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叙·青丘旅者》SL01伊伊

35、栖沅篇：雾殆的求援 眨眼间

　　眨眼间几年过去，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她们不过弹指一瞬，菘蓝却过得一点也不轻松。她一心扑在修炼上，玩闹的时间少了。打坐，功法，炼丹，打理药圃，医术，一样也没有落下。

　　她去了许多地方，与小白一同见识了数不清的小世界。天空星光熠熠，那是她成长的证明。盛放碎片的锦盒逐渐铺满了一个底，起初菘蓝每取回一个便兴致勃勃去看，睡觉也放在床头，从不离身。直到某次，掌心的碎片散发出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段恐怖的故事。它们拼凑着替她补全幼时的回忆，又逐渐开始揭露关于魔神的秘密。它们的可怖令她毛骨悚然，如果遇上她必死无疑，也许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当年那场大战远比她所想象的惨烈的多。此后，她便不再常想着去看这些记忆了，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挺好的。

　　她人变了不少。原先风风火火的女孩褪去青涩的模样，愈发沉稳，颇有几分天狐大人的气势。用小白的话来说，她长大了，没精力没以前旺盛很正常。菘蓝质疑她把自己说的像个老奶奶一样，才几年哎！她分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正经的样子维持不过几秒，两人吵作一团，被缈熵无奈分开。

　　太久没活动，她接了个在偏远小村的任务。事情来得突然。本身这差事轮不到菘蓝，恰好谷内几个有能力的师兄师姐均在外未归，她便自告奋勇接下了。

　　她的同行者也是老熟人，白芷岚。算起来，两人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菘蓝在空间修炼的日子，白芷岚在桴桑指导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修行。桴桑当然是为她好，即便白芷岚叫苦不迭也没有偷过懒。

　　此时她正完成考核往目的地赶。正午时分，村口早早站了一个人。腰背挺得笔直，表现出与外表不符的干练气质，颇有仙家风范。

　　一旁的农夫左瞧瞧，右看看，兜了几个圈子，还是上前关心道：“姑娘，你在这站着作甚啊？需不需要帮忙？”

　　她弯下腰：“谢谢您呀，我是在等人，不用担心我。”

　　“姑娘你……”

　　话音未落，熟悉的嗓音在远处传来：“菘蓝，久等了。实在有些远，路上耽搁了。”

　　“阿芷！”没等她站定，菘蓝朝农夫鞠躬致谢，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可想死你啦，终于能见面了。”

　　农夫在原地愣了，看着那个方才还仙风道骨的背影如今正挂在另一个人身上晃来晃去，不由得笑了笑。

　　原来还是个小姑娘。他摇摇头，扛着锄头走了。

　　白芷岚一个趔趄，失笑，拍她的背：“我也是。进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她们所在是与百花谷相连的村庄，城市的最偏远处。灵气稀薄，定居的大多是普通农民。从百花谷一路向前，越靠近权力中心，灵脉越多，灵气越充足，修仙者的数量也一并递增。

　　菘蓝哼着小调，和白芷岚有一搭没一搭聊最近的经历，话题不知不觉拐到了任务上。这里的气息不同寻常。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见，而且这里灵气不算充裕，却能在空气中看到明显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爆炸一类的冲击。乌黑的浊气藏在泥里，向村子蔓延，很可能已经爬满了整座村庄。

　　“你知道求援的是谁吗？”小白暂时留在空间，说是和缈熵有事要做，让菘蓝心里有些没底。不过师兄师姐的实力有目共睹，事情不该落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白芷岚摇头，她也觉得奇怪。只能由她们亲自去一探究竟了。

　　菘蓝叩响木门。清脆的铃铛声在耳边回荡，来人白发白衣，缀着暗色花边与蝴蝶结，懒洋洋的样子，看不出表情。

　　菘蓝眼神一亮，朝她笑：“小雾？！我是菘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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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理我？”愣神的功夫菘蓝已经拉着白芷岚进了门，也不管她不回答。一股脑往下说：“原来求援的是你呀。还好接了这个任务，不然就要错过了。”

　　“我好想你啊小雾——”

　　视线在两人脸上流转，雾殆的语气中带着疑惑：“菘蓝，白芷岚。你们……迷路了？”

　　白芷岚憋着笑，忍不住插嘴：“我们像迷路的样子吗？”

　　菘蓝震声强调：“我们是来帮你的呀！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没有。”她否认，眼神透露着对菘蓝的质疑，嘴上却很快答道：“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们。”

