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月》朗月爱火锅

6、第 6 章

　　南辉一中是本地的重点高校，本科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和同地区的二中双雄并立，经常争得不相上下。
　　但是在表面工作上，南辉一中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开学第一天出旗，就要求学生全部统一着装，还是秋季校服，衬衫不说，还有一件针织衫。
　　虽然天气转凉，但出旗这天早上还是出了大太阳，一个操场的人全在喊热。
　　“一中别的不说，就这些环节特多。”陈宇站许悦暘左边吐槽。
　　江含星刚好站他右边，出神地盯着升旗台。
　　“热死了，我要死了，暘哥，一会我们去厕所把衣服换了吧？”陈宇扒着他肩膀半死不活地说。
　　“你是小姑娘啊还得去厕所换？”许悦暘笑道，他们衬衣里面都穿了短袖，照理说直接脱也行。“是男人就在教室换，又没人看。”
　　陈宇心说我是没人看，你在教室脱衣服可能会引起围观。
　　年级主任在台上讲了不少话，这是每个学校的必备环节，无非就是——欢迎新生，备考高三，冲刺高考，展望未来。
　　讲话内容非常无趣，加上室外热烘烘的空气，按照江含星开课三分钟就开睡的习性，这会他闭着眼皮已经开始犯困了。
　　他神志不清地点着头。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他挨上了许悦暘的肩膀，挨上就不想动了，甚至即将入眠……
　　许悦暘被吓了一跳，把他肩膀扶着，对着不远处的老傅大喊了一句：
　　“傅老师，这中暑了一个！”
　　江含星被他一嗓子给吓醒了，猛的睁开眼，就看到傅书敏小碎步紧张地跑过来，嘴里说着：“怎么回事这是，热成这样了？”
　　三班的人以及三班旁边的四班的人都看了过来，夹着几句惊讶的“卧槽”，江含星感觉脑子要爆炸了。
　　他甩开许悦暘的手，感觉一股火从脖子烧到耳根，说话都舌头打结：“没有，我，我没事，我没中暑，我就是…睡着了。”
　　傅书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事就行”。周围的人都跟着笑成了一团。
　　他瞪了一眼许悦暘，看到他正在很努力地憋笑。
　　“你他妈的……”江含星脾气上来了，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暗暗地狠掐了一下他的腰，许悦暘差点跳起来，终于绷不住，他笑得最猖狂，抓着他手：“别，别，痒。我真的以为你中暑了…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陈宇也已经憋笑憋得胃疼，原本有些害怕江含星的他，扒着许悦暘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朝他这边说，“不是，你顺着装中暑了多好啊，完美逃过升旗仪式，说不定主任看，嘿！都倒一个了！那就不讲了吧，这多好。”
　　“好个屁。”江含星没好气地说。
　　太丢脸了，都怪许悦暘！
　　漫长的讲话结束后，班上男生都回了教室，准备换夏装。
　　许悦暘利索把针织衫脱了下来，一溜扣子全解了，男孩子脱下白衬衫，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短袖的场面格外吸睛，班上女生一阵躁动。
　　陈宇边脱衣服边在心里默念三遍，文明观猴。
　　江含星也脱下衬衫，闷热的身体瞬间变得清爽，透着微热的夏意，班上的男女生都重新穿回轻薄的短袖，窗外不停响着蝉鸣声，炽热的阳光无孔不入地渗入教室。
　　他想，看来，盛夏还没结束啊。
　　升旗仪式过后，就是第一天正式上课。
　　第一节是物理。
　　铃声正好在这时响了，没过多久就从前门走进来一个女老师。
　　她留着微卷的短发，五官清秀，有一层薄刘海，穿着休闲的牛仔裤。
　　台下开始活跃了起来，大概因为来的算是个美女老师。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我叫顾怡。”顾怡的声音算不上甜美。但字正腔圆，听着很舒服。
　　蒋梦琪在后面有些激动地说：“哎，我们物理老师好漂亮啊，嘿嘿，不知道她教的怎么样。”
　　有个男生机械的摇摇头，挂着麻木的表情：“你高兴得太早了。”
　　蒋梦琪：？？
　　开学的第一节物理课还算正常，只是下课布置作业时，顾怡无害地说：“今天才开学，少布置一点吧。把大本练习册拿出来，一二页。”
　　“往后翻。”
　　“再往后翻。”
　　这时三班全体学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回事？？怎么没完了。
　　最后总共勾了七页，顾怡终于心满意足地拿上教案走了。
　　班上瞬间炸了。
　　“不是，她怎么回事，七页？？还说少做一点？”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她上学期就是这样的。”
　　虽然大本上很多都是知识点，其他的都是例题，但七页听起来还是相当多的。
　　江含星震惊了一会。
　　上学期他的物理老师很佛系，布置作业少，甚至大多数时候让他们自己看书自学。
　　而他大多数时候会选择不学。
　　所以他物理其实挺差的，考得难的时候甚至拿过二十几分，分班考试那堪比统考难度的卷子他都才拿个七十分。
　　陷入作业的风暴中，他自闭了一会，起身去接水。
　　回位置时，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许悦暘摊在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等等，已经翻页了？？
