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为高考静音24秒 两张相片 ...
-
“这就是,那个██?”
来栖指着神父的笔迹,喃喃道。
所以,这个相片世界里存在指向幕后家伙的线索!
来栖匆匆往后继续翻。
「财富、权力、爱情……只要奉上足够的代价,世间的一切都属于你。」
财富两个字被神父着重标记了,这或许就是他的欲望所在。
「我们献上了那个孩子,以此为载体,神迹在这个世界苏生。」
来栖瞬间猜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令梧变成了那个██的载体。那么外面那个诡异的令梧其实是██,而照片世界里封存的是本人。可是影子里的令梧又是谁?
笔记到了这里,突然变得混沌凌乱,就像是神父自己开始左右脑互搏。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不对,他背叛了我们!」
谁?令梧吗?的确,那家伙自称14岁时杀了教会的所有人。
「他杀死了所有人!没人知道为什么!」
尖锐的笔尖扎穿了纸张。
「不对,我们还活着活着活着!神明是眷顾吾等的哈哈哈哈哈!」
来栖看不懂这里了。
所以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她见到的教会众人是满地的亡灵与尸体,这样也能称作活着吗?
「黑日与银月,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重点来了!
那个银月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很遗憾,神父在下文中并没有详细解释。
「错了错了错了!神明不在这一边!」
这一边?这一边是哪一边?
来栖根据上下文尝试解读,如果这是一个选择性的问题,那么黑日和银月应该是对立的存在。她们此刻所在的黑日一侧必然是异常的,那么神明应当在银月一侧。
祂降临在了银月的那一侧。
神父遇到了选择的契机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个契机在哪里?来栖握住了关键。
「等一下……我是谁?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是假货!」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神父的逻辑已经完全崩溃,来栖甚至分辨不清到底有几个在写字,只能勉强在鬼画符的字里行间寻找线索。
什么意思,神父也遇到自己的二重身了?
在最后一页,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书页上,摧毁了所有字迹。
“该死!”太多的疑问让来栖暗骂一声。
来栖翻过《福音书》的书脊,荆棘的纹路有些扎手。她连封面和书背都没有放过,企图找到更多的信息。但是神父的笔记已经提供不了更多线索了。
她只能姑且收好《福音书》,开始思索黑日与银月的差分。
漆黑的大日像是向外扩散着属于自己的光与热,但是实际效果却更像是剥夺吞噬着大地上的生机。
墓地里的亡魂从生龙活虎到奄奄一息,几乎被黑日烤干消亡。倒是食腐动物的乌鸦成群结队的徘徊在墓地中,啄食着那些无力驱赶的亡魂。
“嘎嘎嘎——”
偶尔有几只围绕来栖的周边飞来飞去,最终又像是忌惮什么,没有靠近。
来栖认为是荆棘十字架的附加作用,保护、驱逐、束缚。
就像令梧所说,他要留下来栖,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来栖。不过这也不能说是保护,更像是建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
“让人厌恶的好心。”来栖冷哼一声。她不喜欢令梧对待她的这种方式,“爱人”又不是正义之士的大旗。
实质上的伤害和轻视并不是一句“他好爱我”就能填平的。对于令梧身上曾经发生过的苦难,来栖同情他可怜他,但是她完全不赞同令梧的所作所为。
这或许就是……
“他所要付出的代价。”来栖若有所感的喃喃。
渴望着大家能够永远在一起的王亚玲沦为循环伤害的主使,疯狂的将朋友们拖入一体的黑泥当中。妄图得救得爱的令梧同样走上了一条绝对错误的道路,用非人的手段追逐着人类渴求之物。
如果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想要看到的……未免也太过恶劣了。来栖叹息一声。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捞捞她自己,回头再去施舍那些多余的同情吧。
来栖恢复了冷静,抬头看了眼越发逼近的黑日。
如果用「日相」和「月相」代指世界线的差异,日相世界必然是令梧许愿完实现的理想世界线,而月相则是那条被他抛弃的真实世界线。
来栖的记忆在日相世界中会逐渐偏向令梧描述的那个妄想,差分也正基于此。
在日相的世界线里,令梧与来栖是同学、好友,但是在月相世界中,他们甚至根本不认识。令梧否定那样的现实。他应该是付出了某些代价,提前将黑日的侵蚀摆到了明面上。
