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梨好

14、第 14 章 谁也不许动

　　“快逃啊！”
　　“快、分开跑！”
　　船上众人目睹这一幕，无不悚然心惊，当即四散奔逃。

　　可没过片刻，接二连三有人骤然捂住腹部，此起彼伏地痛呼接连响起。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不好，一定是那家伙在我们食物里下了药！”
　　“可恶，不男不女的死人妖！”
　　众人双腿一软，纷纷踉跄栽倒，尽数落在这群蛮横之徒手中。

　　黑暗中，不等顾小炀和狗蛋奋力挣扎，冰冷的铁棍便抵住二人后背，蛮力裹挟着两人拖拽而去，粗暴地将他们塞进停在港口的大货车中。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颠簸的车厢里只剩冰冷的压迫感。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你们这些混蛋，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你们这些人渣！臭水沟里的蛆虫！”
　　拥挤的车厢里，此起彼伏响起哀求和怒斥之声。

　　一名匪徒闻声猛地扬起铁棍，狠狠朝着咒骂之人挥去，厉声呵斥：“闭嘴！不许胡乱叫嚷，再多嘴，就打断你的腿！”

　　“啊啊啊——”
　　铁棍带着呼啸劲风重重砸在那人肩头，一声闷响过后，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车厢内瞬间一片死寂，余下所有人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瑟瑟喘息。

　　顾小炀面上竭力维持平静，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他牢牢攥紧狗蛋的手，无声传递着安抚。

　　狗蛋见此，悄悄将人往自己身侧拉近，在他耳边低语道，“老婆，别怕。”
　　顾小炀轻声回道，“我不怕，等会你也小心点。”

　　同时他在心中暗自庆幸，幸而自己向来心存戒备，近几日与狗蛋一直吃着随身备好的干粮，才没有中招。

　　眼下不宜轻举妄动，唯有沉住气息，静静等候合适的时机伺机逃脱。

　　过了半个钟头，众人被带到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这里是沧狼帮私下的隐秘据点，远离街区人烟，无人过问是非。

　　昏暗的仓库里蛛网密布、尘土堆积，空气又冷又闷，数十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随意拖在地面，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处处透着凶险死寂。

　　“既然你们到了沧狼帮的地盘，就得乖乖听话，否则打死了喂野狗。”
　　一名纹满大花臂的匪徒，挥起铁棍威胁：“所有人站好不准动！身上东西全部交出来！”

　　他侧过头，斜睨另外两名壮汉，粗声下令：“汪二、李大，你们俩上去，挨个检查这帮人的行李包袱。”

　　有人颤声阻拦：“不、这是我的东西！”
　　纵然慑于匪徒手中铁棍的威势，可那些行囊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与依靠。不少人红着眼，双臂死死抱住包袱，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手。

　　遇上这般不肯顺从、执意抵抗的人，这群匪徒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仗着手里的铁棍，他们毫无顾忌，眼中凶光毕露，当即就动手暴力压制。

　　“求求你，不要抢走我的东西！”一名胖子颤抖着抱住包袱，含泪哀求。
　　“敢和老子作对，活腻歪了！”李大恶喝一声，抬脚重重踹在胖子身上。
　　胖子重心一失，闷哼一声顺着地面滚出去老远。
　　“哈哈哈，你们看这家伙倒是挺会滚的！”一旁的匪徒见状，肆意哄笑起来。

　　很快，李大大步来到顾小炀和狗蛋面前。他上下扫了两人一眼，瞧着这身朴素土气的装束，他面露嫌恶，满眼不耐烦。

　　“呸，又是一对乡巴佬。” 李大视线落在顾小炀怀中的包袱上，抬手便要硬抢，不曾想手腕骤然被狗蛋牢牢攥住。
　　“不准拿我老婆的东西！”哪怕心中畏惧，狗蛋仍死死扣着李大的手腕不肯放开。

　　“妈里个巴子。”李大目露凶光，恶声怒骂“你个傻逼玩意还敢拦老子！”

　　“狗蛋，快松手！”顾小炀心头一紧，急切出声劝阻，“把东西给他！”
　　趁着狗蛋闻声微一迟疑的空隙，李大猛地发力挣脱，一把将包袱从顾小炀怀中扯了过去。

　　他三两下扯开包袱布，瞧见里面不过些许零钱和廉价杂物，当即勃然大怒，抬脚踹向狗蛋：“老子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堆破烂。”

　　眼见狗蛋重重挨了一脚，顾小炀冷冷瞪了李大一眼，眼底压着翻涌的怒意，顾不上争执，连忙转身奔向狗蛋。

　　“狗蛋，你没事吧！”顾小炀心头一揪，生怕狗蛋被踹出重伤。
　　“老婆，我没事。”狗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强忍身上的痛感，俯身一件件捡拾四处散落的碎物，低声道，“这些都是老婆的东西。”

　　李大微微眯起眼，眼中掠起一抹阴狠，上前重重一脚，径直踩在了狗蛋正在拾钱的手背上。
　　骨头受压的脆响沉闷响起，狗蛋猛地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

　　李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嗤笑一声：“哼，落到老子地盘上，还敢跟老子横！”

