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格暗恋我怎么办》牧晚隐客

36、留下

　　这时。
　　玻璃罩下的区域中央升起平台，上来的白大褂医生发射出数只镇静剂。
　　无数条荧蓝光从中心发出射线，接连打在感染者身上。
　　数十名强悍警员将出现啃食现象的感染者扣上镣铐，被抓的人正狂躁地捶打着车门。
　　警察们的护目镜折射出银色高光，荧光线条覆盖在银白色平滑肌理盔甲外身，叠加上冰蓝色。
　　这应该是配备新型的人工智能警察。
　　人群中不时传来喧闹声。
　　“蛮可怜的，从地下室解救出来的实验品。”
　　“可怜？可怜他刚刚还吃人。”
　　“啊实在太恶心了。”
　　说完，那个人忍不住跑到旁边呕吐。
　　“我说你承受能力不行还看。”
　　“好奇不是？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刺激的画面。”
　　“小姑娘你不害怕吗？”
　　我镇静地回过头：“还好。”
　　以前我曾在电视上看过。
　　吸食致幻造成的一桩桩凶杀惨案，如今就呈现在眼前，却觉得并不真实。
　　“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你。”
　　“不可能，通缉令上的人已经被驱赶走了。”
　　为不引起恐慌，我和任樊深来之前特意戴上面罩。
　　很难想象他们知道我是通缉令上的人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还有这里距离城门有一段距离，在场的人员基本都被控制下来，他们是怎么快速得知此事。
　　我试探性的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国都里面每个民众都配有系统。”
　　旁边人赶忙捂紧他的嘴。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是外城人？”
　　他们似乎对外城人充满敌意和戒备。
　　“快走，看什么看？”
　　在警察的驱赶下，旁边的人逐渐散去。
　　玻璃罩内投射泛光，边缘逐渐模糊不清，临时升起的玻璃保护机制被撤下。
　　在我面前的是垃圾遍地狭窄的街道，地上还遗留着融在血水里的碎肉残骸。
　　蹲坐在地上的吸食药物的人，正在被警察驱赶进警车。
　　他们眼神迷离，嘴唇惨白，干瘦的身躯瘫软在残破的而灰黑的墙边。
　　空洞的神情里找不到任何情绪，呆滞又无神。
　　可偏偏里面一双眼怔怔地看向我。
　　那投来的目光极其变扭，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找死是吗？”
　　胖警员身后的提起他，抽出裤腰带使劲抽在他身上，被拖拽的人呛咳几声。
　　他满脸涨红，差点呼吸不过来，却一直在笑。
　　胖警员气得直哆嗦，拳头砸在他的脸上，并勒紧系在他脖颈处的裤腰带，粗暴地押送上车。
　　“93号你一个医生不好好干，非得出来乱搞。”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掌想要询问。
　　胖警员透过眼镜也似乎明白什么，准备合上的车门也被打开。
　　“李小姐好。”
　　他毕恭毕敬地说完，露出职业笑容后转身便合上车门。
　　什么情况？
　　这位警察认出我，居然没有抓我。
　　而且他的态度，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我疑惑地目送着警车扬长而去，刚想要一个人走，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先行一步。
　　“别丢下我。”
　　我转头看向任樊深，他红着眼眶，低垂着脑袋，像只乖顺的小狗。
　　我语气放缓：“留在我身边太危险了，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恐惧。
　　再到后面失去姐姐而复仇的弟弟的同情。
　　现在似乎把他默认为并肩作战的同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在意他的一些情绪。
　　比如拉我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察到任樊深落寞的心情。
　　刻意的疏离，跟我保持距离，到我问他后他直接表明态度，这是在怄气？
　　只是可惜。
　　如果生命只有这十来个小时。
　　我就好像真的没什么可以停下来的理由。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看见他了。”他顿了顿，“这次让我跟着你好吗？”
　　“你。”我无奈的放下手，“随便你吧。”
　　“我们现在先去看谢意。”