来栖必须带着自己真实的记忆回到月相那一侧的世界,这就是时限,留给来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是怎么做到的?她要如何逆转眼下的一切?付出代价的令梧此刻身在何处。记忆的冲突让来栖的额角一突一突的发着疼。
她时而觉得令梧这人是个莫名其妙的奇葩,时而又觉得他这人好像一直都这样。
太阳的热度灼烫着灵魂的边边角角,霸道的将自己的痕迹印刻在空白的区域,又或者是那些不应该存在于日相世界的区域。
来栖慢慢体味到了神父笔记中混乱的感官。
相似又不同的过去和未来让「黑日」与「银月」在眼前延展出了不同的道路,又割裂出自己不同的意志。不管是选择哪一条路径,都必须背负起舍弃一整条世界线的重量。
“所以,分歧就在14岁那一年啊。”来栖闭目片刻,摸清了症结所在。
在没有令梧的月相世界里,楔祓教会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蒸蒸日上、蓬勃发展。大量的财富与人脉在那里交织,家家户户都恭请了一尊荆棘十字架庇佑前途与未来。
因为祂真实的存在着。
与之相对的是日相世界线,来栖14岁时,教会就因为一场爆炸案彻底消失,只剩下了零星几个教众家的孩子相依为命。令梧也是其中之一。
得益于这段不存在的记忆,来栖对令梧的了解程度似乎也直线上涨了。
她大概能猜到令梧此刻身在何处。
“出口、他一定会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来栖笃定。
不出意外的话,令梧此刻就在日侧和月侧转换的节点。毕竟这家伙不能容忍自己理想的愿景被任何因素破坏。从头到尾,他只相信自己。所以他渴望得救,却从来没有发出过一声呼救。
只要找到令梧,来栖就有机会逆转眼下的局势。
“小狗啊,再帮我一把。”来栖摸了摸手边小乌鸦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乌鸦圆滚滚的黑豆豆里映着一缕淡淡的金丝。
来栖其实很清楚,墓园里随着黑日越发泛滥的乌鸦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恰巧,有一只乌鸦愿意为来栖提供帮助。
“嘎嘎!”乌鸦叫了一声,啄了啄翘起的羽毛。
随后就像帮忙找到神父的《福音书》一样,小乌鸦忠实的执行了来栖的指令,带着她向未知的方向飞去。
封死的铁门之外弥漫着不可名状的灰雾,就像滚滚浓烟燃烧残留的污染,能见度低下得令人发指。也许用某些待开发游戏地图的大饼“前方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来形容会更合适一点。
好在小乌鸦长了对翅膀,它可以飞高高卡bug,直接逃课进入未开放的区域。
来栖拄着木棍一脚深一脚浅的深入墓园,跨过犹如实质的浓雾,世界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交错,就像两张薄薄的相片无限贴近,就连相似的倒影都一一对应,勾连、拉丝。黑色的太阳与银亮的圆月在千丝万缕中缓慢旋转。
来栖感到自己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在受到挤压,失去了固定的形状。她像是被塞进幼儿橡皮泥玩具的针筒里,每一寸都被剖开,无限切割成了线。一个个稀巴烂的软面条瘫了下来,荡漾在星光中,就连个体的定义都逐渐解构。
她溶解在了星体静默的光芒之中。存在的形体涣散了,存在的介质消失了。好像是死亡,却仍然能够思考。
“嘎嘎!”一声高亢的啼叫,唤醒了来栖略有蒙昧混沌的意识。
黑羽的乌鸦衔着那一缕碎光,展翅飞翔,直直穿越了世界的间隙。
“呼、呼呼!”来栖的视线猛然聚焦,略带茫然的左顾右盼。
一轮温冷的银月高高悬挂在目之所及的天际,错落的别墅群沐浴在月光之中,就像黑日之下的一座座碑石。或许他们本就是两张相片对应的差分。
有的人死去了,有的人却仍活着。来栖混乱的记忆终于明晰。
来栖:“我们……到了?”
乌鸦骄傲的挺着胸脯,亲昵的蹭了蹭来栖的耳朵。
“真是谢谢你啊,好孩子。”来栖惊喜的摸了摸乌鸦的脑袋。
“滋、滋滋……”
不等来栖喘口气,空中那轮静谧的银月突然像是信号不良似的,边缘一点点破碎模糊起来。漆黑的光圈一点点向内收缩,日相的一侧相片世界逐渐往颠倒的月相一侧倾轧。
来栖神经一紧:“时间不多了,靠你了,小狗。”
她连忙放飞乌鸦,向着别墅群内部跑去。
……
乌鸦引着来栖深入了别墅群。
没走两步,若隐若现的孩童嬉笑开始围绕着来栖的周遭打转。
“嘻嘻嘻……”
“我在这里、看看我!”
来栖不清楚这些孩子的真身是什么,但是她却记起了有关东城别墅区的信息。
这里是月相世界中楔祓教会的核心,分布着许多受到教会扶持的孤儿院。教会往往会依据外界不清楚的规则,从中选出“神子”。
至于落选的其他人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一只属于孩童冰凉的小手勾住来栖的手指:“姐姐,你在看哪里呀?”
