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妇》绮罗乡

5、章五 第一把火

　　却说陆老太爷的病在荷采答应当家之后立竿见影地就好了，把裕铭和荷采气地哭笑不得。
　　如今陆老太爷终于可以把家里家外的事都扔给儿媳妇自己享享清福，摆弄下花草金石，许是心情好的缘故身体也一日日好起来。想当初自己也颇似裕铭的志趣，可惜家中既无兄弟也没有能干的夫人相助，被老老太爷赶鸭子上架做了商人，商场沉浮半世却眼见家业在自己手里越来越萧条自己心里也不好过。看着荷采当家后雷厉风行大小事务做得有板有眼陆老太爷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愧是李家的儿女啊，有乃父之风，只是虽然如今陆家的生意和李家的生意没什么交集、冲突之处，但将来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晋中的几家大户人家关系历来错综复杂，就看荷采到时候如何把握了。陆老太爷叹到。
　　荷采还在闺中做小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父兄身边看他们如何管理生意。李家不似陆家那般根基深厚。荷采的祖父李德厚30多岁时还止是个帐房先生，然雍正五年朝廷和俄国人签定协议在恰克图设立口岸让两国商人自由贸易，李德厚被东家派到那苦寒之地做帐房，做了几年见两国商人的茶叶生意越做越大，利润可观便自己出来单干。凭着李德厚的一股闯劲和良好的信誉李家的茶庄在刚起步的中俄茶叶贸易里抢占了先机，到了荷采的父亲手里俨然已经成为山西商人中屈指可数的几家大茶庄之一。大概荷采遗传了祖父、父亲的性格，她从小就不似一般小姐那样喜欢做女工、家务反而喜欢读书习字，看祖父、父亲做事。家里人也都宠着她让着她。有时候连荷采自己都觉得好笑，虽然自己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是很柔弱可怜，但一说话做事就露馅了。也就裕铭还真把自己当成弱质女流护着其他人可都是对她这个当家的怕的很。
　　荷采是初上任，知道那些下人伙计都对她这个才双十年纪、外表柔弱的少奶奶不服气，就是那些忠心耿耿的老帮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怀疑。该是烧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的时候了，这火烧好了烧旺了，别人自然就对她服帖了。
　　上任第一天荷采就把这阵子闹着要退股和催债的那帮子人都叫了来，自己气定神闲地坐着喝茶。那些股东和相与正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新当家要作何说辞。只见几个下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放在众人面前打开了，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一些人已经两眼放光要上前讨要了。荷采扫视了众人一圈道：“在坐各位都是多年的老相与了，我们陆家几时拖欠过各位的银子，如今外面一点风吹草动你们就信以为真。好，你们要银子我就给你们银子。大家一起做生意讲的是互相信任，如果不是一条心，还合伙做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今两号是我当家了，我不比老当家那么好说话，我是不会再同信不过我的人合作的。你们要拿的现在就可以拿了走人了。”
　　本来众人都是听了风声以为陆家真的不行了才来要钱的，如今见陆家一次就那出这么多银子来便打消了几分疑心，又见荷采这么说自然要心里掂量掂量了，这位新当家虽然年轻可是说话做事的气度不一般，否则老当家也不会安心把事情都交给她独自处理，何况她背后还有陆李两家在撑腰轻易不能给得罪了，还是先观望观望吧。这一想，多数人就不提要钱了。最后只两三人还执意要钱，荷采也不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管家把帐给结清了送走了人才对余下的众人笑道：“多谢各位相与信得过我，希望大家以后也能合作愉快，不要再轻易听信传言，我今天在城里来凤酒楼略备了薄酒，请大家移步到那里赏个光，就算我这个新当家的和大家套个交情。”
　　第一把火总算烧得还不坏，不过这件事本就是老太爷没事找事，陆家的生意并没出什么问题所以才这么好解决，自家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荷采也只是想借此事让外头的人认识自己。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从酒席上回来荷采已经喝得头轻脚重了。山西人本来喝酒就爽快，今天那些老相与又都来敬她这个新当家的酒。刚才在酒楼里还能勉强维持清醒，一上自家马车就不行了。迷迷糊糊中就感觉到有人抱她下了马车，这个怀抱很熟悉，荷采知道是到家了，可以安心睡过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她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