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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夜会 半夜钻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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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走前行宫布局被他摸了个透熟,半夜钻窗户这事儿,严伏南做的是得心应手。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路毫无顾忌,巴登连连善后,才稳住行宫内外那些个眼线。
等巴登累慌坐在圣佛屋外暂歇,和刚端着汤药走来的曲杰你一眼我一眼对视之时,才真正缓出一口气,对曲杰招手,要他给自己倒水来喝一碗。
两人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死对头,曲杰对巴登那晚的凶恶还心有余悸,并不把他当好人,转头端了一碗加味的茶汤递过去,就径直推门进了屋子里。
自然是抬眼就看到了小严将军,圣佛此时并不在房里,他就对着坐在只有圣佛能坐的那张莲花座上翻动经书的严伏南行礼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仿若严伏南就该是在这个房里的人。
瞧见曲杰,严伏南就把踩在莲花座上的那只脚放下来,问:“和尚呢?”
和尚和尚,曲杰心里念叨,那是圣佛,是我仰视敬重的师傅,现在撑着病体还在外头给你碾药呢,也不知道那晚把圣佛折磨成什么样了,怎的一早过去,人就病的那般厉害。
但他是个老实喇嘛,噘噘嘴道:“圣佛还在忙,不知严将军到了,等圣佛忙完就回来,要我去禀告吗?”
严伏南想着自己的确是不告而来,怕扰了那和尚的事儿,摆手就让曲杰忙自己的去。
曲杰弓着腰把小茶壶放在暖炉上温着,药汤泛黄,还需看着时辰和火候加一位药引,所以曲杰坐在暖炉边候着。
好歹是大半年泡在药罐子里才恢复好身体的人,严伏南吸耸两下鼻翼,闻着了药味,眼神一转看到一旁的草药,曲杰没设防大喇喇的摆了夏津草在一旁,这是清心下火的药引子。
和尚病了?
严伏南原本想耐心等候忽然变得急躁,想什么做什么,问曲杰和尚在哪儿。
曲杰眨巴眼睛,并不想答,却在转瞬之间被严伏南摁住了肩头,眼神威压逼他就范。
原本就才被吓了一遭的曲杰不做好汉了,反正小严将军不会对圣佛不利,只好开口说圣佛在经堂东耳房。
好巧不巧,就被严伏南撞见了圣佛的“好事”!
像是被谁故意打点过,来的路上一个比丘都没见到,整个行宫安静的像是专为他掌灯似得。
但他行动仍旧多了份小心,从侧窗位置钻进去,却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圣佛~”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发腻,“我不过是求平安,为何也要看时辰?”
若是往日看到有女人对圣佛如此挑逗情形,严伏南一准在旁看笑话,事后定要逗弄和尚一番不可。
可如今~
如今严伏南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心里翻涌无数复杂的念头和情绪,搅得整个五脏六腑都不是滋味。
都要一脚踹门闯进去了,活活被孜青苏弥的一句话稳退了回去。
“韦夫人若真心想求,跪着就行,经堂让你。”
说完,孜青苏弥便要走,却被女人纤纤玉手一把拉住了僧袍一角:“若是真心想求,怎能没有圣佛在呢,您可是真神迹。”
手指慢慢从僧袍一侧往上攀,圣佛罕见的没有退避,所以那手指愈发的放肆。
严伏南双手握拳,搞不清楚里面那和尚刚还义正言辞的拒绝,怎么现在手都上身了还不躲,怎么,刚开了荤,就连别的人也想了?
都不等心绪再高一二,女人短促惊叫一声收回了手,捂住手掌位置,愤怒的看向圣佛:“你敢伤我?”
“伤你又如何,不过是二皇子的一个美人,敢攀扯到我的行宫?”
女人明晃晃拿出得宠的气势:“不日大汗一死,我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美人,我的身后还有整个库厄族撑腰。”
库厄族的献上的美人?
严伏南心里想了一句冤家路窄这个词来。
孜青苏弥不善口舌,能忍到此时已经耐心耗尽:“要什么直说吧。”
孜青苏弥对人冷脸的时候,实在是凶恶,一副生人勿进的金刚弥陀脸,吓得苇若虹这样对付惯男人的都抖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女人也真真沉稳,不过须臾便收拾好形态,挺直了腰背看向圣佛道:“圣佛在康川的势力越来越大,藏的再好也藏不住了,您早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严伏南心中一紧,这话没谁能这样露在圣佛面前,这女人不是故意找死,那就是摸清了孜青苏弥专程来找事的。
孜青苏弥不语,早在一年前邬利戈死后,他在康川的名声就变了几变。
平民虽不敢随意置喙,但就流传的风言风语里,也说圣佛是披着慈悲相的土皇帝,在佛国也搞教权专政的事。
这话本也是事实,孜青苏弥虽不算是身不由己,但也是真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韦若虹像是抓到了圣佛的小辫子似得,轻声一笑:“如今看来,圣佛还是圣佛,您的确是个野心家,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的求你。”
她定了定神道:“我可以帮你在金郦国扩展势力,让你的黑僧像这片草原上的野草一样多,好不好?”
