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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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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又朝大楼丢炸弹,火球擦咧一声砸进大楼,靠近的地方仿佛要灼烧起来,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最悲催的是刚下定决心去救人,迈出的第一步却被炸死,我紧闭双眼希望留个全尸。
“我靠。”
这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眼皮还没完全闭完,就看见火球背后成群的火流星如密集的雨点般朝我袭来,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啊,若我的眼睛是一池水,那现在应该已经烧开了。
万米火焰瞬间吞噬整栋警署大楼,排山倒海的热浪不断袭来,冲击每一处空隙,火舌如鬼魅般踏入,所有玻璃因承受不住瞬间撕裂,楼房摇摆不定,顿时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好在我开启的临时修复模式,碎裂的地方又快速愈合,大火逐渐熄灭。
但拯救这座大楼的人就要死了。
顷刻间,来自地底巨大的力量喷涌而出,理想国所有建筑在颤抖崩塌,雪原之上开出数条裂缝。
而缝隙下方却是深渊,依稀能听见地下潮水不停涌动。一股下沉气流裹挟泥土石块掉进地下,我也同所有物体狠狠砸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裂隙边缘生长的黄花一片片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在狂风中萧瑟,花终究还是会被轻易连根拔起,跟随黄花被那股气流推向二十六楼还有我。
坠落的失重感,快要让我整层皮被狠狠剥离,防护服因高温的灼烧,已经彻底报废,在空中自由解体。
我要死了吗?
一路打怪没死,自毁倒计时也没死,那现在呢?真不想草率结束啊。
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拥抱了我,将我包裹在怀里。
我感觉到他在颤抖、慌乱,我靠在他的胸口处,耳旁的夹杂着狂暴的风声、呼吸声和心跳声,直到两颗心逐渐同频,怦然落地。
他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人落地也没松开。他没有哭,反倒是我哭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痛啊。
短暂的耳鸣过后,我才听到他说的话。
“好了不哭了,我连你都保护不好,我还算什么男人。”任樊深紧紧抱住我,钢铁般的身躯已经渐渐变回普通身体,左手替我擦眼泪。
虽然有雪地的缓冲,以及他硬质化的身体,但这是二十六楼,身上不免还是有些擦伤,加上他像捆犯人一样捆住我,很难不因为痛而流泪。
我准备起身抹掉眼泪,另一只手的触感不太对,肉肉的滑滑的,还有点热热的,此刻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一同放到他的腹部。
“好摸吗?”我这才注意到他单披件外套,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如果忽略掉腹部那道清晰可见的伤痕,紧实的腹肌还是很诱惑的。
我猛然想起时光列车上也是这个位置,我还能抽出刀来,他本身是可以强化的。
真是个怪物啊。
我抽走被他紧抓的手,都这种时候了还垂涎美色实在没人性,我也不是这种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任雪死了以后他精神上出了问题吗?
“咬我。”任樊深伸出一条手臂出来,就像猎人分享他刚打回来的食物。
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咬人是什么臭毛病,我以前也看到过男女朋友之间打情骂俏的时候,就会在身上留下对方的咬痕。后面干脆连关系都没确认,手臂脖子没少见暧昧的印子。爱情这种危险的东西,恨也咬爱也咬,给你一巴掌要不要。
我挣开他,全身的疼痛没有消退,但还是忍着爬起来:“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
任樊深挠挠头,随即又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没安排任务给我,我想知道就追出来了。”
“给我上去。”懒得听他废话,我抬手指着二楼的窗。
下一秒,窗口被树脂一样的东西重重封住,是我临时开启的生长模式,在危险的爆炸下自动修复了大楼。
“啊哦,现在回不去了。”
“你看起来很高兴啊,表白不代表我答应,不是出了游戏再说吗?”我一下看出他的想法,特意把表白二字念得很轻。
“我反悔还不行啊。”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松,“我现在就在追你!”
