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臣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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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渊收回视线，目光沉静地看着来人。
男人身穿锦袍，一双桃花眼，风流倜傥。
“臣还说殿下今日倒是好兴致，难得出京城，如今看来，倒是有缘由的。”
远处满山苍翠，河流潺潺，近处一方天地间，少年俊朗，鲜活有趣。
楚墨渊的视线委实过于威压，男人只得老实地收回戏谑神情。
随后拍了拍手。
接着楼梯间有什么重物拖曳的声音。
“殿下，殿下，我错了，我错了！”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被拖死狗似的拖上来。
他的肩膀伤口翻开，血止不住地流。
直到被人扔在地上，被护卫掐住伤口。
他面色痛苦转醒。
一瞧见首位上的男子，他当即扑倒在地上，几乎是匍匐地爬行两步。
面色苍白，神情惊慌。
“信呢？”
“信……信！”
那男子几乎一瞬间的战栗，面容上那股惊慌顿时换作了绝望。
“殿下，信被人搜走了。”
“搜走的人，臣不知道是谁。”
“殿下，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命，我只是…”
他哽咽着说道：“我只是太穷了，穷怕了，别人给了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钱，我就什么都忘记了。”
“这样，”
楚墨渊语气悠然。
“孤知晓你如今投靠苏尚书，你将压纲官自戕一事暗中告知三皇子，然后从三皇子返回尚书府的路上稍等片刻，然后上路吧。”
那官员原本绝望的面容上瞬间灰败。
他跪在地上，那双眼瞪着地面，变得赤红了起来。
至少，至少他的儿子不会是罪臣之后，家中族人也得以保全，不受他的连累。
“臣……谢殿下。”
“臣定不辱命！”
两个黑衣人就要拉扯他退下，忽然一旁的桃花眼男人开口问道：“如今你们户部，抬得上名头的，可都是有背景之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此背景，并非指的家世，而是是否背后站队的意思。
此刻男人早已没了别的心思，甚至希望自己此刻还能多起点作用，好让殿下多记得他一些。
此刻他略想了想，开口说道：“几乎都是，但有一个人，却是一个木头似的老实人。”
“刚调过来的张悬。”
…
两日后，张家宴请亲朋好友来吃席。
无他，张悬如今入朝为官不过五载，竟是两次调任，昨日被提拔为户部员外郎。
正七品。
如此年轻的正七品，整个大楚朝极其少有，这可谓当真是圣宠了。
恰逢今日休沐，是以张家昨日便给亲朋去了帖子。
今日宴请倒并非在家，而是一处京畿开的一处园圃内。
这里价格较城内低，风光却多了几分野趣，就是饭食也颇有几分可口之处。
园圃门口，张悬穿着一身靛蓝色襕衫，东坡巾，温润的面容上洋溢着笑意。
一旁和他一同待客的宋玉安身穿一袭藕荷色长衫，外罩雪灰色半透明罩衫，发带杏色。
面容秀丽，身线修长。
来往众人的目光总是容易落在他的面容上。
因着那日在尚书府，尚书家的哥儿都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如今宋玉安又嫁给了上一届的探花郎，如今高升的张悬。
所以有些人心里多少觉得传闻中那夜勾引三皇子一事，或许不是真的。
所以当张悬下了帖子，请了的哥儿，也来了不少。
大楚朝的哥儿虽然不如男子，例如参加科考，或者当家。
却又比女子要自由些。
今日请的身份最尊贵的哥儿，便是如今户部尚书之子，王鹤桥。
当宋玉安得知王鹤桥应邀的时候，便知道棋下对了。
只是王鹤桥并非来张家设宴的园圃，而是要去一处庄园内住几日。
他邀请宋玉安到庄园内游玩一日。
王鹤桥可是书中主角受苏沐晨的对照组。
而且他隐约记得，貌似黄鹤桥好像还是比较喜欢来京畿玩儿的。
所以才下了帖子，没想到真的成了！
所以等着当日待客结束后，张悬便将宋玉安送到了别院门口。
“若是和王公子有缘，多玩几日也是可以的。”
张悬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拂过宋玉安的鬓角。
“若是相处不来，也别勉强自己，我虽在其父手下为官，可都是朝堂官员，无须过于胆怯。”
此刻天幕发暗，男人那双温柔的眼眸就像是天间的星星似的。
宋玉安忍不住抱着男人的腰，听着男人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知道了，回家后喝了醒酒汤才准歇息。”
“嗯，天色暗了，你快进去吧。”
“好。”
宋玉安瞧着张悬上了马车，这才转身跟着侍从进了别院。
别院很大，游廊弯弯折折，像是走不到尽头。
直到天色又暗了些，入了一扇门，穿过一座殿宇，眼前忽然一亮。
宋玉安不自在地眯了眯眼，在睁开眼眸时，才瞧见竟是到了一处湖水游园里。
游园不是很大，却极其精致。
湖面上有一湖心亭，里面丝竹声声，推杯换盏。
其中一个姿态极为肆意的哥儿端坐在最中间，和门口宋玉安对视。
那哥儿眼眸一亮，对着他招了招手。
湖心亭内五个哥儿全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宋玉安走上木桥，刚入了亭内，便被半醉的王鹤桥拉住。
“你便是宋玉安，果真姿容倾城。”
