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歌之一红色树鳖》夜龙狂舞

1、第一章

　　天蒙蒙亮，克尔从皱巴巴的床上爬起来，抓着硬邦邦的毛巾扔进脸盆里，昨天晚上没泼的剩水浸透了毛巾，胡乱的擦了把脸，跑了出去。
　　院子里一群人围着大锅。
　　“还是晚了。”克尔排在人堆外面。
　　他隔壁的狱友莱特已经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拿着两个面包一碗粥。“给你一个。”莱特把面包递到克尔眼前。
　　“谢了。”克尔抓过来，啃着继续挤。
　　等人散开后，克尔端着半碗粥坐到莱特身边。
　　太阳光越过高墙照进来，很多人已经吃完自己的早饭，缩回自己的小格间里。
　　“克尔，你应该是个主教吧？怎么会进亡灵监狱？”莱特靠着一块石头躺在沙地上，克尔坐在他身边拨弄着一只小虫子。
　　“跟你一样。”克尔的眼皮都没抬。
　　“一个主教怎么杀人。”莱特笑了，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捏出半根烟叼上，“你要是个死灵或许还能杀人。”
　　“主教就不会杀人吗？”克尔笑了笑把手底下的小虫子捻碎。
　　***
　　监狱里械斗不会有人管，警卫在活动大厅门口探了探头，又抱着自己的长矛缩了回去。拿着长斧的大块头笑的狰狞，一斧头砍下去，看到一个保护盾罩住了蜷在地上的老头，斧头砍在钢性的光环上弹了回去。
　　“谁他妈的管闲事！”大块头气急败坏的吼起来。
　　老头趁机爬起来跑回自己的监舍，自己把铁栏杆锁紧。
　　“欺负老头很有意思？”克尔从围着看热闹的犯人中间挤出来。
　　“那老混蛋卖假药给我！”大块头的板斧挥来挥去。
　　“犯的着要他的命吗？”
　　“臭小子，用你在这给他挑梁子嘛？别等老子急把你给操了！”大块头把板斧别在腰上一把抓住克尔的衣领把克尔给拽的双脚离地。
　　看热闹的犯人开始起哄，哦哦声闹的整个大厅乱哄哄的。
　　“喂。”莱特在大块头后边招呼他，大块头没听见，莱特又拍了下他的肩膀，大块头刚转头，一拳头就招呼在他的鼻子上，大块头一个趔趄就松了手，克尔刚落在地面上，莱特拽住这个惹事的主教就跑开了。
　　跑到禁止械斗的休息室，莱特看着来回巡逻的警卫拍着克尔的背，克尔在咳嗽刚才跑的太快了。
　　“你别惹他，那家伙这的头。”莱特看着克尔说。
　　克尔的脸色发白是刚刚咳嗽的，“那家伙叫什么？”
　　“呃……”莱特捻了捻自己的头发，“我来之前那家伙就已经在这了，别人都叫他刀疤。”
　　“你怕刀疤？”克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淡黄的瞳孔好象缩小了一圈。
　　莱特抓了抓乱翘的黑发，“我当然不是怕他，我的武器让人给没收了。”
　　“为什么？”克尔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因为这，”莱特指了指脖子上挂的红牌，红牌刻着数字167。“他们说我是危险分子没收了我的匕首。”莱特嘴角一挑笑了。“你怕吗？”
　　“为什么怕你？”克尔反问，“给你搞把匕首，你杀掉刀疤。”最后这句话克尔是贴在莱特的耳朵上说的，莱特摸了摸耳朵笑了，“没问题，只要你搞的到。”
　　晚饭的时候，刀疤恶狠狠的瞪着莱特，莱特笑嘻嘻的坐在克尔旁边，拿着剑的警卫在四周走动。刀疤不想动莱特，因为他知道莱特为什么进这个监狱。刀疤还不知道莱特其实手里没武器。
　　莱特小声跟克尔说，“你还真得快点给我弄个匕首。”
　　克尔把面包撕进粟米浓汤里，“这么着急？”
　　“刀疤现在记着我了。”莱特搅动着自己的浓汤，“先杀了他比较安全。”
　　克尔笑了，“难怪他们说你危险。”
　　“喂，别歧视我。”
　　“我没。”
　　月亮升起来，警卫把还在休息室抽烟的犯人撵起来。莱特走在克尔的身边把他和那些死囚隔开。几个人从他俩身边过去的时候，哦哦的哄了一阵，还吹了几声尖细的口哨。
　　亡灵监狱默认的规矩，没女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于是这也成了合理的事。
　　“他们以为你是我马子。”莱特笑着抓了抓头发。
　　克尔一肘子杵在莱特的身上，莱特抱着胃蹲墙角干呕。“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克尔阴着脸回了自己的监舍。
　　克尔从窄小的单人床下翻出个布包，抖了抖上面落的土，翻出了一把匕首，这是他义父送给他的血腥之兰，克尔把匕首抱在怀里呆了会，抬头看到莱特站在监舍的铁栏杆外面。
　　“情人留给你的？好东西啊。”莱特的眼睛盯在匕首上。
