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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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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咎拖着自行车上楼的时候,身后的猫眼里黑漆漆的洞口突然动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白一闪而过。而他对此似乎毫无所觉,长长刘海下的眼帘低垂,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轴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在转弯之前,那只眼睛一直紧紧跟着他。
楼里的灯早已经坏了,也不会有人来维修,伊咎借着车把上绑着的手电把钥匙对准钥匙孔插了进去,随着令人担忧的吱吱呀呀声,大门闷闷地打开了。他维持着一个深夜才到家的疲于奔命但又提心吊胆的可怜的表情关上门,按亮了灯。惨淡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表情也变得一片平静。
这栋楼里的住户并不信任他,不过他们也不信任自己的老邻居,挺一视同仁的,在通行证制度颁布后就是这样,可以通过抢夺获得的、通往更安全的区域的通行许可,很难说是不是出于某些人的恶意,不过确实让人难以拒绝。所以,他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渴望通过辛苦工作获得上司和同事认可,从而获得转正机会离开这个该死区域的勤恳的笨蛋,而这种脑子显然也看不出同事们隐秘的讥诮和排挤,屡屡被分配到最偏僻和危险的巡逻地点,而今天更是深夜才有人来交接。
心脏从今早一直传来隐隐的绞痛感,但伊咎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直到此时才偏头看了看遥远帝都中心的方向,似乎在发出嘲笑:“这就忍不住了?”说完这句话,他沉默地坐在桌边,不再作声。直到某一刻,灯光轻轻地闪了闪,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左眼框深深刺入,他的右瞳孔因为剧痛缩了缩,但仍然没有波动,如一潭死水,血液从脸上滴落,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消失了。
柯非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给自己改个名字叫柯欧,虽然那样也不见得运气多好,但总比莫名其妙地淹死在及膝的水里强。
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呢?他不太明白,自己还有意识吗?似乎身边有人在说话,难道是天堂?天堂人还怪多的。他奇怪地活动了一下,发现手指也能动,还有触觉,但是窒息的痛苦尚未散去,仿佛停留在失去意识的一刻。
"他醒了。"有人注意到他,对旁边喊道。其他人的交谈停了一下,随即发出小声的欢呼。柯非在声音中听到了善意,于是大着胆子睁开眼环视四周,是一群衣着简朴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围在他身边观察他。阳光很灿烂,空气中传来海洋清爽的味道,人们的表情也很温和,这让他放松了许多,正要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来回应------
不对,海洋?
柯非突然一个激灵,是海洋的味道,不会闻错的,他从小就在海洋边生活,对海洋有深厚的感情,但是自从海洋中的异兽开始变异,对海岸线造成威胁,他们全家就已经离开了那里。如今已经十多年没有再闻到过海风,他顾不上多想:"你们怎么没有跟着帝国军去内陆?这里很危险,快离开这里,往远离海洋的方向------"他的声音突然滑稽地吞进嗓子,因为人们疑惑地对视一眼后,正用关爱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帝国军?"说话的是发现他苏醒的男人,皮肤黝黑,正值壮年,似乎是很让其他人信服的人,他古怪地问,"我们就一个打渔的小镇子,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倒是有远处来的船会和我们做交易。而你,小伙子,你又是哪里来的呢?我们的孩子在海滩上发现了你。"
柯非惊疑不定地消化着男人的话,他可以肯定在失去意识前他是在帝都近郊的地方,而使他溺水的小河绝没有可能把他带到什么遥远的地方,更不要提海边,那么,是不是像一些书里写的那样,他的灵魂在死后来到了平行的世界?他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于是在脑子里组织了下说辞,他向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或许是哪条商船的水手吧?可能忤逆了船长被丢到海里了......但是好像磕到了脑袋,现在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看你有点呆呆傻傻的,你要是想起来船长是谁记得跟我们说一声,这种人以后来做交易得提醒我们的人小心一点。”不过并没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这种事这么看来还不少是吗?柯非一惊,他也是小时候听老人讲恐怖传闻的时候说过,顺手胡编的,这里真是风格彪悍。
“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做。”男人说,“我们长期定居在这里,我们都有血缘关系,都是亲人。”旁边的人群善意地哄笑起来:“对,都是亲人。都是亲人。”甚至有一个青年小声喊道:“都是亲人,那什么时候可以同意安娜和我出门呀,镇长?”被称为镇长的男人瞪了他一眼:“你先练练打鱼技术再惦记我女儿!不然跟着你喝西北风吗?”青年哦了一声,有点委屈地缩到人群后面。好在镇长没忙着骂青年忘了柯非,他思考了片刻,对他说:“我们还有一个仓库,没有放什么东西,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试着联系过段时间来的船把你带走。”
柯非张了张嘴,给出了他的回答。
“早上好呀,柯非!”金发的少女远远地向他挥手,“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抓多多的鱼!”柯非拖着渔网,开朗地回答:“借安娜吉言啦!不过我要去先修一修渔网,然后买点东西。”
一开始,柯非还担忧海中会不会也有异兽侵扰之类的问题,不过待了一段时间,他对这个地方的好感与日俱增,他愿意称之为低配一点的伊甸。人们都非常热情友好,彼此团结互助,小镇安宁和谐而富足,海中充满鲜美的鱼类,似乎是地点的优越性使其常年气候温和。而且,虽然并非处于大陆,但小镇并不封闭,所需要的物资基本可以自足,如果有人想要陆地产物,也基本都可以从商船得到。比起自己以前孤独生活的世界,这个刚来不久的地方却有一种让人留恋的家的氛围。
哦,不过有一个例外。
小镇的人们理所应当地数学并不算好,大概的数字可以应付,但有精细计算需要的时候有时就会吃点亏,因为没什么人去过大陆,对物品的估价不太准确,所以虽然也是个外来人员,甚至是镇上唯一一个晕船的人,与大家并不太亲近,那位商人的地位却不可动摇。
柯非没有见过商人的真容,他居住在专门供给外来客人居住的、全镇最大的建筑旅馆之中。据说他有白化病,非常讨厌阳光,长期用黑色的斗篷和面罩包裹着身体,在递东西的时候柯非注意过他的手,确实比一般人更为苍白。除此之外,商人对于所有人都表现出爱搭不理的态度,柯非算是他这的常客,也鲜少听见他老人家开金口,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性声音,冷静且发音清晰。虽然态度很冷淡,但是见识过他甚至不用思考地得出复杂的演算结果后,柯非总对他有种敬畏。聪明的人总是有资本傲气的,他不无羡慕地想,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物品。
黑袍的消瘦身影站在旅馆的最高层,透过玻璃沉默地凝视着柯非离开的背影,本该是左眼的位置空空荡荡。
"要是不在它们找到前拿回来,可就要被吃掉了。"他自言自语道,又好像疑惑地发问:“谁告诉他们,穿越就一定会有好事的?”
当然,并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