另一个虽不在首位，但坐得更为肆意，明显更为华贵的哥儿也是直勾勾地盯着宋玉安，语气带着浓烈的醉意。
“哎，果真闻名不如见面，若是你这样的，我三皇兄饶你一命，我也是理解的。”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忽然几人笑做了一团儿。
但这几个人的笑和那日在尚书府那些人的笑是不同的。
这几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宋玉安被王鹤桥拉着跌坐在了蒲团上，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酒杯，斟酒，对着众人举杯，姿态舒适而大方。
“诸位贵公子都认识我宋玉安，但我却除了王公子都不认识，那么从这一杯酒开始，大家就算是相识了。”
“好！”
这五个人明显吃他这一套，皆举杯饮酒。
宋玉安又对着每人碰杯，一圈儿下来，都是认识的人了。
很难得，这五人并非都是身份及尊贵的人。
有一个是顺天府府尹的儿子，也有如今十五皇子。
都是关系极为要好的人。
并非因着身份才聚在一起。
“你倒是和传闻中不一样。”
十五皇子笑着说道。
宋玉安吃了一块儿卤肉压了压酒气，他才说：“人生短暂，特别是面对过一次死亡，总归对生活有不一样的感悟，性子也会因此改变。”
几人都点了点头，反倒是宋玉安接着说道：“王公子能邀请我来别院，又和几位公子月下对饮，几人并非因为传闻而轻看我，也让我很吃惊。”
那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竟是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许是都有些喝醉了，王鹤桥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这整个京城内鬼魅伎俩遍地开花，你本身就是外地人，又没有身份，其父亲如今的官位竟是和你夫婿一般。”
“你能知道三皇子府邸门朝哪里开？你父亲都不一定知道。”
“三皇子是什么身份？当今皇后娘娘的儿子，除开元后为母的太子殿下，还有谁能比得上的尊贵？”
“三皇子府邸卫兵层层，侍从几千。”
“你一个若哥儿如何入得了三皇子的殿宇内？”
“而且…”
一旁的十五皇子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语气戏谑地说道：“我们几人颇为讨厌苏沐晨，听说你那日让他在自己的府上吃了亏。”
“哈哈哈哈，那我们不得见识见识你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对啊，对啊。”
宋玉安便将他迷路，却被诬陷杀人，接着自己辩白的话讲了。
“嘶，”
顺天府尹的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旁边的十五皇子：“三皇子不是都和苏沐晨定亲了吗？他这个时候请和三皇子有传言的宋玉安做什么？”
宋玉安微微屏息，神情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当时收到帖子，也很惊奇呢。”
十五皇子摇了摇酒杯，将残酒一口饮下。
“苏沐晨是什么人？素来自认聪明，优雅，给自己树立一个高岭之花的形象。”
“他不过是想行杀鸡儆猴之举罢了。”
“况且，那日我可专门让人打听了，我那三皇兄也家。”
“苏沐晨怕是第一想知道那夜为何宋玉安没死，是不是因为三皇子怜香惜玉的缘故，第二便是想要杀鸡儆猴，警告那些想要攀附三皇子的哥儿们。”
“只是未承想，竟是被人破了局。”
众人又是嬉笑一番，过了会儿，王鹤桥也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夜真是三皇子饶恕了你？”
宋玉安摇了摇头，说道：“对于那夜我记得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被人淹入水中，第二日却在家中醒来。”
“啊…说来也怪，自那日之后，三皇兄好像变了些似的。”
“变了？”
“哎，也说不准，我和他其实也没有那么熟悉。”
“说起苏家和三皇兄，也不知道咋了，前夜户部侍郎竟是不知怎的，从三皇兄府邸上出来，不到一刻钟便被人杀了。”
“据说，还死在了去苏尚书府的路上。”
此刻夜色朦胧，圆月的冷光照在湖面上，水面棱棱，可湖下却越发漆黑。
一阵幽风穿过，众人一抖，酒都吓醒了半分。
“哎呀，好烦啊，不说了，不说了，沐浴休息了。”
“对呀，对呀，宋玉安，你今日就在别院和我住一起吧，走，我们一起去汤池内沐浴。”
宋玉安这倒是极为愿意的，他也想享受一番。
于是跟着王鹤桥几人一同去汤池。
池水白汽缭绕，几人又喝了酒，在池水中嬉戏打闹。
不到一会儿，便都有些累了，宋玉安却从来没有泡过如此高端的汤池，有些贪，便说多泡一会儿。
众人走了后，他让侍从也干脆出去等。
自己在池水中玩了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他饿了，便在一旁小间儿里去吃了会儿糕点。
却发现小间儿对面还有一个门。
他靠近听了听，发现没有声音，于是好奇地打开。
竟是比刚才更大，更华贵的汤池。
汤池周围自房顶吹落到地面，层层叠叠的雪灰色纱帐。
此刻，因着他开门带动空气流动，离着他很近的纱帐泛起犹如水波一般的涟漪，然后波纹四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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