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榜一 你以为可以 ...
-
面前的青年埋着头，眼睛盯着屏幕，对于自己的话直接无视，看起来已经提铁了心要违约解约。
好狂，好目空无人，狂得让人牙痒痒，狂得让人心底发毛。
换前天的平若白来，周老板绝不会这样点头哈腰地说话，不讲礼貌的员工他直接一个扣工资甩上去了，哪还会掰扯？
他知道，眼前的平若白有资格狂傲。
昨天，贫小白直播间的流水刷新了公司的最高纪录，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直接涨到了百万级，靠最短的时间登顶站内热度榜，开创新人账号的奇迹。
当时，秘书打电话来报告的时候，周老板还不相信。
那是谁啊，那是平若白，常倒贴资金之人，最烂泥扶不上墙之人，最无可救药之人，最无效努力之人。
等秘书直接把直播间链接发来，点进直播间，他才明白秘书没说谎。
礼物特效络绎不绝，弹幕速度快到看不清，周老板关掉特效，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的人。
直播间坐着的青年半眯着眼睛，伸手将垂落的发丝撩上去，露出锋利的眉眼，对着镜头露出点点笑意，薄软的棉料紧紧贴着身体，从肩线一路收束到劲瘦的腰，勾勒出精窄流畅的轮廓。
周老板愣住了：这是平若白？
平若白……不是一个长相偏冷软的Omega吗？
他情不自禁咽下一口唾液，手指发紧，眼睛像着了魔似的死死盯住屏幕。
弹幕疯狂刷屏，“平若白”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礼物区，慢悠悠谢起了礼物。
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沙，带着一点虚弱的沙哑，为了看清大家的弹幕，他向前倾身。明明双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色，他的眼神却异常冷淡。
很明显，观众对于他这种冰火交织的诡异型帅哥主播很感兴趣，旁边节节攀高的人气值便是最好的证明。
刚开始看到富豪观众刷得礼物的时候，周老板还会在心里下意识换算一下公司能抽成多少。
几分钟后，他脑内的计算机彻底罢工。
这还用算吗？！太太太太太太多了！！！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讲点什么来挽回这个明日之星。
余光瞄到周老板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平若白拿手机的姿势已经开始出现颤抖。
为什么……凭什么？
自己的钱突然人间蒸发了？！
之前看到的余额是错觉？
可自己明明来之前已经严肃检查过很多遍了！！！
“谢柏，这怎么回事？！”平若白质问的声音发着颤。
要是这钱回不来，自己可真要丢脸丢大了！
好不容易装叉一回，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本金都没了，装叉直接变成丢大脸！
等了好一会儿，谢柏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白啊，这事情，说来话长……】
平若白崩溃：“我不要听说来话长啊，你告诉我，我钱呢？？？？！”
【你的钱在……】
“公司的网络有点不好，哎呀，别干站着了，平先生、平哥，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周老板抢先上前一步握住了平若白空着的手，腰弯到90度，脸颊都堆满谄媚。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先谈谈，先谈谈！”
平若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周老板摁到了会议桌最前边的老板椅上，纵享丝滑。
周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不知时候准备好的新合同，往平若白面前一推：“您看看啊，我给平大主播准备的新合同。”
旁边的秘书瞳孔地震：不是？！你刚刚不是这样的啊老板！！！
脑袋里叫了好几声谢柏的名字都没人应声，装死掉线玩得挺溜，平若白被气笑了：行，这个新冒出来的谢柏真是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啊！
他自嘲般冷笑几声，将手机扣在桌上。
没招。
于是他双手摊开，允许自己的脸皮流走。
没想到平若白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直接把周老板吓了个够呛，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嗯……这版的确实有点……没事哈我们这边可以提高底薪的。”
下一秒，周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平若白桌前的合同，又新换了一版。
沉浸在失去了钱和脸的平若白表情依旧很差，勉强回了点神听周老板在说什么。
好像在说什么新合同的事情。
他转眼去看那份合同，眼神依旧冷淡。
钱没了钱没了钱没了钱没了钱没了钱没了……
到手的钱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
平若白失魂落魄地盯着桌上的某一角，面前的合同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观察对方表情，见平若白兴致缺缺没反应，周老板几乎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哦、哦哦，不好意思啊，不是这版，我又拿错了，您瞧啊我这记性，我就命里缺一个有实力还能干的主播大恩人啊！”
没等平若白反应，桌上的合同又被换了一份。
脸颊肉不断抽动，心在滴血，世间绝无仅有的究极版合同轻飘飘落到平若白跟前，周老板脸都要绿了。
但为了挽留平若白，他只能装作合同上约定的底薪和分成并没有耗尽自己这家小公司似的朝这位未来之星挤着笑。
“这版……您看看呢。”他声音在抖。
为了留下平若白，他要把大半身家赔下去了。
合同条件这种东西，为了留人，为了简单直接，往往会越做越疯魔。
就像平若白拿起来看的这份究极版合同，夸张直接，满满老钱味，普通人发出恨不得直接发出三声缓缓的老钱笑。
平若白仍然沉浸在失去亿万富翁的身份的痛苦中，大脑潜意识的处理机制计算得很慢。
——嗯？
人在遇见不敢相信的数字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自问是不是算错了，毕竟他从小数学就不好。