严伏南皱着眉头,看孜青苏弥表情淡淡的,垂眸摸着手上念珠,头都不抬。
“你呢?”谈到现在不就是利益交换。
见圣佛态度松动,韦若虹露出风情万种的笑来,得意而又张扬的挑了挑眉:“我看上一个男人,肃王的手下,严伏南。”
门外的人愣了下,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扯到自己身上的,门内的孜青苏弥手上捻珠的动作一停,抬眸转身看向女人:“你说谁?”
韦若虹是个十足的美人,艳丽,聪颖,还有股比草原上女人多的一份看不准摸不着的神秘感。
这份神秘感,使她的一颦一笑变得具有危险的诱惑力,并且看得出,她非常善于用自己的这份魅力来蛊惑人心。
她笑笑:“这人可是个少年英雄,当年在库厄族杀了多少勇士,我对他可是真心实意的。”
显然,用心打听必然知道孜青苏弥曾和严小将军有过交集,这一番回答实在试探。
凑近了,肆意露出迷醉的表情对圣佛说:“刚才对你就是使个美人计,那做不得数,可这个男人,我是夜夜想着要把他拴在身边,做鬼都不要分开的那种。”
严伏南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只要你帮我找到严伏南,并且将人送到我身边,别说是帮你在金郦国养黑僧,就是你想要真正进入金郦国参政,我也能帮你弄到席位。”
“你?!”孜青苏弥几乎是用一种从来不曾想过的讽刺意味出声。
她听来刺耳,但她今日只身前来本就是破釜沉舟的心,不被信任实在常见,但也并没有急着辩解,就道:“圣佛不信我也没关系。”
韦若虹转身往经堂门外走,随手扣上风貌:“三皇子大婚当日,大汗必死,那日,我便给圣佛送上一份大礼,届时,我必会回来跟圣佛再议后事。”
大门重重扣上之后,孜青苏弥才淡淡道:“不必藏了。”
直到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响起,严伏南才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抓到人的手一探,这都烫成了个烤番薯的温度。
“病了还乱跑,你莫不是个孩子?”严伏南把人拽着往外走。
孜青苏弥拍拍他的手,一面捂着嘴轻咳,一面示意他往另一个屋子去。
严伏南不疑有他,转了方向,看和尚从药桌上拿出两药瓶递过来:“给你配的药定是没按时吃的,昨日几位皇子给大汗找来的珍品里有了罕见的药材,于大汗无用,我便要来给你配上了新的,这种药吃一次便管的上五日,且并不会坏身子。”
那白瓷瓶扎着草兜,连他容易马虎摔碎的情形都想到了,心中顿时一热,抬手拿过药瓶,抓着和尚的手就握紧了。
抬眼看人,黏黏糊糊喊他一声:“我的小苏弥啊,可真真疼人。”
被握住手的圣佛尚还不知道严伏南的心思,只觉得这一句话,像极了刚才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的诱骗。
而且那个女人的目标还是他的严伏南。
心中不快,又一时闷声咳嗽起来,抽回手转身先出了门。
严伏南感知到什么,但大殿通透寒凉,不是说话的地方,默默跟了上去。
两人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从不宽的小径走回房,夜色淡淡,脚下还有冻雪,走着走着严伏南还会滑一滑,不待孜青苏弥担忧,人就拿鞋底儿溜冰着往前挪。
一静一动的穿过经堂大幢,走过比丘所,走过戒堂,才到了圣佛的住房。
曲杰和巴登一左一右互不相干的坐在廊下等人,像是刚斗过嘴,气氛幼稚且怪异。
见到圣佛和小严将军回来,两人这才默契起身相迎,一个拿过圣佛身上卸下来的厚重外袍,一个小声询问严伏南今夜的打算。
严伏南抬眼瞧了瞧孜青苏弥的状态,皱了皱眉道:“得待两日,和尚病了,我得守着。”
巴登不多问,沉默点头,继续做他的带刀侍卫。
曲杰倒是听了,心想居然要跟巴登这位煞神还要共事两日,便焉头巴脑起来。
两人进了屋子也没多说话,孜青苏弥坐在坐床上,严伏南一头扎到床头半躺着。
曲杰忙伺候圣佛喝下药汤,准备简单的用水,这才退下。
关上门,严伏南溜达到屏风处,抬手摸了把孜青苏弥的额头。
还没说出什么话来,就被孜青苏弥黑沉着眼,反问一句:
“你何时跟那个女人有过渊源?她为何舍得下这么大心性,只为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