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云水怒》南风翎

37、第 37 章 “

　　“你的母亲，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女士。”南宴发自内心地感慨。

　　叶云枫嘴上说着不认同的话，眼神却越发轻松愉悦：“不好说，她可能不会得到很多人的认同，也不想被人关注，但她绝对对得起自己。”

　　说完这句话，叶云枫忽然愣了一下，是啊，母亲那样的人，哪怕被逼至绝境，她也能找出一条路来，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哪一次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哪一次不是无愧于心？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是自愿走向死亡的？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否认，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可这个想法出现，却给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强行压下心中思绪，不管怎样，至少他要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会让人难以接受。

　　“在我眼里她已经是了，我的认同不比‘很多人’有含金量？”南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视线直勾勾地跟随着叶云枫到了他的身边，“我不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我一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叶云枫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时不时犯一下病的样子，所以略显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南先生，你确定要在我们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说这些话？”

　　“当然，”见他要上床了，南宴双眼一亮，忙起身往他那边凑了凑，手肘撑着床头，眼中是毫不掩藏的兴趣，“我不光可以说这些话，我还可以用事实向你证明，叶警官，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叶云枫一顿，无奈地撇撇嘴：“南先生，请你不要这样，我都不敢上床了。”

　　“别啊！”南宴眼底跳跃着兴奋，“我真的想不到，才认识这么几天，就能和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同床共枕，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对了，说不定这雪也是为了你我才下的呢，虽然是被困在这里，可我恨不得让雪再多下几天。”

　　“……”叶云枫将被子掀开，极快地钻进去，仔仔细细将被子掖好，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南先生，我要睡觉了，请你不要打扰我，如果想找人同床共枕的话还请再忍一两天，我估摸这雪下不了多大，最多一两天就能回去了。”

　　“……”南宴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他退了回去，叹了一声，“你还不明白吗，想找人同床共枕还不容易？难的是让我一见钟情，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南宴一见钟情的人可不多。”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叶云枫转了个身背对他，声调之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南先生，我想在你的社交圈里，我这样的根本连平平无奇都算不上，那么多和你认知素养相匹配的人你不去一见钟情，偏偏对我这个小警员一见钟情，这算不算一叶障目？”

　　“一叶障目……”南宴琢磨着他的话语，笑了出声，“是啊，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泰山巍巍，可我眼里却偏偏只有你这片叶子。”

　　“……南先生，请您照顾一下我的胃，太油腻它会受不了。”

　　“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南宴望着天花板一叹：“而且，你才不是平平无奇，或许论起欧洲史，论起世界局势，商界新要，那些人的见地或许会深刻一些，可他们绝对说不出你刚才的那番话。”

　　叶云枫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道：“南先生，我这个人不擅长拒绝，但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请不要太为难彼此。”

　　“巧了，我也是，我南宴认定的人，是不会的轻易放手的，这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太为难你，但你也不要勉强我。”

　　“随你。”

　　带着一天的疲惫，叶云枫悄然入睡。

　　第二日叫醒叶云枫的，除了从拉不住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有外面隐隐透进来嬉笑打斗的声音。

　　叶云枫拉开窗帘，看到了外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和一个小男孩在雪地里互相打闹。

　　两人前面各自砌着一个堡垒，手中各自疯狂团着雪球准备对打。

　　小男孩捧起一捧雪砸向企图摧毁他城墙的南宴：“啊！不许打我的城墙！”

　　“那你可要守好了！”南宴举起手中雪球，虚晃一枪，径直向他的据点掷去。

　　小孩哇哇大叫，更添士气，想要扳回一局。

　　不知过了多久，南宴丝毫不顾形象地坐在雪地上，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叶云枫，立刻起身朝他走过去。

　　叶云枫看着他高档毛呢大衣上落的雪，笑道：“起这么早？”

　　南宴停在他面前看着他：“不是起得早，我昨晚没有睡。”

　　“啊？”