【没有错哦，小白。】
低沉的嗓音自脑海底处响起，平若白一挑眉，刚想说你怎么还有脸说话的，自己的手就不由控制地动了起来。
唰唰刷几笔，签字飞快，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约正式生效。
平若白看傻了，不是，手还能自己动吗？
没等反应，自己就又被签上了卖身契？！
平若白慢慢放下那张纸，脸色煞白。
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份被签名的合同上，看到平若白终于同意，周老板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平若白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应该是熬夜高强度工作的缘故吧！那就节假日福利再多多讨好一点吧！
这可是明日的赚钱达人，新晋潜力股！
合约达成，周老板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伸手抓住平若白的手使劲握了握。
平若白：……
目送周老板的离去，他脑袋有气无力地哐当一下撞上桌子。
他很想发火。
对这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谢柏，对不受控制签下名字的手，对世界，对自己。
怎么挣钱就这么难呢？
【小白……】
“你最好给我一个名言正顺的理由，否则我不会轻易原谅你自做主张签名的行为。”平若白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讲话干巴巴的。
【那版合同的福利真的很好，宝宝，光保底工资就很客观了。】
谢柏将合同上的条例又讲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缘故，平若白越听越愣：
好像，待遇确实蛮不错？
他当底层主播太久，过去的他是根本不敢遐想这个工资的。
周老板的确诚意给得够足，合同上很多条例都是倾向他这个打工人乙方的，只要他按时打卡上下班，光无责底薪都很可观了。
但平若白还是很不爽。
身体明明是他的，谢柏却绕过了他自作主张签下名，一点商量都不给。
何况，他清楚自己直播的样子。
这么高的薪水，真的是他这个万年无流水的底层糊糊负担得起吗？
【这就不用小白担心了，放心交给我吧。】
谢柏听起来很是自信，说完豪言壮语后，他又软着嗓子柔柔地哄，【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抱歉啦，小白宝宝。】
“……能别叫我宝宝，我觉得我们还没这么熟。”
平若白闭闭眼：算了。
身子是自己的，理论上，得精神病也算自己的，到头来出医疗费的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他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
谢柏刚刚签合同实在太着急了，那份合同，会不会真的有什么……
“——抱歉啊，先生，贫小白已经和我们重新签过合约了，很感谢您对贫小白的喜欢和支持。”
消息刚发出去就变成已读，见对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秘书终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公司实在太小，人员调动不过来的时候，连他这个老板秘书都得充当临时运营经营账号。
贫小白的一夜爆火让粉丝极速扩张，榜前、会员福利这些事项都是得紧急处理的，公司内很多运营都被贫小白的流水坑过，一时间无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没办法，只能临时抓了个倒霉蛋上。
果然树大招风啊，临时顶岗的秘书叹了口气，网上什么人都有。
这位……id为血锋漠冷的大哥，顶着个全黑头像，个人介绍也是忧郁的一个点，尽展网络忧郁男神气质，昨天豪掷千金冲到榜一后直接开门见山私信问了一句话：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吗？”
考虑？考虑什么？秘书懵了，这年头挖人还直接重金砸到榜一？这么豪横？
这不会是哪个富家少爷一时随性吧？秘书犯着嘀咕，依旧按着公司话术回复了萌萌表情包。
对方条件开得再好，那也使不得啊，毕竟贫小白、平若白刚刚已经和他们签订了新合约！
血锋漠冷：你是助理？
血锋漠冷：他什么时候请助理了？
秘书：？
不对啊，这人怎么一副和主播很熟的样子，贫小白之前那流水，照理来说应该没攒下什么大哥才对。
疑问归疑问，秘书还是以助理口吻老老实实回复了婉拒——刚留下的主播就想挖走，门也没有！
凝望着手机上的消息通知许久，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沉默地往后一靠，他退出私信页，望着贫小白主页上不断上涨的粉丝数，数字一直随着刷新跳跃。
也对，一夜爆火，变成大主播了。
都成大主播签新合约了，那，购买抑制剂的钱对他已经不成问题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移到桌旁的报告。
那是一份定制抑制剂的人员的报告，上面赫然显示了平若白的个人资料。
他望着上面三寸证件照，目光流露出几分痴恋。
真可惜啊，明明就差一点，明明是这么漂亮的Omega……
不过，没关系，Omega注定要当一辈子的Omega。
Omega的身子，注定逃不过抑制剂的限制。
他调出短信，熟练地往联系人那一栏输入已经烂滚于心的号码。
【不错啊，小白，变成大主播了，都请助理了。】
【好可惜不能一起共事，不过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们会一直见面的哦~毕竟，100%的匹配度让我们的遇见就是命中注定啊】
短信发出，气泡框旁边的进度条转了转。
忽然，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进度条转了又转，始终显示的是[已发送]，而非[已送达]。
而上面的消息框无一例外显示了送达。
发送而非送达，这是联系人被拉黑的体现。
他攥紧了手机，手背青筋鼓出，颇有要把手机捏碎的怒火。
直接拉黑是吧？
你以为可以逃出我的掌心吗，小白？
眼眸中压抑着深浓的怒火，他回望平若白那笑得有些勉强的证件照，冷冷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榜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