　　这次战斗几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等我赶到时，谢意正躺在担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高强度的修改机械人程序，对他的身体和精神上消耗非常大。
　　“你怎么样？”
　　“没事啊，你看我像有什么事？”
　　啊哦——
　　护士将担架放下后，谢意眼泪差点飙出来。
　　在我关怀的眼神里，他把痛楚化作笑容：“没事，没事。”
　　他向任樊深使了个眼色。
　　“照顾好她们。”
　　任樊深点点头。
　　谢意鬼使神差地向他伸手：“谢谢啦。”
　　“不客气，现在安全离开这里才最重要。”
　　任樊深默契地将手放在他手上。
　　我挑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谢意：“就刚刚。”
　　我：“他难道也受伤了？”
　　谢意降低嗓音，微微凑到任樊深耳朵旁说：“兄弟这下我也瞒不住了。”
　　“一起上去治疗，别耽误。”
　　任樊深别过脸对我说：“注意安全。”
　　随后同谢意一块坐上救护车。
　　滴——
　　系统发出提示，我接到施想打来的视频电话。
　　施想：“我和张芯现在在医院。”
　　张芯躺在医疗舱内，身上插着管子睡得很沉。
　　“车厢内发生了暴动，之后我们一车人都来到了这里。”
　　我若有所思：“嗯。”
　　本来今天大家都可以乘坐列车返回学校，现在却被劫持到在理想国。
　　回想时光列车进入到兰陵县之后，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施想：“有人泄露了坐标，这个人很可能是冯敏。”
　　冯敏，我对她的印象没多好，对于她的背叛我并不感到奇怪。
　　至于现在的班主任秦深，我还是不敢相信，尤其是他朝我开的那一枪。
　　“秦深的精神很有可能受到了操控。”
　　施想走到窗台，仔细把她的发现告诉我。
　　在我和莫书决斗中，秦深开的那一枪并没有打中我的要害，他为什么没有杀死我？
　　也许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也许背后势力又有了新的谋划。
　　对抗中明显机械兵削弱很多。
　　无论是机械兵移动方向、攻击速度还是及力度，都可以算得上是出色的。
　　莫书摔下去后，谢意曾对他进行全面检查，他内部的电路板并未受损，只是外壳有点破损。
　　可所有的指令都显示杀死敌人，恰恰是这点让谢意怀疑。
　　仅仅靠干扰器和修改程序的这份力量，是不足以削弱机械人力量的。
　　到底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那两位管理人员争取到了营救权。
　　来到这里以后，我身体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不光慢慢继承了前辈的记忆，同时也拥有了她的体魄，出拳的每一招能自动产生肌肉记忆。
　　啪——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和打斗声，从电话那头传出。
　　【对方已挂断】
　　嘟——
　　我打不通。
　　“施想，听得见吗？”
　　再次拨去依然没有回应。
　　我抬头望天，灰云积压在头顶。
　　路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群面露凶色的男人对我吹着口哨，并紧紧盯着我。
　　我快步向前，一股大风吹过，雨水暴力地砸在头上。
　　我眼角余光暼向反光的玻璃窗。
　　立即锁定他们位置后，我反身举起身上的刀向身后的人刺去。
　　他们的武器啪嚓掉地，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我看着自己手上脱落的绷带，接着抬起眼踢上他们背部：“说，谁派你们来的？”
　　还未等到他们的答复，就见到他们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在一阵阵抽搐中死去。
　　前后发生时间不过一分钟，我的身后又出现一批手持枪支的人。
　　我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继续朝外跑去。
　　突然背后两道身影一闪而过，我的双臂被巨力完全禁锢。
　　嚓——
　　车门一关，两名壮汉把我绑进一辆加长版豪华飞车上。
　　一位打扮干练的女人率先开口道：“阿念，好久不见。”
　　“白喻丛？”
　　“嗯。”
　　果然是她。
　　她右侧的张芯穿着病号服，脸色青青，头正靠在施想肩膀上。
　　谢意靠在椅子上则是紧闭双眼，任樊深像是刚刚打了场硬仗，脸上尽显疲惫。
　　大家状态都不太佳。
　　我：……
　　众人：……
