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梨好

16、第 16 章 是本能还是

　　陈旧的医馆弥漫着干燥草药的淡苦气味，周大夫指尖搭上狗蛋腕脉，又俯身仔细查看他额角红肿发炎的伤口，缓缓开口：“只是有些低烧，身体并无大碍。”

　　话音入耳，顾小炀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发炎，必须清创上药才行。”
　　话音落下，周大夫转过身，从靠墙的木柜里取出碘伏、纱布、药膏与消毒棉签，动作娴熟地拆开狗蛋额前干涸粘连的血痂。

　　棉签触碰到破损皮肉的刹那，尖锐的刺痛袭来，狗蛋下意识蹙紧眉头，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压抑的闷哼。

　　顾小炀立刻快步上前，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别怕，忍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狗蛋身形微微一僵，怔怔抬眼望向顾小炀。
　　明明高烧还未完全褪去，心底却忽然翻涌上来一阵陌生怪异的情绪，似一团骤然燃起的温火，猝不及防撞在胸膛，轻轻烫了一下，酥麻灼热。

　　片刻过后，周大夫利落包扎完毕，将绷带末端仔细系好。

　　“处理好了。”
　　他收回手，将用过的棉签丢进瓷盆，抬眼看向狗蛋，问道：“身上还有其余伤口需要处理吗？”

　　狗蛋轻轻摇头，凭借s级alpha的恢复力，一些皮肉伤很快就能自行愈合。

　　周大夫缓缓开口：“你们二人，应当是逃难过来的外乡人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顾小炀和狗蛋心头齐齐一紧，神情猛地绷紧，周身泛起戒备的气场，暗自提防着眼前这位老者。

　　周大夫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苍老眼眸沉静温润，不带半点窥探之意，语气从容平和：“来沙埠镇谋生的外乡人向来不少，街头拐弯处有家偏僻的旅舍，来往人少隐蔽，你们今夜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那里歇息一晚。”

　　“多谢大夫的好意。”顾小炀连忙道谢。

　　周大夫轻轻摆手，神色淡然，示意无需客气，随后将药物用品放进布袋，递到顾小炀手中，仔细嘱咐：“他要是没时间来这，你可以替他换药。每日换药一次，切记不可沾水，避免再次发炎。烧若是今夜退不下去，一定要立刻再来找我。”

　　顾小炀接过布袋，开口询问：“大夫，药费一共多少钱？”
　　周大夫：“总共一百元”。
　　顾小炀闻言心底暗自感慨，果然和阿潮所言一样，这位医者心地仁厚，收费公道。

　　半晌后，二人辗转穿行幽深巷道，找到了周大夫口中的旅舍。
　　旅舍蜷缩在后巷深处，挨着斑驳的院墙，门面窄小破败，只有一盏蒙着灰尘的昏黄油灯悬在木门上方。

　　此地地处偏僻，少有外人光顾，入住不用登记查验身份，恰好方便他俩隐匿行踪。

　　方才一路精神紧绷，如今关起房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狗蛋，你的头痛好点了吗？”顾小炀侧过头悄悄打量着狗蛋的神色，轻声发问：“有没有想起什么？”

　　狗蛋轻轻摇头：“头已经不痛了，只是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好。”顾小炀松了口气，又连忙慌乱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额、就算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狗蛋抬眸看向他，静默数秒，嗓音略带沙哑地问道：“我平时都是怎么称呼你的？我们是什么关系？”

　　骤然被问及这些问题，顾小炀顿时僵在原地，耳根飞快染上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说话支支吾吾：“我、那什么……你喊我、喊我——”
　　话语卡在嘴边，半晌也没能完整说出口。

　　密闭的房间气氛骤然升温，狗蛋身上伏特加的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萦绕在周遭，逼得顾小炀越发局促慌乱。

　　就在顾小炀准备胡扯两人只是“表兄弟”的关系时。

　　“老婆！”
　　狗蛋靠近他，骤然开口：“我是这样叫你的，对吗？”
　　墨绿色的眸底裹挟着炙热的情愫，如同暗夜里汹涌燃烧的篝火。
　　二人距离很近，氛围悄然变得暧昧黏滞。

　　“狗蛋、我先去洗澡了！”
　　顾小炀的脸颊迅速发烫，心跳莫名乱了节拍，目光都不敢落在狗蛋身上，他慌忙找了个理由，逃向房内侧简陋的隔间浴室。

　　狗蛋垂下眼帘，神色晦暗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磨砂浴室门上。浴室之内隐约传来水声，朦胧雾气透过磨砂玻璃氤氲散开。

