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什么都没有 总有若隐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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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到平若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
哆嗦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视线原本钉在浏览器中弹出的那张照片上，却一点点模糊起来。最后，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之前好不容易稳定下的情绪崩塌得迅速，骤然的冲击让理智撕裂，他平生中第一次和游戏人物共通，感受到什么叫疯狂掉san。
那张脸撞进他眼里时，他几乎以为是萧锋本人。
太像了。像到让他一瞬间想起萧锋对他做下的一切。
【未知联系人：你又换号了？】
【未知联系人：到家了吗？亲爱的。】
【未知联系人：再见。】
再见。
嘴唇无声地呢喃这两个字，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
可只一眼，那些露骨的短信便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潮水似的，黏腻地裹住他，堵住喉咙，闷得他发疼难受。
理智告诉自己，沈玄墨不可能是萧锋，因为萧锋已经在前不久去自首，新闻和营销号都出来了，不可能有错。
但是，潜意识又在问自己——真的吗？万一自己的想象力又自作主张做了些什么呢？
猜忌的种子出现后便开始生根发芽，总有若隐若现的怀疑随时从潜意识窜上来，挥之不去。
他只能紧紧捂住嘴，转身冲出房间。
“失陪一下——我、我有点想吐！”
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平若白知道自己不能喊也不能叫，周围的人不可能理解他，他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自己脑中的谢柏，企图在自己的第二人格上获取什么。
求求你了……
干呕声透着隐隐的哭音。
……哪怕是安慰的话，也说出来吧，拜托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反手扣上隔间门，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马桶前。
眼前发黑阵阵，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可他只是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
“谢柏。”忍着眩晕感，平若白咬牙，挤出虚弱的声音，“你也看到了吧，那个沈玄墨……他的脸……”
【和萧锋几乎一样。】谢柏帮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对吧？”平若白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巧合多了，那不就是……”
世界好像闭环了，不止是闭环，更像是卷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会不会其实眼前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就像某部电影、某个电视剧、某部小说中写的那样，自己身处的世界全是假的，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自己骗自己的？
会不会实际上世界根本就没有平若白这个人？没有平若白、没有贫小白、没有谢柏……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大家通通都不存在……
他已经分不清这些想法到底是自己潜意识在救自己还是单纯自己的想象力过旺，恐慌感盘旋不去。
没等他想完，伴随极轻的叹息，他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覆上脖颈，虎口不偏不倚地卡进颈窝，用一种绝对掌控的手势，像无声扣上的项圈。
随即，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剧烈的窒息感像黑雾蒙上双眼，视线一下子被掐灭。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的二人还在凌乱。
“呃？”
“啥情况啊？”
周老板和王威面面相觑，懵了半天，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到桌子上那亮着光的小屏幕上。
平若白跑得太急，连手机都顾不上拿，此时的手机还没熄屏，上面还亮着沈玄墨的照片。
一看到沈玄墨，周老板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联想到刚刚平若白的反应，他瞬间代入自己，以为自家的可怜小主播是因为看到大影帝应激了。
“沈玄墨？这什么时候的照片，近期的吗？怎么脸变这么奇怪了？医美过度了哈，太会P了。”周老板用阴阳怪气的语气道，暗暗骂了一句晦气。
王威凑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照片。
沈玄墨在这部剧里演的是幕后反派，一个医生。所以剧照上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微微弯着，透着恰到好处的邪气。
周老板还在吐槽妆造和修图，王威没吱声。