我刚松一口气又立即扶额,真是块狗皮膏药。任雪你是怎么教育你弟的,如果你有什么冤情,变成鬼来找我也好,这样你弟弟就不会纠缠我了。
任樊深在我眼前晃了晃,又在我身前身后仔细检查一番,如果忘掉他之前报复行为,或许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可惜了,他会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你头疼吗,有没有想起什么?”见我扶额,任樊深以为我身体不舒服,语气有些着急。
我把他推到前面,顺便瞄一眼他背后的伤口:“想到个屁,快走啦。”
尸群还在游荡,但没有一只靠近这边。
“该死,没有信号。”无论我如何发信息,都显示发送失败。
【专列已到达,请接受边关检查。】
系统音回荡在雪原之上,依稀能听见远方几声火车的轰鸣,就像正常通行的列车那样,等待车站人员检查是否安全才能通行,但现在无人应答,因为哪有列车出现。
“真是见鬼了,什么都没有。”
“现在大楼二楼及以上在没有得到救援之前,都将处于封闭状态。走,我们去一楼。”
这场爆炸造成不可估量的冲击,滚滚浓烟,残垣断壁,我拉着他穿行在钢条贯穿尸群身体的走道上,雪狐拖走地上残缺的尸块啃咬,听见我们的脚步声又迅速逃走。
潮水继续钻出裂隙,从地底发出不安地怒号,风一阵阵翻腾出来,针扎般的寒气一路直逼,用不了多久估计会产生小风暴。
虽然现在是中午,但照这样的风速下去,没有防寒服,在外面待上1分钟全身都有可能冻僵。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边走边掀开任樊深的衣角,看完后立马放下。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因来不及处理而慢慢发炎。
现在我只想活命,可系统技能仍然还是记忆读取,其他技能还是灰的,对接下来的行的很不利,要尽快找到张语离和白喻丛才行。
一楼阴冷潮湿,偶尔会有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我的身上,像正在解冻的冰室,跟外面相比,里面并没有多冷。
“按照详图的指示,电箱应该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电箱的已经被打开,我从口袋里拿出工具和绝缘手套仔细检查:“电线有被切断的痕迹,我只能恢复部分电路了。”
理想国和现实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初步建模的时候我都是简化为主,细节方面都基本被忽略了,所以并不复杂,只要懂得基础的电路知识,还是可以摸清问题缩在。
“还好没忘。”
我很快找到断线更换,插上电源接口,拉下对应的总电闸。
不到两分钟我抹干净手,一跃而下:“搞定了。不过供暖系统被破坏了,大楼供暖维持不了多久。”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自责,都没有人敢下来维修。”
“他们不信任我也很正常,所以只好我来了。”我缓缓说,“去那边看看。”
任樊深四处转转,在电梯前停留。
“别走电梯。”我在背后叫住他。
想到那个叫老魏的警员,是被电梯里不知名的大型生物袭击的就感到害怕。
他也没多问,点点头就跟着我走。
“血到这里就结束了,她们可能走到这。”我指着地上的血迹说,“明显是人血,尸群的血不会是这样的。”
我把缠在门上面的封条撕下来,缓步走了进去。
这不是一间正规意义上的房间,而是一条看不到头的走廊。
“弹珠的声音,是不是有鬼啊。”任樊深拽紧我的手臂,神情紧张。
“能有什么鬼,那是楼板混凝土热胀冷缩的产生的声音,还有你是不是装害怕的啊,你之前不是挺能杀的吗?”
碰!
我猛然回头,门被关上了。
这时候楼道里尽是小孩嬉戏和婴儿哭闹声,没几分钟还有人的奔跑跳跃的声音,感觉得出那些步伐轻快有力。
更像是专门围绕我们重复播放的。
他的手拽得更紧了,我深呼吸弱弱地说:“别弄我,我也有点怕。”
直到一颗玻珠弹跳在我们面前,那些喧闹的声音才按下暂停键。
它在密闭的走道里每一声都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方霸主不允许有人随意闯入它的领地,也不允许手下胡闹,否则就是有损它霸主的形象。
“这回......真是邪门了。”
我们的脚步也变得缓慢,尽可能压低声音。虽说是处在静风环境里,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慢慢爬上我的背脊。若怪物有眼睛,此刻应是目光沉沉地望着我们。
任樊深蹲在原地,捂住耳朵,不知道是真怕还是假怕。
他目光微微呆滞,面部迅速发白,手还特别冰凉,跟救我时候的状态完全相反。
我蹲下来轻声问他:“要不我背你走?”