　　克尔瞪了莱特一眼，“现在不想借你了。”说完又作势要把匕首放回包里。
　　“别，别，我开玩笑呢。”莱特陪笑脸，“而且你是主教，留这东西也没用啊。”
　　克尔脸色阴沉，“莱特，你是傻瓜吗？”
　　“啊？”
　　“滚你自己的阁间睡觉去！”
　　积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莱特被吼的溜回自己的监舍，一直到睡着也想不通自己惹到克尔哪了。
　　第二天早上，莱特拿到血腥之兰的时候吹了声口哨，“你想通啦？”
　　克尔还是阴沉着脸，“只是借你用用，干完就还我。”
　　上午休息时间，莱特把匕首别在靴子里，到了活动室一屁股坐在刀疤的椅子上，刀疤的几个手下看到指指点点但是没人敢上来说什么，他们都知道莱特为什么进这个监狱。
　　克尔在旁边冷眼看着那几个人缩在一起好象在商量什么，然后一个剃了光头的家伙跑了出去。
　　克尔朝莱特努了努嘴，‘小心点。他们去找刀疤了。’
　　莱特看着克尔竖起大拇指，意思是‘看我的。’
　　几分钟，刀疤气急败坏的冲到活动室，站到莱特前边，“你，给我滚开！”
　　“凭什么？”莱特翘起左腿搭在扶手上，“这椅子又没写你的名。”
　　“臭小子，你活够了？”刀疤从腰里抽出板斧。
　　莱特挑了挑眉毛，“这可是你找我挑衅，我是自卫。”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窜起来，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个前冲把刀疤撞的一个趔趄，匕首已经沿着刀疤的肋骨刺了进去，致命之息。
　　刀疤倒下去时连声都没出。
　　囚犯们哄的让开一个圈，血渗出来，把本来青色的石板浸成黑红色。
　　“成了！”莱特转头向克尔又挑起一个大拇指。克尔朝他笑了笑。
　　“怎么回事！”警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到已经断气的刀疤，“谁干的？”
　　刀疤的几个手下，萎萎缩缩的不敢说话。
　　“没人说就是你们全体干的，所有人都加鞭刑100。”警卫大声吼的时候，莱特站到警卫面前。“我干的。”
　　警卫看了看莱特，站起来，他也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进的监狱，所以没敢上去就直接加刑，“为什么杀人？”
　　“我正当防卫。”莱特说话时，眼睛扫着四周，囚犯们立刻在下面应承着。
　　“对哦，那大块头自找的！”“那家伙老欺负人了。”“死了活该哦。”
　　“那也不该私下械斗致人死亡！”警卫大吼一声，把囚犯们乱哄哄的声音压了下去。
　　“莱特，你等着监狱法庭给你加刑吧。”警卫看了莱特一眼，转身走了。随后几个监狱的帮工把尸体给抬了出去。
　　“莱特，你还真把那家伙做掉了，我们都以为你没那个胆子呢。”几个毛头小子围着莱特，俨然觉得他是个英雄。
　　“呵，你们现在能耐了啊？刀疤没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敢吱声啊？”莱特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把血腥之兰别在腰带上。
　　克尔在莱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莱特发觉克尔在看自己的时候，从石阶上跳下来。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走到克尔身边。
　　“干的不错吧？”低头在克尔耳朵边问。
　　克尔的眼神冷冷的，“还是想想回头的审判吧。”
　　“呵，老子会在乎那个？”
　　“是嘛，我看你也是亡命徒，打算在监狱过一辈子？真听话。”克尔故意压低声音这样说，让莱特觉得克尔又在嘲讽自己。
　　“你以为我若想出去，出不去？”莱特火了。
　　克尔瞥了莱特一眼，转身走了。
　　“喂，你也看到我的厉害了，怎么还这样？”莱特朝克尔的背影喊。
　　“不过是个四肢发达的大块头而已。”克尔站住回头看了莱特一眼，“别以为杀了个穿布衫的白痴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你！”莱特语塞，眼睁睁的看着克尔回了自己的监舍。
　　“那种货色不要也罢，不就是脸蛋长的好看点嘛！狂什么！”围在莱特身边的人讨好着莱特说话，却让莱特越听心里越烦。