气归气，他觉得沈玄墨的脸还是能打的——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这时候对老板说。
“咦？”王威小小地惊呼出声。
“怎么了？”周老板问。
王威又将定妆照看了一遍，用疑惑的语气道：“我怎么感觉这脸……很眼熟啊？”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你找茬来的是不是？”周老板没好气道，“别老是强调人家是大影帝比我们咖位大了，咖位大又怎么了，我看这脸和素质根本比不上小白啊，这次我们妆造做个好的，到时候艳压，艳压你懂吧？然后……”
“嘎吱——”
开门声重新响起，王威：“小白回来了啊？”
“嗯。”
王威本来还耷拉着脑袋听周老板的豪言壮语，忽然脊背一凉，像有阵冷风贴着后颈吹了过去，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他们的主播贫小白。
他定神看了一会儿，微微皱起眉。
人还是那个人，可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了。
“怎么了？”
“哦，没事啊。”王威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手指点点手机，“我们在看沈玄墨的定妆照呢，你刚才怎么去搜沈玄墨的定妆照去了啊？哈哈，这照片P得真奇怪。”
“……”没回答。
意识到周围人的安静，王威神色一僵：“小白，你沉默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沈玄墨的粉丝？”
“有点兴趣。”
“哎哎哎干嘛！”周老板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手机敲了敲手指，“这人现在是你的竞争对手，把我们当成垫脚石炒作的可恶的人！不许公费追星哈，给我拿出对待仇人的态度看他……”
“贫小白”微微颔首，目光落到那张定妆照上，又很快移开。
而这边的周老板还在喋喋不休：“提高预算！我就不信了哈，这次年度庆典走红毯我非要让小白艳压不可，我要买二十个热搜，所有下沉平台的水军都备上——王威，你拿支笔记上！”
王威小跑去拿纸和笔，路过“贫小白”边上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定格在脸上。
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贫小白”现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原本他身上的气场是温和的，柔软又妥帖，给人的感觉就是位脾气很好的漂亮Omega。
可现在，那层暖意不知被抽去了哪里，整个人往外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淡，像被切换的信号源。
王威视线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很快就引来正在划手机的“贫小白”的一瞥。
王威赶紧扯了个礼貌的微笑，飞速溜走了。
——这个运营，反应居然这么灵敏吗？
谢柏回以短暂的点头，收回眼神，手指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
好久没重新操控这具身体了，似乎露出了很多瑕疵，一下子就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不过，无伤大雅。
舌尖顶了顶下颌，谢柏叹了口气，戳了戳脑中缩成一团的平若白。
平若白“呜”了一声，没说话。
刚才平若白情绪失控得厉害，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太多，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负面反应，为了阻止情况的恶化，谢柏这个第二人格只能强制顶号。
【没关系，好好休息一会儿，坚持这么久，你已经很棒了。】
隔间里，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咙挤出几声压抑的呜咽，他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
“那就用旁人的视角去看看眼前发生的事情吧，用我的眼睛。”
指尖滑动，界面从浏览器退出，自动跳到他上个没退出的讨论楼，进入自动刷新。
忽然，回复区全不见了，只见提示框跳了出来：
【本帖已被管理员删除，即将返回……】
页面又跳转到讨论组界面，没想到新的提示又蹦了出来。
【该讨论组已被封禁！正在为您返回首页……】
这才过了几分钟就连人带组删了个干净？谢柏挑了挑眉，感到有些意外。
他又想起不久前周老板刚刚提过的不可说定律。
互联网不准出现关于“贫小白”的阴阳怪气，不带大名的擦边也不行，这是自贫小白爆火后就出现的奇怪现状，谁也没法说个所以然出来，包括本人。
别人砸下重金，冒着被舆论反噬的风险，才勉强握在手里的东西，平若白却像是与生俱来一般，几乎以伴生金手指的形式，轻描淡写地拥有了这一切。
这天上掉下的金手指馅饼又想干什么呢？
“——然后，小白，最近的直播频率就别这么勤了，你好好休息，把气色养回来！来来来，小白你打开微信看一眼我发你的，你自己也好好选选。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艳压！全场！牛逼！”
“小白？小白！叫你呢！快别玩手机了，过来选妆造啊！”
肩膀被猛地一拍，再抬头，会议室的投影仪已经被贴上周老板精心挑选的几套服装。
大家的视线又纷纷聚焦在即将换上这几套礼服的主角上，眼神各异。
“来了。”
熄灭手机，谢柏抬起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什么都没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