任樊深支支吾吾冒出一句:“我可以自己走。”
还没说完,他一下倒在我身上,脚居然莫名其妙崴了。
“都这时候了,别逞强。”我扶正他,眼睛比划一下他的身高,最后决定咬咬牙扛起任樊深,撒腿就跑。换做其他人,我也会这样做。
“你的伤……”
在现实世界是没有这样的力气,但这里我有。以前我参与过项目建设工程,在视察工地的时候,顺便做了好事,徒手扛起钢筋不是问题。
抱不合适,抗可以。不用看着别人的眼睛就好。
“当我是好人做到底喽,你能说话,说明只是单纯的怕鬼了。”
他没继续说话,难得清静不少,我拍了拍他软趴趴的腿,也不知道他到底玩什么花样,只好以示安慰吧。
“不舒服就说,我就勉强抱你吧,抗的话感觉被抗的人舒服不了多久。”
“嗯,那抱我吧。”他一松手,站在我的面前。
“行。”我右手一发力,还真就把他抱起了。
我也欣喜,身上有伤还能这样,实在牛逼了。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把眼睛闭上。”
他乖乖闭上眼,微微昂起头,原本苍白的面颊不知什么原因染红,耳朵也是,他不会以为要有王子吻公主的戏码吧,我会吻他?
这个视角一定非常奇怪,知性女设计师单手抱住腹肌小哥哥,传出去不知道谁吃亏,总之这里只有我们知道。
结果话到此结束,我继续前行,他眯着眼睛,开开合合,我不经意地一瞥,他又立马乖乖闭眼。
我有些恍惚,上次抱的那个女孩被我杀死在怀里,她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说什么我是她千年前的好朋友,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就是这样的她成了多少人的遗憾。
可是我自己都顾不好,跳下去的时候,居然想着跟张芯他们告别。
人的遗憾总是因能力不足以抵抗现实的压力而产生的,有了能力就想着去弥补过去欠缺的。
我想要回到高中,也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太自卑太懦弱了,遗憾多矛盾也多,多年来的心病让我一直梦到高中还是学生的时候。
目前得保住这小子的命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地上的玻珠越来越多,像是哪个小屁孩搞的恶作剧,故意打翻玻珠盘。
手电筒的光照亮几乎看不见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珠子,不过还是有好几颗弹跳起来打到膝盖上,我的脚一歪差点滑倒,但好在我很快扶住墙稳住重心。
我徒手接住一颗玻珠,朝前滚出去,直到碰到什么才停止滚动。
玻珠是撞到一个纸箱子后停了下来的,箱子外壳有些脏,墙上还有蜡笔水彩笔的卡通涂鸦。
我环视一周,确认这是这里唯一存留的东西。
我把任樊深放在旁边,正准备打开箱子时就听到他缓缓开口:“里面会不会有可怕的东西?”
“别自己吓自己,你害怕的话躲旁边。”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如果这些是死人的东西,那打开前是要带有敬意的,万不可冒失。
直觉告诉我可以打开,我怀着忐忑的心揭开,果然就是存放物品的箱子。
里面是一些小孩子的零食还有玩具。
上面还贴有标签归类起来是三个数字,93、95、98。
我不清楚这些标签的含义,一般会写人的署名,这样就不会有人拿错你的东西。
说是出厂编号也不对,因为里面就是这三个数字的重复。看着里面分得清清楚楚,想必这会是对物品有很强占有欲的人。
“警局里怎么会有小孩的东西?”
“我想到之前地上的跳格子。”
“倒是很奇怪的地方啊。”
他说完,轻轻地拿起一个被弄响的游戏机:“这种游戏机我小时候玩过,好像3岁吧,看样式得是十几二十多年前生产的了。”
我端倪箱子的每一样物品:“玩具风格迥异,看来可能是同一个人对它们的分类,那这个人可能有点精神分裂了,说是三个人格倒挺像。93喜好汽车枪械一类的玩具,95喜欢玩游戏机,98喜欢益智类的玩具,不过他们都喜欢玩同一个东西。”
我抓起一把散落在箱底的玻珠拿过去给他看:“这个。”
话未落音,走道的灯忽然闪灭几下,又全部点亮,一道冰冷的系统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