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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做不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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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郎柏宜歇息了,孙大夫人便不打算去后院瞧一瞧了。
她交代姜玉白定要照看好他,一家人就此先回了郎府。
等他们都离开后,姜府关上大门。
宋夫人终于露出嘉奖的笑意,看着姜玉白道:“我就知晓,你是个聪慧的,为娘没有白教你,办事利索了。”
姜家主在旁抚须点头。
夫妻二人都对女儿今日这番表现甚是称赞,直到天色越来越黑,巷子里其他人家都熄了灯。
姜公维面带欣慰地拂袖,道:“好了,都歇息去吧,明日一早我还有要事要忙呢”
众人纷纷往回走去,分散到各自屋里。
姜玉白与姜妱同路,在回院子的路上却一句话也不说。
二人身边的婢女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亦十分纳闷,然而都是自小跟着自家姑娘长大的。
姑娘怎么做,她们便怎么做。
只是到了分叉口,姜妱憋了一整日,终于回头瞄了姜玉白一眼。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一向遭人嫌弃的堂姐竟然有了风摆杨柳之姿。
眉似远山,一副秀骨。
姜妱忍不住开口:“姐姐当真与我生了嫌隙?不肯再与我交好了?日后若是反悔,我可不会轻易原谅姐姐了。”
她站定,露出微笑,既不过分殷勤,亦能适当展露出想与姜玉白重修于好之意。
可姜玉白并不受她威胁,像平日里那般说服几句,便心软了。
而是定定看了姜妱一会儿,直至姜妱神情变得不对起来,方才轻描淡写说:“歇息去吧,这种事,我从不喜欢说笑。”
这下姜妱脸色彻底翻覆了。
她脸上笑意收敛,正视起姜玉白。
姜玉白却不打算再理会她,转身往自个儿院落走去。
丹红悄悄侧首往背后看了一下,发觉堂姑娘竟还在原地不动,神情莫测地注视着她家姑娘,眼神变得尤为古怪。
一时间有些汗毛直立。
“姑娘……”
丹红快速回头,在步入门槛时和姜玉白小声嘀咕:“妱姑娘她还在后边盯着你,瞧着……好吓人啊。”
姜玉白吩咐道:“把院门关上就是了。”
这样姜妱便看不见她们了。
回到屋内,丹红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疑惑问:“姑娘怎会想着,不与妱姑娘好了?”
姜玉白进屋先卸了身上头面,在躺椅上歇息着,闻言望了她一眼,见丹红似是被姜妱变脸的模样吓坏了。
登时微微弯了弯唇角,笑道:“你怕她作甚,我与她相处不来了,自然不想继续深交。”
姜妱自小就是察言观色的性子。
姜玉白记得她小时候就会在长辈跟前卖弄讨好,姜玉白还因她受罚挨训过几次。
年关将至,各家亲戚都到府上相聚,一群孩子在堂屋玩儿。
姜妱领着其他人嬉笑打闹,弄碎了宋夫人最喜爱的花瓶,恰巧姜玉白就坐在距离最近的椅子上。
事发下人来清扫,宋夫人来问,当着长辈的面孩童们都说不是自己弄的,唯独姜妱一脸怯怯道:“刚才只有玉白姐姐在这里……”
虽不是什么大事,可正年关,讲究一个喜字。
家中又有来客,宋夫人并不愿见到女儿闯祸,尤其丢了脸面。
于是便默认了是姜玉白所为,当众训斥了她一顿。
晚食亦没得吃了。
后来姜妱一家出了变故,姜玉白倒也不记恨她。
哪怕她来到姜府,深得她父母喜爱,又惯会嘴甜做人,越发衬得不爱贯通的姜玉白性子愚笨。
这些不管人前还是人后,姜玉白都不爱计较,她对自身性子亦有自知之明。
可姜妱千不该万不该在婚姻大事上算计她,表面与她姐妹情深,背地里却与郎柏宜郎情妾意。
既然非是一路人,也就没有继续与她虚与委蛇的必要。
夜深露重,姜府最后一盏灯熄灭,陷入万籁俱静的睡梦中。
翌日醒来,天蒙蒙亮,姜玉白就被屋外的下人唤醒。
敲门声陆陆续续。
“大姑娘,该起了。客院那边还等着你过去呢。”
这一听便是宋夫人派来的身边人,姜玉白从朦胧睡意中苏醒,被催促着妆扮梳洗。