　　“那就是想我们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雾殆被她说得晕头转向，给二人倒了杯茶。白芷岚打断了菘蓝：“好了，先谈正事吧。”若是不管她，能一口气说到明天早上去。

　　雾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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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从哪来的？！要是你没发现，这一村人都要被它害死。”听雾殆讲完，菘蓝大惊失色，看她的眼神满是崇拜。雾殆从小便与众不同，出谷早，实力强，菘蓝本以为总算追上她一些，这些年，她却更厉害了。

　　“不知道，兴许是从哪个修士手底下逃出来的，运气不好，被我看见了。”

　　白芷岚皱眉：“它的能力有什么触发条件吗？”

　　“它的能力更像一种结界，范围……”雾殆迅速计算，“覆盖大半个村子。具体效果取决于它，虽说算不上厉害，放任它恢复力量后范围只会更大。”

　　“房屋塌陷，作物枯萎……净是些烦人的事，久而久之人就没了精神，活不下去了。更有甚者被它趁虚而入，魂也被剥了去。”

　　雾殆声音低沉，有些自责，深深叹了口气。她天生阴阳眼，能看见魂体。经过村子时正撞见魂体被恶灵吞噬的惨状，一时心急就冲了上去。恶灵打不过她，当场就要自爆把所有人拉下水，雾殆祭出法宝拼尽全力去挡，还因此受了伤。后来发现，自爆的只是它的半数灵体，还有一半躲在角落伺机而动。

　　看它一时半会不会再出现，雾殆无法，这就是叫菘蓝她们来的原因。

　　两人回想了路上的灵力痕迹，原来是这样。菘蓝握上雾殆的手：“我们都来了，看它往哪逃。”雾殆十分不自在，却也没有拒绝。

　　日光把整个村子罩在一层暖融融的暮色里，看起来很祥和，但那股从渗透在空气中的异样感一直没有消失。不知恶灵正在哪监视她们。

　　“先休息，明早再议。”雾殆偏头看向窗外，一语敲定，三人在这时对视，菘蓝眨了眨眼，点头。

　　分开睡显然不太安全。她们巡视一圈便回到雾殆借住的屋子，以照顾菘蓝为由，她第一个守夜，雾殆第二，白芷岚第三。

　　“快睡吧，有我呢！”菘蓝催促她们赶紧休息。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缓慢的呼吸声。一时间百无聊赖，菘蓝瘫在摇椅，看向窗外。怕自己睡着，菘蓝站起身，房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偷袭？！等等等……一脚踩空，强烈的失重感裹挟着她坠落。屋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对此，雾殆和白芷岚毫无察觉。

　　啊啊啊啊啊啊！菘蓝控制不住大叫，视线一片漆黑。她艰难调转身体，身体先一步行动止住了下坠的动作，总算是停下了。

　　有人。她屏息凝视，观察四周状况。白发，绿裙，还跟着一只白狐……这不是她自己吗？！准确点来说，是曾经的她。

　　刚理清的思绪嘣一声断裂。这完全不对吧？恶灵还有这种能力吗。她要是被发现不是产生时空悖论了吗！！！

　　……出不去，她就知道。

　　菘蓝慢慢飘着，灵魂与身体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看自己在草木组成的迷宫穿梭，她鬼使神差地出言提醒，和以前的自己全力战斗，看她穿过雨林，爬上雪山，踏上一片荒原。场景有些割裂，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她忽然回过神来：这不就是试炼塔吗。过去好些年，这段记忆竟要被淡忘了。原来，那时的未来真的是她。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菘蓝心知肚明。庞然大物从地底出现时，她还是忍不住发抖，地上的自己显然被吓得不轻。看了碎片记忆的她更加确定，不禁庆幸母亲那时没有明说，直到她有能力承受才得知了魔神是怎样的存在。

　　不能退缩。只是残渣而已，没什么可怕的，她必须前进。模仿着那时的模样，菘蓝语气轻佻，力量毫不吝啬，无数攻击不断飞向魔神，只是在曾经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手抖得厉害，原来当时梦寐以求想要追上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将全身力量融入过去的同时，她与这片时空的唯一连接断裂，来不及告别，意识坠入深海……

　　菘蓝从床铺上惊醒，全身被汗浸透，像溺了水的人。白芷岚和雾殆一左一右围着她，口中念念有词，见人苏醒连忙扑上去：“你吓死我们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对此毫无察觉，就像做了个梦。

　　“没……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