　　车内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而车后的人紧追不舍，试图逼停这辆车。
　　司机继续加快速度，一脚油门冲上天空，很快便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小萱：“师父。”
　　我瞅向那个叫小萱的女孩子。
　　由于我还不适应这个称呼，所以没反应过来。
　　“叫我？”
　　“嗯。”
　　“你们现在都被通缉，医务大楼发生严重袭击。”
　　小萱望向我继续说道：“放心，时光列车上的人我们都安顿好了。”
　　“那这位是？”
　　小萱旁边有位精致的女人，即使戴了口罩，我也感觉得出她是个女明星。
　　“知野。”
　　经过简单的问候后，大家也都认识了。
　　白喻丛缓缓开口：“开始吧。”
　　小萱点点头，打开投影。
　　一幅理想国的全息地图呈现在我们眼前。
　　在末日到来以后，其他地区面临饥荒和旱灾。
　　而国都多地下溶洞，存水量惊人，所以受到的影响很低，丰富的水资源引来忌惮。
　　周边地区常常想方设法发动暴乱争夺资源，于是领导人林蔚下令建立起高墙抵御外敌。
　　经过百年来，墙内的人们过上自给自足的和平生活。
　　同时没有忘记向外探索新的生存环境。
　　我从隧道出来，仅仅只是看到一部分理想国的周边环境。
　　然后小萱打开国都详细地图。
　　作为废土之地的绿洲，隐藏于崇山峻岭中的理想国共分有五个市。
　　其中首都位于最繁华的木樨市，那里建筑林立却又颓靡。
　　而瓶山市位于边缘地带，常常受到北部黄沙侵蚀，土污染达到百分之四十，经济和治安相对其他四个市而言最为落后。
　　“圣火火种就位于瓶山市。”
　　“阿念，你刚刚也看到93号了吧，他是我们这次的随行医生。”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是93号？”
　　沉默的谢意一下睁开眼：“我不同意，那么多医生为什么非得是他？”
　　白喻丛：“当年出墙的人最早的幸存者有他，点燃圣火迫在眉睫，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失败吧。”
　　“只不过圣火需要良好的环境和资源条件才可以点燃。”
　　“阿念，你比我们都清楚这里的一切，所以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将现在的理想国进行分析。
　　首先我们面对的是随时变化的环境，清洁污染物不可避免。
　　之后就是资源的问题，水源和土壤一直都是重中之重，造水造土工程少不了要建。
　　我同时需要设计合理的排污系统，令建筑及其周边环境，得到可持续性发展。
　　“白总，我建议我们还是选择人工智能来进行设计吧，省时又省力。”前面的司机开口道。
　　白喻丛：“人工智能的到来并不是给它机会取代人类的思考，相反人类更需要恢复认知，让世界重新洗牌。”
　　国都非人类的地位，已经逐渐碾压人类地位。
　　有些人类舍弃身体，主动换上机械义肢改变原有面貌，甚至让人工智能接管身体主导权。
　　国都内人工智能虽然普及，但有些设计却干不了，那就是满足人类精神上的需求。
　　这点上人类设计师才率胜一筹。
　　我迷离地望向窗外，将过往的事情都串起来。
　　不要相信系统，相信自己的心的提示都和白喻丛有关，现在看来是因为她一直对系统存有疑虑。
　　飞车穿过层层叠叠的洞门，极简的线条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光源交错汇聚到天穹。
　　窗外的大楼亮起无数盏灯，全息屏幕无声闪烁，如巨大的机器在脉搏中运转。
　　灯光渲染起白色城市，行人匆匆忙忙，车内却出奇的安静。
　　行驶声与雨声交织，车辆穿梭在高耸的钢铁森林中。
　　楼与楼之间连接起来的高架桥像血液灌输到每户人家。
　　建筑顶部有飞檐翘角，墙面为精细图腾和镂空雕花。
　　一棵神树在国都中心生长，上面坠下万丈薄纱。
　　建筑周围的水面倒影泛起波纹，更加空旷寂寥。
　　既有东方建筑元素，又有未来的科技感。
　　一时恍惚，我记忆的碎片不断翻涌。
　　理想国作为过去和未来的中点，每个来到理想国的人都能够去往不同的时间线。
　　他们在这里进行交流，都在为同一个愿望打造新世界。
　　走到这一步的我，还有什么退路。
　　思索片刻后，我终于给出答复：“我愿意留下。”
　　“你们呢？”
　　“在你之前，我们都愿意留下。”
　　叮——
　　【设计师李念已介入】
　　我脑海中响起声音：我是理想国人工智能喜乐，欢迎为您服务。
　　目前您需要完成任务，方可回到现实世界。
　　触发任务：点燃圣火，净化该区域污染物。
　　“身为设计师的你，需要带领团队，保留这个世界最后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