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已替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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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谭怡提不起半点兴趣。
又或者说，是身边某个位置的缺席，才让她成了这副无悲无喜的神佛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段时间总有个小尾巴冒出来，搅乱她平静的心弦。
“怡宝～陪我去吃水煮嘛～”
邹雨婷亲昵地把谭怡的手揽进怀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倒。
“不去。”
谭怡拒绝了她，却没有推开，任由她黏着自己撒娇。
“那你晚上吃什么？我陪你呀。”
“面包。”
“什么？！”
邹雨婷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愣在原地瞪大眼睛：“面包没有营养！你陪我去流星雨吃水煮呗，我请你，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谭怡依旧坚持：“不去。”
“我——不——管！”邹雨婷把尾音拖得老长，“你就要陪我去吃！吃面包有什么好的，我们这个年纪得吃长身体的，你懂不懂？”
谭怡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着她。
吃水煮就有营养了吗？
可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
“本大小姐请你吃饭你居然不——领——情？行行行，好、好、好，你这次不去，那你以后都别想和我吃饭了！”
“来！小粥子～赐白绫二两～”
谭怡笑得躺倒在粥粥怀里，撑着手臂作势抵抗沈佳的“攻击”。
身后的粥粥见状攥紧她的双臂，笑着开口：“陛下～白绫哪来的二两啊？”
“大胆！竟敢质疑朕的圣旨！拖下去侍寝——”
——
谭怡忍不住笑出声。
记忆回笼，她看着眼前眼巴巴等着答案的邹雨婷，态度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好，走吧。”
邹雨婷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一把牵住谭怡的手，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本不擅长刚才那副撒娇耍赖的做派。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试验，她终于发现了——
谭怡只吃这招。
只喜欢那种没有边界感的黏腻，只对软声细语的撒娇无法抗拒。其他方式，一概不予理睬。
这其中的缘由，邹雨婷就算再笨也该明白了。
那是谭怡在不知不觉间，单独为某个人开的特例。
为那个她永远也够不到的人。
呵。
“你在想什么？”
邹雨婷盯着谭怡的眼睛。
她的脸冷了下来，周围嘈杂的白噪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静谧得令人窒息。
谭怡张了张唇，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眼睛再不敢与邹雨婷对视，生硬地挪向别处。
“你在想沈佳。”
邹雨婷替她说出了那句没能出口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现在陪在谭怡身边的人是她？
凭什么谭怡还要去想那个该死的沈佳？
沈佳就那么好？
好到谭怡日思夜想，好到连发呆时都会无意识地在书本上写下沈佳的姓名？
她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杀了那个让谭怡日夜牵挂的人。
这样，她就能顶替她的位置，成为谭怡的唯一。
谭怡是她的。
谭怡只能是她的！
沈佳——
该死的沈佳！
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可面上，邹雨婷只是静静地看着谭怡，看着她躲闪的目光，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良久，她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
“走吧，去吃饭。”
她牵起谭怡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只握紧的手，指节泛白。
记得她与谭怡的第一次相遇——
是在初一时的校医务室。
那时她因为中暑躺在窄小的病床上，那张床很破，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
她躺在上面，头脑昏沉，神志不清，像一尾搁浅的鱼。
迷迷糊糊间，一阵开门声传来，紧接着是几个女生闯进来的脚步声，还有她们着急地向老师询问的嘈杂。
“老师，有没有碘伏？”
一道很好听的女声落入她的耳廓。
像夏日的风，穿过燥热的空气，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只那一瞬，邹雨婷感觉自己混沌的世界忽然清明了许多。
她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绕过她的身子，伸向对面的医药箱。
那只手很好看。
白皙的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能清晰瞧见其中流淌的脉络。
而手的主人……
邹雨婷的目光顺着对方的动作，落在她的脸上。
青涩的脸蛋上挂着两团被热意蒸出的红晕，眉眼微蹙，带着些许焦灼。
是长在邹雨婷审美上的脸。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正中靶心。
邹雨婷顿时感觉头也不晕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精神得仿佛从未中暑过。
她几乎是立马坐起身。
医务室的小床发出吱哇乱响的抗议。
先前被她盯着的女生闻声转头，面露惊讶：“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同学。”
“没……没事！”
那女生点点头，转过身，朝被人群包围的中心走去。
邹雨婷无比庆幸医务室很小。
小到她能清晰地看见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人群中央，所有人簇拥着的、目光的聚焦点——是一个个子小小、皮肤白净到近乎病态的女生。
她们喊她——
沈佳。
而那个叫沈佳的女生，正扑在先前那位女生的怀里，带着哭腔软声撒娇：
“疼，好疼，怡宝，我好疼。”
怡宝——
原来，那个女生叫怡宝。
原来，她已经有抱在怀里的人了。
邹雨婷怔怔地看着她们，看着那个叫怡宝的女生低下头，轻声哄着怀里的人，眉眼间的焦灼化作温柔。
她忽然觉得医务室好小。
小到她无处可躲。
小到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空落落的，找不到着落。
嫉妒的种子，在此刻埋下。
后来，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在某个寻常的课间，彻底破土而出。
那天她在教学楼走廊里与沈佳一行人迎面相遇。