　　虽然有部分记忆尚未恢复，但身体的本能早已刻下烙印。
　　心底的在意与占有欲全都真切分明。
　　在他失去记忆的时间内，自己彻底标记了这个omega，两人之间产生了密不可分的羁绊。

　　正当狗蛋心绪纷乱之际，浴室里传来水汽氤氲的问话，顾小炀的声音隔着门板朦朦胧胧地传了出来。

　　“狗蛋，可以帮我把裤子拿进来吗？”
　　“在哪里？”
　　“在床上。”
　　狗蛋转过头，目光扫过床铺，最终停留在一条纯白色的三角内.裤上。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墨绿色的瞳色沉沉下坠，染上一抹情/欲之色。

　　“找到了吗？”
　　狗蛋攥着布料，喉间发紧，低声应道：“找到了。”
　　他俯身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布料边缘，缓缓将裤子拎了起来。布料轻盈柔软，萦绕着顾小炀独有的气.息，钻入鼻腔，令他alpha本能隐隐躁动。

　　墨绿色眼眸暗沉下来，握着衣物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几分。
　　他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喉结重重滚动几下，一步步走向浴室。

　　玻璃门的缝隙不断飘出温热白雾，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搅得他心神发烫。
　　狗蛋抬手屈指，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唰啦——”
　　磨砂浴室门轻轻拉开一道窄缝，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漫了出来。

　　顾小炀半边身子藏在门后，只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睫毛沾着细碎水珠，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红，发丝还在往下淌着细密的水迹。他伸手过来接裤子，轻声道：“谢谢。”

　　狗蛋的目光牢牢锁在他沾着水汽的眉眼上，墨绿色的瞳色愈发幽深，alpha的本能在胸腔里沉沉翻涌，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难以压制的躁动：“老婆——”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狗蛋心头积攒的躁动彻底冲破桎梏。

　　他猛地一把扯开磨砂浴室门，温热的白雾汹涌向外漫出。大手扣住顾小炀的后颈，不容躲闪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俯身落下滚烫的吻。

　　灼热的唇重重覆上，强硬地撬开他的唇瓣，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混着alpha压抑已久的占有欲，蛮横又焦灼地攫取着他的气息。

　　浴室蒸腾的热气裹住二人，顾小炀浑身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湿意，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得浑身发软。

　　“唔……”
　　细碎的闷哼从唇齿间溢出来，顾小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腔一阵阵发颤，眼尾不受控制泛起潮红，湿漉漉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细碎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一路滑过脖颈，隐没在温热的肌肤之下。

　　他的手掌慌乱抵在狗蛋的胸膛上，想要推开，可那点力道绵软无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缱绻。

　　唇齿之间全是对方霸道的掠夺，属于标记过的羁绊在身体深处隐隐发烫，旧有的标记印记泛起一阵又一阵麻痒。

　　缠绵的一吻后，狗蛋缓缓松开顾小炀，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两人之间，他垂眸盯住对方泛红湿润的唇瓣，嗓音粗重灼热，带着alpha 不加掩饰的渴求：“老婆......”

　　顾小炀脑袋昏沉发胀，浴室蒸腾的水汽与汹涌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搅得他意识飘飘荡荡。

　　他喘着粗气，眼尾还染着未褪的潮红，茫然地出声：“你在说什么？”

　　狗蛋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墨绿色的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渴.求。

　　就在他想要再次吻上来时，顾小炀骤然回过神，急忙伸手抵住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焦急：“小心！伤口不能碰水！”

　　狗蛋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顾小炀的脸上：“那你来帮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打横.抱起顾小炀，步伐沉稳地走进雾气缭绕的浴室。

　　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温热的水花溅落在瓷砖上，白茫茫的雾气缓缓升腾开来，将两个人的轮廓晕染得朦朦胧胧。

　　狭小的浴室内，水声响起，空间被氤氲的热气填得满满当当。

　　“唔唔、够了，别亲了！”
　　“不够...还不够...老婆......”

　　......

　　浴室蒸腾起层层雾气，水声与细碎的喘/息相融，在狭小的浴室里，谱成一段缱绻的乐章。

　　而那条引发这一切的白色内裤，早已滑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