　　看着叶云枫疑惑的眼神，南宴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在他耳边低声道：“有叶警官这么一个大美人躺在旁边，哪里舍得睡？睡又睡不着，醒着又是折磨，所以就这样纠结着熬到了天亮。”

　　“……说实话。”叶云枫无视他插科打诨的语气，无奈道。
　　可在下意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已经这么了解南宴了吗？

　　南宴这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低头看着脚尖的雪：“好吧，其实是在想你说的话。”

　　“所以……”叶云枫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笑着一拍手，“看样子是想通了？”

　　“当然，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出来？”南宴面上依旧是那种自信又从容的笑容，只是眼神之中少了几分虚情假意，多了几分温柔。
　　“走吧，去吃早饭。”

　　他们在村庄里待了几日，在这个村庄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几乎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不管是叶云枫还是南宴，都显得格外轻松。

　　尤其是南宴，他能感觉到，南宴放下了存在于他身上，很沉重的什么东西。

　　至于他，下雪了终会有雪停的那天，总之，坐上回市中心的车的那一刻，他又重新捡起了自己的责任。

　　南宴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叶云枫从后座拿上了自己的包，又跑到前座：“南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不仅送我过去，还待了这么多天，等案子结束，我一定请你吃饭。”

　　南宴笑得眯起了双眼：“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不止吃饭，我要一整个下午。”

　　“当然可以，”叶云枫挥手与他道别，“敬请期待！”

　　“我才是……”直到叶云枫的背影渐渐远去，南宴才望着那道背影轻声道，“应该好好谢谢你。”

　　他回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不算晚但也不算早，正好够他给唐庭深还有自己做顿晚饭。

　　他做了椒盐小排，还拿冰箱里的新鲜蔬菜烧了他常做的普罗旺斯炖菜，最后觉得色泽单调，又拆了罐希腊酸奶放了进去。

　　厨房里播放着巴赫的戈尔德堡变奏曲，他正用心做着晚餐，没注意到房门咔哒一声，有人回来了。

　　唐庭深满身疲惫地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椒盐小排的味道，双眼的神采瞬间被点亮，一路嗅着摸到了厨房。

　　看到叶云枫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小甜果？你今天回来的？”

　　叶云枫乍一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见是唐庭深才放松下来：“啊！我也是刚刚回来，一回来就着急做饭，忘记跟你说了！”

　　“行啊，这么多年，我唐庭深还是第一次下班回来能吃上刚出锅的菜，还是托了你这个小崽子的福！”

　　叶云枫将盘端起：“你回来得正好，拿筷子吃饭吧。”

　　某人欢天喜地地拿上筷子，却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抬起右手放在耳廓上，仿佛集中注意力听着什么。

　　叶云枫回头，满脸疑惑：“？？？”

　　好半天，唐庭深才把手放下，夸张地睁大眼睛：“我不会是听错了吧？这好像是戈尔德堡变奏曲？我记得某人不是不喜欢巴洛克风格乐曲吗？说什么……矫揉造作，是这么说的吧？”

　　叶云枫噗嗤一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了他一拳：“滚去吃饭。”

　　唐庭深好奇地尝了一口他放菜在普罗旺斯炖菜里的酸奶：“呦，这是什么西洋玩意？没见过，菜里咋还放酸奶呢？”

　　叶云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不太会做中餐，就这个比较拿手，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唐庭深端起碗往嘴里扒拉饭：“吃得惯，当然吃得惯，掌勺人做的不能挑。”

　　“诶，对了，你不是去张大军老家了吗？查的怎么样？”唐庭深一边咀嚼，一边从饭碗中抬头看他一眼。

　　叶云枫把张大军家里的情况大致跟唐庭深说了一遍，唐庭深听完之后点点头，没说什么，不过叶云枫也知道，他收集到的这些信息对案子应该是没什么帮助的。

　　“你们呢？”叶云枫将碗筷放下，担心地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进度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