　　他不敢相信地翻了翻自己的练习册，再三确认——许悦暘就用了课间这一会，做完了两页？？
　　“你什么速度？”江含星没忍住问了句。
　　“啊？”许悦暘从专心的状态中脱离，随口说了句：“都是很简单的题，做的很快的。”
　　江含星姑且信了，这时上课铃又响了起来。
　　感觉才刚下课，马上又上课了。
　　昨天已经露过面的老谭走了进来，把书夹在胳肢窝，走出了拽兮兮的气势。
　　他把书往讲台上一扔，环视一圈：“昨天布置的作业，单词都读了没有？”
　　下面一片安静，没人敢回答。
　　“哼。”酸菜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读个屁，昨天回去净玩了吧。现在抽查，谭明凯，你来读一下。”
　　没想到老谭豪不避嫌，第一节课，第一个就大大方方地点了自己儿子。
　　谭明凯站起来，读完了一遍单词，听起来读得还挺标准，只是在一些词上面有点卡顿，酸菜皱眉，挑剔道：“你绉绉什么呢，嗯？读得这么磕磕绊绊，你给我站会。”
　　敢情这是拿儿子开刀啊。
　　三班全体战战兢兢，正襟危坐，酸菜接着说：“我再抽一个。”
　　江含星看着老谭的屁兜上的图案在面前晃来晃去，心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坐在他背后，不会那么背。
　　谁知，老谭一个转头，和他对上了视，说：“你来。”
　　操，怕什么来什么。
　　江含星硬着头皮站起来，他昨天哪里看单词啊，这会只能照着音标挨个拼，读得很吃力，几乎是边拼边读，读的七扭八扭。
　　他才读两个，班上的人已经笑作了一团，女生借着课堂的混乱偷看他一眼。
　　老谭也有点想笑，他故作严肃凶狠，吼道：“笑什么笑，你们也一样！那什么…你叫什么？”
　　“江含星。”江含星放弃挣扎。
　　“行，我记着了……你别读了。那他同桌，你来。”老谭指了一下许悦暘。
　　许悦暘前一秒还在因为江含星的散装发音憋笑，没想到这会就轮到自己了。
　　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读得很顺畅，发音清晰且标准，几乎不带卡顿地读完全部单词，班上一阵惊叹。
　　老谭满意了很多，随后又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们，你们再看人家，不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当回事，人家回去读了，你们呢？”
　　他看向许悦暘，说：“这位同学，你昨天肯定有好好预习吧？”
　　“老师，我昨天回去没读。”许悦暘接了一句。
　　全班：“……”
　　上一秒还在夸他的老谭：“……”
　　“牛逼坏了！”
　　最后，这节课以老谭气急败坏的怒吼“行！一个个的都挺厉害！你们三个，去把这单元单词给我抄五遍！”结束。
　　“你说你多嘴一句干嘛呢？”江含星叹气，看傻逼一样地看着他。
　　许悦暘还挺委屈：“我哪知道他发这么大火，大概觉得我在拆他的台吧。”
　　江含星有些迟疑，为了求证，他问：“你真没读？你可是卡都没卡一下。”
　　“真没。有的是暑假背过的能记住，有的是之前就学过，有不认识的，我就看音标拼一下。”
　　许悦暘这话说得随意，却实实在在把江含星震惊到了。
　　他也是在两节课过后才认识到一个事实：
　　他这个同桌，好像还挺厉害的。
　　后面几节都是正课，把每科老师都认全了的同时，也多了一大批作业。
　　江含星看着一溜作业，突然有点动不起笔。
　　终于到了中午放学，江含星去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教室的时候还算早，已经有几个人到教室了，都在做作业。
　　他叹了口气，也拿出今天的物理练习册做了起来。
　　盯着一个题看了五分钟都还没结果，他只好去看前面被他跳过的知识点，又看了看自己敷衍的笔记，还是没得出结果。
　　他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不是，你这抄的什么笔记啊，能记清楚点吗？
　　他心情有点低落，许悦暘刚好从他身后跨进了里面的座位，哼着歌准备做题了。
　　江含星感觉看到了希望，找他借来了今天的物理笔记。
　　这一看才知道，自己记的时候，绝对是只抄了一遍没过脑子的。相比之下，许悦暘记得很详细，甚至有自己的理解和总结。
　　补了一些笔记，他才终于把第一题做出来了，而他又看了看许悦暘，他已经做到第四页了。
　　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过，自己这么差呢？
　　以前的他，就算知道自己只是得过且过，也不会有对自己的成绩任何愧疚，不会因为作业和速度有任何失望。
　　他从来没想过像那些学霸一样，课前预习课后复习，甚至还要刷几本题，天天去问老师。
　　没有前进动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努力，久了，就习惯了混着日子上学。
　　上学期，他所在的班管理松散，上课睡个觉，不交作业，只要你不爬到老师脸上跳舞，都没人追究。
　　而他努力了一把进了实验班，却突然觉得处处受限。
　　作业没交会被谈话，睡觉会被叫醒，手机是绝对不能带进学校的。
　　这些对好学生来说见怪不怪的规矩，对他这样习惯了松散的人来说就难受了。
　　进尖子班前，他没考虑过会发生这些。
　　突然想转班。
　　这才过去了一天，江含星却觉得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