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巴掌 这么喜欢扇 ...
-
宋禹白搁下汤勺，抬眼淡淡掠了对座的人一眼。
谢识微面色依旧清浅平和，眉眼沉静，仿佛周遭所有动静，都扰不动这人半分心绪。
周老太太见谢识微还算得体，眼底含着笑意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宋禹白：“小白，你要不要也出去转转？年轻人别总闷在家里。”
“不用了。”宋禹白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说道，“我在这多陪陪您。”
周老太太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宋禹白低头，目光重新落回餐盘，面上一派安分，可桌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餐桌间距狭窄，他和谢识微两人又是正对而坐，宋禹白的腿往前伸了一点，他腿长，鞋的鞋尖一下就碰到了什么东西，是抵上了对面人腿下微凉的布料。
果然，这一下，对面方才平稳执筷的手骤然一滞，像是被刺激到了，细竹筷轻轻磕在白瓷盘沿，发出极轻一声响，将盘中的那片青菜压了个洞出来，但转瞬，谢识微就敛了所有异样的举动，垂着眼，若无其事继续进食，沉静的侧脸看不出半分端倪。
而此刻，宋禹白的眼底则是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情绪。
他的脚踝又挪开了一点，肌肤隔着两层薄料相贴，轻轻蹭过谢识微的小腿。
视线不可及的方寸之地，他能清晰感知到，谢识微的肢体似乎瞬间绷紧了，那是一种克制到极致的隐忍姿态。
暗处无声的试探，换来了谢识微不动声色的溃败。
刚才老太太的话在宋禹白心头也沉了下去，不再让他焦躁，连带着现在还浮上来了些许愉悦，他终于适可而止地收回长腿，只是收回来的那只脚，脚踝处还残留着方才隔着布料蹭过的温度，温热得有些烫人。
宋禹白端起一旁茶杯抿了一口，凉意入喉，却丝毫压不下他心底翻涌的兴致，放下杯盏，他微微后仰，闲适靠在椅背上。
午饭快结束的时候，周老太太让佣人去备车。
“小谢，你吃完就去吧，序衡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老太太说。
谢识微点头：“好。”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面前的宋禹白却紧随其后站起，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性：“奶奶，我忽然想起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刚好也要出门。”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宋禹白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视线来回扫过谢识微那张隐隐有些焦灼的脸，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我开车顺路送嫂嫂吧。”
周老太太也有些意外，仰起脸看来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宋禹白，就没多想，只摆了摆手道：“行，去吧，小白你会开车，我就不安排司机送你们了。”
谢识微站在原地，这人的身体侧了一下，仿佛一个没有站稳的人重新调整了一下重心。
“走吧，嫂嫂。”
宋禹白又叫了一次这个称呼，他说那几个字的时候，刚好从周老太太身后绕到谢识微身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宋禹白低下头，扫了一眼谢识微的脖颈，谢识微的腺体上依旧贴着抑制贴，今天倒是挺完整的，没翘边。
“我送你。”
谢识微没有回答，只是在宋禹白走过来时，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出了正厅，走出门外。
宋禹白把车从周宅后巷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的雨丝，落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车里很安静，车载收音机关着，空调的出风口吹出细微的风声，混着轮胎碾过湿漉漉路面又发出沙沙响。
谢识微坐在了副驾驶上，他上车的时候没有让宋禹白扶，自己摸到了车门，坐进去之后，还自己系了安全带，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几乎是要把划清界限这几个字刻在动作里了。
宋禹白在旁边看着，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似乎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车子开出去了五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宋禹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右边瞟。
谢识微的脸对着车窗的方向，后脑勺靠着座椅头枕，睫毛垂着，像是在看窗外的雨，但宋禹白知道他不是在看，只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这个视角下，谢识微的侧脸在雨天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像一幅水墨画，留白很多，颜色很淡，但每一笔都很巧妙。
宋禹白没由来盯着看了两秒，之后迅速收回视线，他心里那股找不到源头的痒又冒上来了，其实，他想开口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比如今天天气不太好，或者问问谢识微昨晚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只是，搭话的每一个开头都在宋禹白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就在他纠结着要怎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时，谢识微先开口了。
“昨晚那个人，是你吗？”
谢识微声音不大，这个问题问的也寻常，就好像是随口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宋禹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子正好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来，他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地停住。
雨刮器还在一下一下地扫着挡风玻璃。
宋禹白偏过脑袋，看了谢识微一眼，谢识微却没有朝他这边看，但那双浅色的眼睛正从窗外转过来，朝着正前方，谢识微的下巴抬着，下颌划出一条干净的线。
“是我。”宋禹白突然就承认了，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没下作到敢做不敢认。
但宋禹白话音刚落，巴掌就过来了。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车里响得像炸了一个炮仗。
宋禹白的脸被打得偏向了左边，他保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第一念也不是怒火，只错愕地想：这人动作怎么这么快？方才还端端正正坐着，转眼巴掌就落下来了。