那个叫做沈佳的女孩像一团怎么躲也躲不开的风，横冲直撞地奔跑，将她狠狠撞倒在地。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邹雨婷忍着眼泪，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余光里，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如初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脸颊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怡宝……怡宝……
是她心心念念的怡宝。
只是还未等她从这猝不及防的心动中回过神来，那个碍眼的女孩先开了口：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冒犯到你了！”
沈佳话说到一半，猛地抬头，撞进邹雨婷复杂的眼眸里。
她愣了一瞬，随即双眼放光，毫无边界感地咧嘴笑起来：
“哇！你长得好可爱！”
邹雨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往后一缩，怀里的书本抱得更紧，像要挡住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佳的下一句话又堵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你的嘴巴嘟起来肉肉的，看上去好想亲一口诶！”
……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到底有没有脑子？
邹雨婷只想赶紧逃离，可眼前的女孩仿佛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绝不罢休”的执拗。
她实在无奈，只好憋着怒意开口：
“邹、邹……邹雨婷！我叫邹雨婷！”
见沈佳还想往前凑，她连忙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我要走了！你……你不要靠过来！啊——”
“行了！你吓到人家了，佳佳。”
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怡宝终于开口，制止了沈佳进一步的冒犯。
她抬步挡在沈佳面前——那动作看似阻拦，可从邹雨婷的角度看去，那分明是一种维护的姿态。
将她挡在身后，也将邹雨婷隔绝在外。
“不好意思了同学，她性格就这样。”
谭怡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邹雨婷攥紧怀里的书本，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可转念想到沈佳刚才那句“你的嘴巴嘟起来肉肉的，看上去好想亲一口”，又慌忙把唇抿平。
什么嘛……嘟起来好想亲……
怎么会有人的情商低到这种地步？
“没事。”
邹雨婷不敢与谭怡对视。
她不敢看那双清冷的、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只要不去看，她就能稍微欺骗自己——对方是在关心她的，对方看她的眼神里，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
直到谭怡拉着身后的女孩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邹雨婷才恍然回神。
她匆忙回头，只来得及捕捉那一闪而过的背影。
却足够她回味许久。
惊羡与悔意同时涌上心头。
惊羡于那个背影的颀长与清冷，后悔没有与对方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一句“谢谢”，哪怕只是一个对视。
而在这些情绪的最深处，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嫉妒。
嫉妒那个叫做沈佳的女孩，可以被谭怡护在身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喊她“怡宝”，可以那样自然地、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
走廊里人来人往，邹雨婷站在原地，抱着书本，久久没有挪步。
那天之后，邹雨婷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习惯。
她会刻意绕路经过谭怡所在的班级，会在课间操时寻找那道清瘦的身影，会在食堂排队时竖起耳朵，试图从嘈杂的人声中捕捉那个名字。
谭怡。
她悄悄记住了。
也悄悄记住了那个总是黏在怡宝身边的女孩——沈佳。
她们好像永远在一起。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
沈佳走累了就挂在谭怡身上，谭怡也不推，只是由着她，偶尔低头说些什么，沈佳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往谭怡怀里钻。
邹雨婷远远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出了褶皱。
她不明白。
那个冒冒失失、毫无边界感、张口就说“你的嘴巴好想亲”的沈佳，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那样理所当然地站在谭怡身边？
凭什么可以那样自然地喊她“怡宝”？
凭什么——可以被谭怡那样温柔地看着？
邹雨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本。崭新的封皮，棱角分明的书脊，被她护得干干净净，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她和沈佳不一样。
她不会冒失地撞到别人，不会说那些不过脑子的话，不会毫无分寸地往别人身上靠。
她是好的。
是规矩的。
是……不会被谭怡那样看着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缓缓松开，留下一片酸涩的空洞。
后来，她开始在课间操时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只为了能更清楚地看见谭怡做操时的侧脸。
她开始在食堂里挑选离谭怡最近的座位，哪怕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她开始在放学后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只为了能在走廊里与谭怡“偶遇”。
偶遇过很多次。
可谭怡从来没有看过她。
那双清冷的眼睛，永远追随着另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邹雨婷在走廊里又一次与她们擦肩而过时，忽然听见沈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诶，那个是不是上次被我撞到的女生？她好像老是在看我们诶——”
邹雨婷的脚步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谭怡的回答，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有吗？没注意。”
没注意。
邹雨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手里的书本抱得更紧了。
她想，总有一天，你会注意到的。
总有一天。
她攥紧书脊，指节泛白。
——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