丹红推开门端来一盆清水,让自家姑娘净面。
屋外的微光照进来时,一身里衣的姜玉白未施脂粉,亦透亮的细腻惊人。
她朝外吩咐道:“别催了,我这若收拾的不好,一时半会儿也去不得。”
下人安静了。
片刻之后,姜玉白才从屋内出来。
路上地面还是湿湿的,落花凋零,堆积在地缝。
客院被笼罩在灰蒙略带氤氲的雾气中,台阶上房门微敞,还未走近,便能听见里头不适的咳嗽声。
“大公子这身伤,还是得找位医术更精通些的大夫,否则这高热怎会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未消退呢。”
庄明一早从庄外赶来姜府,他是郎家养在郎柏宜身边的亲信下属,本来是两个人,另一个叫石墨的在此次刺杀中丧命。
如今只剩他了。
郎柏宜在姜府养伤,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不行,得知消息,庄明便来了他身边照料。
他手里正拧着一块微凉的帕子,沾过清冽的水,敷在郎柏宜的额头上。
郎柏宜浑身滚烫,意识却无比清晰,他瞧着比昨日要精神许多,只是面上有些异样的红。
额头上的触感一碰便知是烫人的。
庄明:“今日我便着人出去,寻访名医。”
庄明口中的“名医”,郎柏宜倒知晓一个人。
姜玉白的义父。
前世郎柏宜便是靠他调理得安然无恙,可今生不知是否与他重生了有关。
当他从病中苏醒,听见姜氏夫妇让姜玉白把人请来为他医治时,却被告知,她已与义父没了书信往来。
忽地,门口传来动静,“郎公子。”
同昨日般,随着宛如落珠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
一道娇柔的身影渐渐步入卧房。
姜玉白进来后就瞧见床榻上郎柏宜顶着湿帕,白衣深襟,微露胸怀,一副读书人病倒的样子。
文绉气浓,心事重重。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
姜玉白想起他对她的抗拒,未曾凑的更近,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位置,道:“郎公子醒了?我母亲一早命人熬好了汤药,让我送来给郎公子喝。”
顺应她的话,婢女把食盒轻放在了桌上。
“郎公子可要就此服用?”
就在姜玉白以为她又将听见郎柏宜的冷淡拒绝时,郎柏宜道:“劳烦端过来。”
姜玉白愣了下,误以为听错了。
然而对上他的目光,又确信方才的确是他说的话。
陡然这般客气,倒叫姜玉白有些狐疑,她打开食盒,拿出药碗,送到郎柏宜的跟前。
意料之中,郎柏宜并没有接。
他反而盯着姜玉白,看到她的眼睛,双目明澄,黑白有神。
有好奇,亦有些谨慎小心。
郎柏宜冲下属和姜玉白的婢女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与你家娘子说。”
庄明不曾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便往外走。
而丹红则迟疑地望着自家姑娘,直到姜玉白从愣怔中回神,侧身朝她点了点头,丹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随着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气氛倏然多了一丝古怪之意。
姜玉白还端着药碗,疑惑问:“郎公子,这药……”
却听郎柏宜忽然叫了她一声,“姜玉白。”
如此直呼姓名,令姜玉白在惊讶中话语中断,眸光匆匆和他对上。
彷如在郎府当众初相见一样,郎柏宜对她少了许多指责戾气,一眉一眼都透着疏离。
斯文而儒雅道:“昨日我爹娘所提议亲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姜府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会改日再还。”
“但你我之间的婚约,做不得数。”
郎柏宜偏过脸,定定注视着她,“成亲本该两情相悦,你我之间,无情可言,有机会我会向两家提及解除婚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