来栖的身体一僵,不受控制的缓缓低头看向来人。
不到七岁的孩子面容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关节处尽是荆棘一般的断口与缝线。他的眼睛和嘴巴也被刺目的红线死死绞上,每当睁眼和发声,缝线就会被强行撕扯,翻出腐烂的内里。比起一个亡魂,他更像是被刻意做旧的破布娃娃。
乌鸦察觉到了来栖的脚步停滞,迅猛的从空中俯冲而下,用力啄着孩童缝线的眼眶。
“啊!”鬼孩子像是怕极了这只乌鸦,惊恐的松开了来栖的手。
来栖抓住乌鸦创造的空隙,努力往前冲。但是她每往前一步,嬉笑声就会加重一点。这里到底有多少鬼孩子?来栖也分不清。
黑日的步伐还在前进,圆满的银月一点点碎裂,变成了残破的月牙。如果这张象征着现实的月相崩毁,来栖就真的回不去了。她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来栖略显焦躁的捏了捏手上的木棍。
来栖仰望着银亮的十字架,淡淡的白色光晕点染在十字架的身周,对抗着头顶的那一轮黑日。
“这就是……银月?”
从她的位置可以窥见那轮银月的真身。一座巨大的荆棘十字架耸立在别墅群的中心,支撑起了天空中那轮银月,无数根细微的丝线从十字架上垂下,联结着那些鬼孩子透明的心脏。
“啊啊啊啊!”
“救救我、我好痛……”
“凭什么是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哭泣与怨念化作力量,鬼孩子的痛苦与哀嚎在心脏处凝结成猩红的血,不等泵动到苍白的全身,就被体内的丝线强硬的抽走。就像神父所说,献上代价,那么他们就能得到一切。只是……这份代价并不一定由本人支付。
如果说黑日的存在形式是以酷热消磨亡魂,那么银月的存在就是压榨着大地上的怨灵。
如果来栖能够读懂《福音书》上的文字,那么她就会更早的意识到这一点。楔祓教会的信仰本体正是一轮银月。
人们向银月献上祭品,祈求得到救赎。祭品是那些再也无法诉诸的哀哭,得到救赎的却是贪婪与疯狂。
随着黑日的逐渐强盛,银月对鬼孩子的压榨力度也越发强大。
虚弱的哀哭连绵不绝,他们也再没了阻拦来栖的力量。来栖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孩子们,却只能迈步向前,冲向十字架的方向。
令梧果然就等在那里。
乌鸦先行一步,落在令梧手边,懵懂的啄着他的手背,不乏亲昵。墓地里的乌鸦都很喜欢令梧。
来栖隔着九级台阶,仰望着令梧。银月的辉光在十字架前极为强盛,霜一样铺满了整个地面,将岩石都矫饰为白玉。
这一切终于要迎来终结了吗?来栖如此想着,一步步上前。
琥珀色眼眸的少年靠坐在十字架边上,荆棘的纹路几乎嵌进他的皮肤中。银色的丝线包裹住他的眼睛和嘴巴,像是覆了一层霜雪。
短款的衬衫下,少年关节处的缝合痕迹若隐若现。血色从他的身上快速流逝,汇聚到了十字架中,又直达空中那轮看似皎洁却极尽贪婪的银月。
银月是无法自己发光的,它只能源源不断的剥削、掠夺,将代价转嫁到十字架之下的信众身上。
“你怎么还是来了呢?”令梧轻声道,像是疲惫,又复杂的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悦。
虚弱、奄奄一息,除了有个人样,令梧看上去和路上遇到的那些鬼孩子并没有太多分别。即使是所谓的“载体”,本质上他也同样是祭品的一部分。
来栖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为什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她光是猜想令梧付出了某些代价,加速了黑日对银月的倾轧,却没猜中这家伙把自己也当作代价填进去了。
来栖现在有种自己这个战五渣都能现场捅死虚弱状态令梧的自信。
令梧闻言只是轻飘飘的笑了笑:“当苦难有了尽头,我每每想到未来或许会有的甘甜,就像已经得到了宽恕。只是这么一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我说我爱你,你不愿相信。不过,我的确愿意为你而死,这是真心的。”令梧难得说了几句正常人的话。
来栖也的确信任他的这份心意。
令梧:“我想我创造的那个属于太阳的世界会比现在更好,我有这样的自信。因为我们所处的那个现实是我目睹的所有中最坏的那一个。”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呢?”令梧稍微坐直了一些,蹙眉看着来栖和身侧飞着的乌鸦。
他想要装成无事人的样子,来栖却能通过那诡异的丝线看清他脊骨被丝线强行汲取的无力。
来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喉咙中卡着。
到了最后,她却只说是:“唉,你这个人啊……真是狡猾。我没道理恨你,也无法喜欢你。”
“但是如果你真当我是什么救世主……那我就是来救你的。”
来栖抱着棍子,屈膝蹲在令梧身前,满眼认真,一如最初。
她向发怔的家伙摊开了掌心。
“做出一副那么可怜的样子,就是倔着不肯呼救。你只是想被在意的人看见而已。可是你要说出来,别人才能听得见啊。”
“现在,向我说出你的心愿吧。不管什么太阳月亮,只要你求救了,我就绝对不会放手。”
来栖不觉得自己会是令梧口中那个“太阳”,不过如果只是给某人临终关怀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黑日的光芒缓慢逼近,银色的霜被无限挤压,只剩下了来栖和令梧脚下的一隅之地。
所有人的生存和毁灭似乎只在一念、一掌之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