
“嗯,需要一些驯服的手段。”
说完,男人忽然含住了她的耳垂,温柔轻咬,几乎是用气音,吐出了三个字。
“梁玄易。”
林漫心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惊悚,“你确定?”
“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好奇解题过程就自己去找,但是,”他的唇离开她的耳边,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那抹齿痕,“如果你暴露了自己,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毕竟没什么比我的利益更重要。”
“既然是盟友,那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林漫心说,“我不是被接回林家的,我是主动回到林家的。”
男人挑眉,“所以解题过程也需要我自己找?”
“你知道的,我很公平,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梁加琛没有躲闪,任由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扑到身上,咬住了他戴耳钉的那只耳垂,还舔了一下。
屋外的烟花渐渐停了,他心里的烟花倒是砰砰直响。
彻底清洗完吹好头发,已经快凌晨两点,林漫心缩进被窝,男人还在看晚报,难得见他戴眼镜,头发也柔顺地耷着,五官还是帅得凌厉,气质却温和了许多。
林漫心忍不住损了他一句“老花眼”。
“多老?”
“很老的老。”
“哦,既然觉得我老,那不如叫声爹地来听听?爹地乐意哄宝贝瞓觉。”
“……”
损人反被占便宜。
梁加琛看完报纸发现林漫心裹着被子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累极。
他把她光着的胳膊塞进被窝,却看到腕间被绳缚后的痕迹还在,甚至有些发青,很快叫来了room service,没有弄出丁点声响,给她的手腕和脚腕上完了药。
两米多的宽阔大床,一人占一角,中间隔着太平洋遥遥相望,各自入梦。
新千年的第一天,梁家人在YLC共进早午餐,除了梁加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想来是昨夜庆祝太过,精气也被吸干。
所有人都默认昨夜风波已平,一个陌生女人的死亡不会在他们麻木的心里留下痕迹。
林漫心用过这顿乏味又昂贵的餐,跟着梁加琛回家了,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去保姆房嗲嗲地叫莲姨加餐,再送上一份新年贺礼。
“莲姨,这是我亲手做的手链,选的都是最好的巴洛克珍珠,我给你戴上吧。”
莲姨本来想推脱,见梁加琛朝她点了点头,得到屋主的许可,她才欣喜收下,“阿心真是有心了,莲姨都没给你们准备礼物,实在失礼。”
“莲姨做的饭就是最好的礼物,我来到这边都胖了好几斤呢。”
梁加琛在一旁附和:“我证明,腰上多了些肉了。”
林漫心瞪他。
“怎么?这也不让说?不给老公送礼物也就算了,还要剥夺我的话语权?”
“你最在理啦。”林漫心随口应付过去,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莲姨对手链爱不释手,笑眯眯劝道:“三少爷,阿心年纪还轻阅历也不多,你多担待些。”
“是啊,自己挑的老婆嘛,不将就着还能怎么办?”梁加琛一口喝尽莲姨倒的茶水,理了理袖口,“饭菜备她的就行,我要出去,晚上不一定回来。”
“好的。”
梁加琛的书房平日都是上锁的,除了那一次意外被关进去,林漫心再也没找到第二次进去的机会,吃完莲姨为她一个人做的“满汉全席”,路过书房时,她驻足了很久,脑子里一遍遍回忆昨夜。
梁加琛说得没错,她的确有些自视聪明,也习惯性依赖没有足够证据的判断和直觉,这些都是她在过往的人生中所接受的来自亲哥哥的教导。
林漫心不觉得林怀枫是错的,但人要想真正成长,总得听听不同的声音,直面自己的一切。梁加琛要做什么,她不必知道,也没有必要淌他的浑水,如他所言,只有不断地往上爬,拿到权力和地位,才有话语权,救自己,也救自己想救的人。
她回到房间,新年到了,佣人把她卧室的被套都换成了红丝绒,看着倒是喜庆,然而太重的颜色无助于睡眠。
林漫心躺上去小憩,许多轮呼吸过去,大脑中的梦境忽然开始混乱起来,一会儿梦到那个死在华丽大堂中的女人,一会儿梦到了林怀枫。
梦里的林怀枫比昔日还要苍白许多,她记得林怀枫生前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个明媚午后,阳光可谓炽烈,照见男人的肌肤白到透明。
林怀枫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林漫心希望他好好在家待着养病,但他还是每天都出门工作,只为了给林漫心凑大学学费,她心疼哥哥,又不能退了学帮他,那样的话,林怀枫对她的一腔期望都落空了。
她问林怀枫,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他们约好要一起爬日月山看日出,林怀枫捂着嘴咳嗽几声,没有像之前一样信誓旦旦地应下她的所有要求,只是很温柔地注视着她,眼神一点点滑过她的五官,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心心和阿妈长得真像”。
她不知道林怀枫为何突然提起阿妈,眼中疑惑。
“要好好念书。”
“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嫌弃哥哥念叨了?”
“哪有……让我好好念书,怎又替我请假?”
林怀枫把她沉重的书包接过,挎在肩上,“哥哥今天领了奖金,带你去吃弥漾道那家海鲜餐厅。”
林漫心马上就把哥哥的细微异样抛在脑后了,那家海鲜餐厅她每回路过都会看上好几眼,门口似乎都能嗅到三文鱼涂上芥末的辛香。
于是那天午后,他们难得饱餐一顿。送林漫心回家后,林怀枫叮嘱她冰箱里有一个星期的食材,保险箱里有六万现金,遇到麻烦可以找隔壁的蒋阿婶。
“哥,你是要抛弃我吗?”