　　顾小炀怒上心头，猛地起身用力推开李大，眼底翻涌着怒意：“你快放开他！”
　　李大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小炀身上来回打量，脑中生出龌龊念头，不怀好意笑道：“要我放过他也行，今晚上你来陪我睡觉。”

　　顾小炀先是猛地一怔，转瞬怒火直冲头顶，浑身气血翻涌。
　　李大嘴角勾起下流的笑，“那些亮眼的货老大不许碰，这乡下丫头没人管，正好，老子这些天憋坏了。”

　　边上一名匪徒当即哄然大笑：“外头年轻姑娘有的是，你偏偏盯上个脏兮兮的乡下女人。”
　　另一名匪徒跟着戏谑道：“李大，你可真不挑，这样的也下得去手！”

　　李大面露愠色，嗤声反驳：“你们懂个屁，乡下的妞身子结实，力气大，耐得住折腾！”

　　这番肮脏粗鄙的话语入耳，狗蛋再也忍不住了。
　　他方才被踹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旁人羞辱调戏顾小炀的龌龊嘴脸，这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他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暴涨，牙关死死咬紧，脖颈青筋根根暴起，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谁也不许动我老婆！”

　　狗蛋一声怒喝，声音沙哑却极具气势，带着拼死护人的决绝，身形骤然往前一冲，死死挡在顾小炀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脊背紧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誓死护住伴侣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一脸猥琐的李大，眼神凶狠又执拗，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李大被狗蛋这副拼命的模样逗乐，吊儿郎当地抬了抬下巴，满脸嚣张：“哟？还敢跟我横？怎么，你这乡巴佬还想动手不成？”

　　“李哥，快好好教训这小子！”
　　周遭匪徒们也跟着嗤笑起哄，满是轻蔑，丝毫没将狗蛋放在眼里。

　　李大在同伴的怂恿下抡起铁棍，狠狠砸向狗蛋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赤红的鲜血从狗蛋的额头飞快流下。

　　就在李大再度挥棍时，狗蛋骤然暴起，动作干脆利落，反手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他腕间运力猛一拧，刺耳的痛呼当即炸开，铁棍瞬间脱手被抢夺到手。

　　趁其附近几位匪徒，目光被这般变故吸引的刹那，顾小炀飞快摸出暗中藏匿的药粉，抬手朝着他们迎面狠狠扬出。

　　灰白色粉末漫天散开，霎时间笼罩大片区域。

　　匪徒们猝不及防，粉尘直扑眼鼻，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纷纷抬手捂住双眼，乱作一团。

　　“啊！痛死我了！我的眼睛看不见！”
　　“他妈的，这个臭婊子！老子要杀了她！”

　　变故突生，仓库里其余匪徒瞬间愣住，谁也没料到这两个普通人，居然藏着这般本事。

　　“老婆，跟我走！”
　　狗蛋握紧夺来的铁棍，浑身紧绷，时刻提防周遭突袭，迈步在前开路。顾小炀紧随他身后，不敢有半分松懈。

　　“去那里！”狗蛋冷静扫视周遭，目光飞快来回搜寻，转瞬锁定仓库后方那扇锈迹斑驳的老旧透气铁门。
　　那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快拦住他们！”
　　余下几名匪徒闻声迅速聚拢，呈合围之势，打算将二人死死困在仓库中央。

　　危急关头，顾小炀心头灵光一闪，朝着被俘的众人高声呐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甘心等着被人卖掉吗！”

　　人群闻言纷纷骤然惊醒。
　　体内药物的药力渐渐消退，众人尚且四肢发软，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纵然匪徒持有凶器，此刻也是千载难逢、不容错失的逃生机会。

　　混乱骤然炸开，有人逃跑，有人趁机抢钱财，也有胆大的，对那些瞎眼的匪徒下手。

　　“快逃走！”
　　“哎呦，我的包袱，我的钱还在那里！”
　　“别管钱了，快逃！”
　　“敢欺负老娘，我打死你们这些混蛋！”

　　趁着大多数匪徒被拖住，两人全力冲刺，甩开身后追兵，猛地撞开铁门冲了出去。

　　门外便是荒草丛生的海岸滩涂，连片茫茫芦苇荡横亘眼前，茂密苇秆恰好遮蔽身形，暂时隔绝了追兵的视线。

　　二人不敢有片刻逗留，齐齐压低身子，专拣隐蔽的路线穿行，拼尽全力想要甩掉身后的追捕。

　　一路奔逃，直至远远脱离仓库区域，耳畔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喧哗与脚步声，他们才勉强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寂静滩涂上格外清晰。

　　身后是沧狼帮的势力范围，前方是沉沉无尽的黑夜，想要彻底脱身，必须远远逃离这里。
　　若是等到天光放亮，开阔的滩涂无处藏身，他们迟早会被折返搜寻的匪徒找到擒住。

　　顾小炀正焦灼无措，黑夜深处忽然亮起灯火，一艘渔船顺水而来。
　　求生的光亮瞬间点亮他的眼眸，他抓紧浑身带伤的狗蛋，放声呼喊：“船家，行行好，救救我们！”
　　两人躲在芦苇荡里冲出，弯腰狂奔，不停挥手，拼命引起渔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