　　莱特从外面回自己的屋子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蜡烛都被收了回去黑洞洞的，突然从月亮下进到很黑的地方，莱特觉得自己好象失明了。路过克尔的监舍，莱特打算跟克尔好好谈谈，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但是又放不下这个坏脾气的主教，走到监舍跟前时，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对劲，似乎有人被堵着嘴巴发出的呜咽声。
　　“克尔？怎么了！”莱特，拽栅栏门，发现门从里面栓上了。“克尔！”
　　等了会，莱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从铁栏杆中间，他看到一个人压在克尔身上，用手堵着克尔的嘴。呜咽声正是克尔发出来的。
　　“妈的，你这个混蛋敢动我的人！我杀了你！”莱特猛的撞上栅栏门，门栓被撞脱了。莱特冲进去直接揪住那个施暴的人，抽出匕首直接刺了下去。一刀捅上去，却碰到了铁，虽然匕首锋利的刀刃从铁甲缝割伤了那个家伙，却还是没能一下就杀死他。
　　“住手，莱特！”克尔从床上爬下去，看莱特和那个人扭打成一团。“住手，你这个混蛋！”克尔没法制止莱特发疯，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抱住莱特的腰把他拽住，那个穿着铁甲的人趁这机会跑掉了。
　　“你妈的，那是你姘头？啊？”莱特一把拽住克尔的头发，看他衣衫不整的还挂在自己身上。“你要找姘头也找个厉害的成不？找那种货色，也不怕自己变成公共厕所？”莱特看不到克尔是什么表情，只顾自己一味的发疯。“放手，你他妈的给我放手！”莱特掰着克尔的手想把他抛开，克尔抱的死紧，就是不放开。“放手，贱货！”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说，克尔好象真的被喝住了，手一松就倒在了地上。莱特看克尔松了手，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好象觉得还不解恨，回来，一脚踹在克尔的身上，“妈的，帮你，算我瞎了眼！”说完就真的离开了。
　　克尔趴在地上呆了半宿，等终于能动的时候爬回自己的床上，虽然床上的气味让他想吐。捂着肚子蜷在被子里，身上的伤最重的就是莱特踢的那一脚，几乎踹断了他的骨头。克尔使劲揪着床单，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疼又怎么样，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拍拍自己的头，然后拿绷带给自己一层一层裹起来了。
　　第二天克尔没能爬起来。
　　莱特从克尔门前路过的时候，看都没看克尔一眼。
　　早饭……午饭……莱特听着自己身边聚的一群人叽叽喳喳，他知道克尔没来吃饭。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也知道这群人大概都知道了，毕竟每个监舍挨的很近，而且不隔音。
　　“长的太好了，也会惹事，那个主教也太傻了嘛，要是一直跟在莱特身边肯定碰不上这事。”
　　在高墙围着的院子里晒太阳，莱特靠在他经常呆的地方抽烟，听见几个人似乎在说昨晚的事。听着就开始气不顺。“你们别说了！”恶声恶气的扭头，看到是住在克尔对面和右边的几个家伙。
　　“哎？莱特，你在这啊。”那几个家伙看到莱特靠着石头抽烟，索性都围了过来。“给根烟抽。”
　　“一群贱人，”莱特骂着，还是掏出一包烟给他们几个人散了。
　　“嘿嘿，知道你是好人嘛！”捏着出两个烟夹在耳朵上一根的外号臭虫，什么八卦都知道，甚至能和外界搭上关系，因为贪上了邻居家的财产居然下毒药死了五口人，后来事情败落被抓了起来，在这里已经呆了六年了。没人知道他真名叫啥。
　　“烟不错。”臭虫点着火，使劲香了一口，他有日子没碰烟了。
　　“从刀疤的衣服里翻出来的。”莱特面无表情的说。
　　臭虫一口吸呛了，咳嗽了半天。“嘿嘿，死人烟儿也不错。有的抽就好喽，比不得某人啊，以后算攀上高枝了。”
　　“你说谁？”莱特懒洋洋的问。
　　“还有谁？克尔主教大人呗，以后罩他的就是警备队的大爷了。和咱们不能同日而语喽。”臭虫摇着烟卷，和另外几个人暧昧的笑起来。
　　莱特的烟抖了一下，难怪昨天一刀没能杀了那个人，原来是铠甲。那么克尔不让自己杀他……难道是因为……
　　莱特呆不住了，直接扔了烟爬起来就跑回去。
　　“喂！”臭虫在后面叫了一声，看莱特似乎不回来了，拣起莱特扔的着了半截的烟在衣服上蹭了蹭揣进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