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三 六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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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又是年关。眼下正天下太平，五谷丰登，家家户户都准备着祭祖、祭灶、过大年，陆家上上下下也忙得不可开交。只是今年不同往时，如今坐阵指挥的变成了少奶奶荷采。
荷采一身银白色素服，头上只戴了一朵珍珠攒成的珠花，捧着茶坐在花厅里，眼睛却牢牢盯着里里外外那些在准备祭祖事宜的下人。下手边站着几个人，正是陆家大管家陆连财、田庄上的管事何东、陆家专做药材的庆余号和专做粮米的广茂号的两位大掌柜陆大凡和赵祖荫，几个人正在向荷采汇报最近时间陆家产业的情况以及过年的准备工作。
“奶奶真是料事如神，今年冬天蒙古草原那边果然下了几场大雪，大片草场给雪封了，包头那边一时草料价格连番几番，我们囤积的草料现在已经可以赚回几倍的本了，不知道是不是马上放出还是先放一部分再等等看？”赵祖荫笑着道。
“就按市价放了罢，既然已经赚了那么多了就该见好就收了，做霸盘哄抬市价本就不厚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做得太极了坏了商家的名声就不好了。不过你得堤防着点，别把货都给几家人吃了去，免得人家接了盘继续屯着。”荷采顿了顿，正欲喝口茶润下嗓子再说。就听见边上传来自己儿子的奶妈的大嗓门：“小少爷莫跑啊，等等我——这跌着了咋办啊——喂，你们这些人看着少爷跑还不快拦着。”
一个穿着大红袍像级了大阿福的小人儿已经摇摇晃晃穿过花厅外的院子跑过来了，正是荷采的儿子，陆家的独苗苗陆晔慧。小人儿一见母亲在厅里，急匆匆就要进来，不料门槛太高，一个不小心就给绊倒了，登时趴在地上哇哇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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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采一惊，忙上去心疼地抱起儿子查看有没有摔着，又柔声细语地哄他，那温柔慈爱的神情和刚才就象换了个人。还好小慧儿没摔坏那里，被母亲一哄，马上就转涕为笑了，小手摸着荷采的脸嚷着要母亲陪他玩。荷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管家几个人说：“今天就先议到这里吧，你们先下去做事，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又瞪了这才前脚赶到花厅的奶妈一眼，狠狠地说：“这次小少爷没事暂且饶了你，下次再失职看我怎么发落你。”
昨天才下过场雪，后花园里的雪积得厚厚的，荷采灵机一动让下人堆了个一人高的大雪人给慧儿玩。慧儿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人，和几个小丫鬟围着雪人又蹿又跳玩得不亦乐乎。荷采坐在一边的石头凳子上,看着儿子的笑脸不禁牵挂起远在京城的丈夫裕铭。
裕铭，你一个人在京城过得好吗，你赴任的时候慧儿才刚出生，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往事历历浮上荷采的心头，恍若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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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荷采不得已之下嫁给裕铭，面对小自己三岁的丈夫她觉得很尴尬，不管裕铭对她多好她总是很冷淡。
直到又一年的春天裕铭说要带荷采去太谷县外的天宁寺还愿。荷采心里一惊，那年去太古无意中在街头见到陆裕钟，芳心暗许，回家路上路过天宁寺时便在那里许了愿，求佛祖为她结一段善缘。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没想如今要故地重游，还是这样一处伤心地。荷采不想去，可是裕铭坚持说他要去那里还一个很重要的愿，求荷采陪他同去。不知道为什么，荷采就是对裕铭温柔的笑容没有免疫力，只好答应了。
拜完了菩萨，上过香，裕铭转过头问妻子：“你知道我还的是什么愿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怎么猜得到？”荷采哭笑不得。
“我给你讲个故事。”裕铭认真地说。
“我自幼体弱多病，三岁那年，我的父母亲让我拜这里的老方丈为师做了个俗家弟子，希望我籍此得到佛法护佑。所以我每年都会来这里探访师傅。两年前，我来这里找师傅讨教，回去的时候却没想到就在佛祖面前见到了一个我梦寐以求的女子。她虔诚祈祷的样子美得就像侍立佛前的香音神女。虽然她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我却怎么也忘不了她了。我向佛祖许了愿，愿用我一半的寿数去换得和那个女子的缘分，即使当时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等到我查到她是谁的时候她却成了我未过门的嫂嫂。我怨恨过上天的不公，但我无能为力，大哥那么优秀，我只能希望他带给你幸福。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辜负了你，不过我却要谢他的。大哥出走之后我的父母亲一时束手无策，我便向他们进言愿意替哥哥娶那个女子。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都是我的主意。”
荷采起初还不为意，听着听着她才意识到丈夫说的那个女子正是自己。一直以为他也是那次意外的受害者，没想到他一直深爱着自己。荷采沉寂已久的心忽然乱了。
“荷采，”听着丈夫温柔地呼唤自己，任他拉起自己的手，诉说着。“我今天之所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因为我希望你知道有个人一直深深爱着你，我不想再生活在大哥的阴影里，也不想再看到你不快乐。我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对我敞开心扉好吗？”
一瞬间，荷采觉得心底的冰开始融化了，是被裕铭的温柔融化的。
曾几何时，记忆里那张令她痴怨痛苦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裕铭爽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三 六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