林怀枫开怀一笑,伸臂揽过她身体,紧紧按着她的脑袋,“我怎么舍得。”
“那你说这些好似要远走天涯。”林漫心的字音都闷在他的胸膛,回声震震。
“哥哥有要紧事。”
“你总有比我更要紧的事。”
这样的控诉难得从林漫心口中听到,作为妹妹,她听话懂事,善解人意,和同龄人相比,她少了很多可以跟家里人耍赖顽皮的机会。
“这次是最要紧的,心心,哥哥应承你,只要把这次的工作完成,我会好好陪你长大。”
“应承的事就要做到。”
“哥哥几时骗过你?”
“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那时候的林漫心又怎会预料往后的事,她收到消息过去认尸,再见面,林怀枫躺在一个仓库,从她有记忆开始,叫过千百声哥哥,次次有回应,可这次,男人那么安静,动也不动,嘴唇紧闭着,毫无血色,曾经那般俊美的脸上是数不清的刀痕,血已经凝住了。
林漫心四肢都被麻痹,她好想扑过去叫醒他,顷刻间,烟雾弥漫,灼灼火光蒸发了她磅礴眼泪,火势最先吞噬了林怀枫的身体,她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拼命地逃,拼命地活下去……
“哥……”
“哥!”
惊醒时窗外落下一道闷雷,闪电照见女人汗湿的脸,惨白一片。手指揪紧被单,缓了许久,林漫心的脚才落到地面。
她心太乱了,不想被梦魇缠住就只能转移注意,索性到自己的书房做金工作业。
本硕连读五年,如果能提前找到自己想做的方向,联系上导师,paper发够,设计做够,四年就能毕业了。她没有太多时间去耗,只能抓紧当下的分秒。
家里没有实践材料,林漫心光是啃书本就啃了几个小时,等她回到卧室,天都黑了。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数字显示8,全是梁加琛打来的,倒是坚持不懈。
她回拨过去,又成了正在通话请等候,林漫心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有耐心空等,一边回拨,一边往楼下走去。
不知是雨天返潮,大理石地积了水珠,还是佣人下午打扫过地面,水渍未干,她的拖鞋也不防滑,行至最后一步台阶,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幸好她及时握住扶手,才不至于摔个脸朝天。
但身子滑的那一下拉伤了小腿的筋脉,连带着后腰也有些疼痛。
林漫心扶着腰,一瘸一拐地来到餐厅,听见主客厅传来了谈话声。
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梁加琛应该还没回来,能在主客厅谈话的,难道是梁家人?
林漫心唤了声莲姨,无人应。
她又朝着主客厅走去,玄关高大,镂空十几格,放置盆栽千年松,假山流水,最大一格供着价值过亿的翡翠貔貅一尊,白玉观音在其右,威猛关公居左,她从神佛万物前路过,隐隐瞧见坐轮椅的背影,一点点接近声音源头。
“莲姨不必客气,我在这里等候就行,三哥有没有讲几时返屋企?”
“三少爷只说今夜不必备他饭菜,其余的没多讲,半个钟前我去叫了林小姐,卧室无人,以我对林小姐的了解,她不会耽误饭点。”
“怎还叫林小姐?三哥不让你们改称呼?”男人又问。
“抱歉,是我叫错,应该是三少奶奶。”
男人自顾自笑道:“也是,听闻林小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放在如今,已经算是早嫁,叫她少奶奶,倒有些显老气。”
这声音……
林漫心不受控制地顿住脚步,手指搭在花架上,微微发颤。
“三少奶奶和我们很亲近,平日里都只让我们唤她阿心。”
“这么说来,我该嫉妒三哥了。”
“四少爷哪里的话,你也迟早会觅得佳缘。”
“但愿我有三哥这般好运。”
“我再去叫叫三少奶奶,四少爷您先用点茶水点心。”
男人拦住了她,“不必了,如果她在休息,就不要打扰她。”
“那老爷那边?”
“父亲那边我自会帮忙解释,没什么比休息更重要了。”
林漫心念中学,课业繁多,每日回家还要做到夜里十点多,青春期要拔高,睡梦的身体也不安分,总爱做下坠的梦,醒来时膝盖阵阵抽痛,上生物课后她知道这叫生长痛。
于是林怀枫直接关掉那一盏昏黄台灯,女孩抗议无用,哥哥自会专权。
“什么功课都没我们心心的身体健康更重要,考到第一又怎样,拿到全A又怎样,你的任务不是要用算式拯救地球,小女孩就该好生睡觉,好生吃饭,万事都该为你的成长让步,现在,立刻,马上,上床睡觉。”
“那我的作业怎么办?”
林怀枫抱起她那一摞资料,拍胸脯保证,“该使唤哥哥的时候就别客气。”
青春期不过那几年时间,可生长痛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现在记起膝盖抽痛时的感受,都会咬紧牙关。
她拖着经脉不通的腿,再往前一步。
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她,看不见脸,后脑勺有两个小小的发旋,和林怀枫一样。
他的肩膀很宽,穿雪白衬衫,没有梁加琛那么健硕的肌肉,但看着也是结实有力的身体,和林怀枫一样。
“阿心,你下来了,”莲姨一下看到了她,亲热唤她,又怕她不适应外人在,赶紧介绍道,“这位是刚回国的梁家四少爷,是三少爷的亲弟弟。”
说完,莲姨推着男人的轮椅转了过来。
林漫心终于看到他的脸,清隽温和,笑意如春风,眉眼蕴藏一幅江南画卷,和林怀枫一样。
审核你也讲讲道理好吗,一万字的章节里面就写了寥寥几行暧昧一点的情节,并且男女主根本没有实质性的X行为,完全就是情节推动的需要,再让我删删删,情节都不完整了。
信息量超大的一章,日万成就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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