他眨了眨眼，慢慢地把脸转回来。
谢识微的手还悬在半空中，Omega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那张白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的表情，愤怒夹杂着一丝动摇。
宋禹白转头看着谢识微那副又生气又不知道怎么发作的样子，莫名其妙开口接了句话，像是怕留谢识微独自一人尴尬，毕竟这样不好。
他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声音裹着一点真切的讶异，没有戾气，反倒带着点无奈的轻讶：“你手速这么快？”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识微还僵着的手上，“怎么每次打人跟装了追踪器一样？”
谢识微当然没理他，那只手也放下来了，重新搭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睫毛颤着，宋禹白注意到，Omega的耳尖红了，不过，看样子多半不是害羞，是被自己气的。
宋禹白也说不清为什么，被人扇了一巴掌心情却没那么遭，可能是他脑子有病，也可能是他觉得谢识微生气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要生动得多，是更鲜活的、几乎带着刺的生动。
过了几十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宋禹白才转过头，踩了一下油门，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一路上，他们一方不想说话，另一方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再被扇一巴掌。
宋禹白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
“你那个…………”他刚开口，谢识微就默默闭上了眼睛。
宋禹白有点尴尬，“我没想说什么，我就是………”他话尖一转，顿时又觉得自己越描越黑，“那个…………你吃饭了吗？”
谢识微没睁眼，一副冷淡无比的模样。
“行吧，你刚才吃了。”宋禹白自己接了自己的话，“那………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听音乐？听书？还是………”
谢识微终于有反应了，但不是回应宋禹白，Omega把脸转向车窗那边，用后脑勺对着宋禹白。
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聊天，闭上你的臭嘴。
宋禹白看着那个后脑勺，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行吧。
不理他就不理他。
反正路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宋禹白伸手点开显示屏，调到一个放老歌的频道，音箱里传出一个女声，悠悠地唱着一首慢歌，调子软绵绵的，他把音量调小了一点，让那歌声只是若有若无地飘在车里，刚好能填满那些没人说话的空隙。
——————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剩下一些细得看不见的水丝在空气里飘着，落在挡风玻璃上连雨刮器都懒得动。
宋禹白把车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说话。
副驾驶那边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安全带扣弹开的声音，谢识微伸手去摸车门，手指沿着扶手滑到门把手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开关。
宋禹白盯着他那双手，细长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在车门上轻轻摸索的样子，竟然意外的透着一丝色.气。
或许是这时候宋禹白跟刚才的样子太不一样了，一句话也不说，谢识微就在推开车门前，有些局促的问了一句，“到了？”
宋禹白怔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嗯，到了。”
好不容易，谢识微终于肯跟他搭句话，虽然是个很普通的问题，但宋禹白心情还是高兴起来。
不过，在得到了肯定回复后，谢识微似乎又恢复了那副寡淡的模样，Omega一只手推开车门，另一只手提起打包好的饭菜准备下车，腿刚伸出去，一只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宋禹白骤然抬手拉住了谢识微靠近自己的那只手臂。
原本宋禹白只是想叮嘱谢识微两句，但他的手比脑子反应得快，一下就上手了，没想到那层关系，谢识微现在还厌烦着他呢。
两人刚碰上，谢识微的反应就比宋禹白预想的快得多，Omega被抓住的手猛地一甩，像被什么脏东西挨了一下，几乎迅速把宋禹白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甩开，这动作干脆利落，简直是毫不含糊的拒绝。
宋禹白的手被晾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嘴角动了一下，也没有恼，默默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方向盘上，他看出谢识微的不耐烦，不过，还是得跟谢识微嘱咐两句，于是，宋禹白叫住了面前的人。
“等等。”
声音一出来，谢识微果真站定了，似乎是琢磨不透宋禹白又想干什么，不过人在被叫住的时候总是会本能的停留几秒。
“你………送完就快点下来。”宋禹白说着，语气装作十分随意，“别在楼上待太久，周序衡公司里的人说不准人品不怎么样，要是有人为难你，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谢识微陡然转头，盯了宋禹白一眼，“还有比你人品更差的人吗？”说这话时，谢识微语气不见半分戏谑，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和认真。
这次轮到宋禹白懵了。
但同时，宋禹白也觉得有点好笑。
也是，他的这些话好像没什么支撑，什么别在楼上待太久，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谢识微是去给新婚丈夫送饭的，人家两个是合法伴侣。
他宋禹白呢？算个什么东西？
表弟？
伴郎？
还是昨晚趁人之危闯进人家房间的混蛋？
其实………顶多算个小三。
不，也有可能连小三都算不上。
小三好歹还得有个“三”的位置，他在这，谢识微都懒得搭理他，宋禹白觉得自己准确来说，就是一个………趁人家正主不在，偷偷摸摸干坏事的路人甲，想到这里，宋禹白靠在驾驶座上，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谢识微在怼完后，没再说其他话，连一个再见也没有留给宋禹白，一下了车，就甩上车门，动作很果断，“砰”的一声，把宋禹白原本还想说的，剩下的那些话一起关在了车里面。
宋禹白只能无奈的透过车窗看着谢识微离开的身影。
谢识微穿的依旧是一双白鞋，鞋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应该会脏的，其实宋禹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下雨天总有人会喜欢穿白鞋出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