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松林柏影

20、对峙 A从卫

　　A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医疗舱已经撤下去了，换成了一张病床。A扶着他坐在床上，A迫不及待地甩开了礼轩的手。他满头黑线，一点也不想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礼轩一手环过A的腰，另一只手扯过A的左手让他搭在自己肩上。A不适地缩了缩手，随即却被礼轩更紧地握住了。到了卫生间门口，A看到礼轩意味深长地扫了扫自己的下半身，他那只对博士起作用的“雷达”瞬间滴滴作响，于是非常及时地在礼轩开口前正常制止道：“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真的。”

　　说着，A一步步蹭到了卫生间里面，然后缓缓转身把礼轩朝门外再推远了一些。

　　门“嘭”的一声在身前关上了，A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又在A开门时立刻上去揽过他的腰，强硬地把他扶到了病床边。

　　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礼轩转身移过来病房里的一把椅子，坐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唉，小家伙真是无情。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你醒来前把你交给埃文警官，相信你更愿意见到警局的人而不是我。你说是吧？”

　　警局的人？

　　A刚醒来时脑子里一片混沌，现在才有功夫静下来思考自己晕过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们才刚见面，不知道是我的什么行为刺激到了你，你在致幻剂的作用下迅速拿出了一把刀，”

　　礼轩指了指自己，“刺向了我。”

　　A按了按额头，在礼轩的引导下回忆当时发生的事。那时愤怒的情绪冲击了他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杀了博士”的想法。

　　“要不是我躲得快，你那一刀可是正中心口呢，小A。”A跟着他的话视线上移，在礼轩的心脏处顿了顿，又转向他的右臂。礼轩的右臂上部缠了一圈绷带，A小小地心虚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医院里的治疗仪随处可见，隔了这么久伤口估计都好全了，顿时又脸黑了下来。

　　“所以，是致幻剂的作用......”

　　礼轩颔首，又道：“也不全是，”他扬了扬嘴角，对上A飘忽的视线，“研究所的新型致幻剂会激发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也就是说，你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你想杀了‘我’，”

　　“不......”A弱弱地开口，随即又被礼轩打断。

　　“或者说，你想杀了和我长相极为相似的仇人，是吧，小A？”重音落在了“极为”两个字上，A看着礼轩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眸中淬出寒气，引得A往后缩了缩。

　　“以前”博士将将要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看着他，这时A就会自觉地安静下来，这次也一样。他闭上了嘴，心想又发现了一处两个博士相似的地方，可是他一点也不高兴。

　　安静了几秒钟，A反应过来，礼轩又不是“李轩”，甚至还不怎么认识自己，自己为什么要怕他？于是A挺起了胸膛，眼神也不飘忽了。

　　他膨胀了，飘飘然地、无比自信地回答道：“是啊，那又怎样？”

　　礼轩嗤笑一声，淡定启唇：“不怎么样。不过你一直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在社会上对别人来说始终不安全，我还是把埃文警官叫回来让他把你带回警局好好审问吧。”

　　一提到警局，A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他在来到这个时间线之前就在警局待了一段时间，那实在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何......何必麻烦这位埃文警官呢，”礼轩饶有趣味地看着A垂下头，艰难开口，“我相信把我知道的告诉礼博士也是一样的。”

　　“我想，礼博士到现在都没有把我交给警局的人，不管出于原因，你一定想在他们之前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A抬起了头，礼轩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的眸子。窗外的光洒进来，投进他的眼底，礼轩在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心中一动。

　　“而且，你也不相信他们，对吗？”A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又说道。

　　“也”？礼轩眉梢一动，意识到什么，不禁开口：“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

　　A松了一口气，又听礼轩说：“小家伙，说说你来中央研究所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奇怪的人或事......

　　A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中突然响起季画的声音：“嘿，小子！文明点！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是吧！……”

　　“是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小孩，他抱着花，应该是送花的，因为跑得太快撞到我了，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新型致幻剂确实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礼轩淡淡地点了点头，“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

　　A反映了一会儿，才答道：“应该是A区的55号大街。”他看了看礼轩的表情，又补充道：“如果再见到他的话，我一定可以把他认出来。”

　　“好。”

　　礼轩站起来，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走，在要出病房门的时候，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说：“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这期间如果有任何人想要探视你，你都直接拒绝就行。你好好休息。”

　　“小A，希望我们可以在警局之前抓到嫌犯。”

　　礼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他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就像“之前”每一次博士的告别那样，留给A一个高大的背影。

　　A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把被子卷吧卷吧盖过了头顶。过了一会儿又因呼吸不畅把被子掀开来。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也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