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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人均是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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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白的亲爹姜公维曾被一纸调令,举家都迁往了千里之外的南州做官。
一去便是十几年。
直到近些年他在南州县积攒了些名声,小有作为,被上头瞧见,才被调回都城。
回来后,根基尚浅,熟人不多,未免被人说闲话,也少与郎府往来。
今日见过姜公维的,方知姜家竟然与郎府相识。
郎府家主带着人过来,未语先笑:“弟妹,弟妹——”
“我与姜贤弟说,多年未见,他实在太客气了,既然登门了便是客,何须带这么多厚礼?!”
“贵府有喜,特来恭贺,怎能两手空空?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姜家主回道。
宋夫人在丈夫说话后,含笑上前站到了他的身边。
“侯爷,老太爷可安好?”
“都好,都好,多亏有你那位义兄问诊,老爷子才能挺了这么多年。”
在交谈间,郎府家主眼神落在宋夫人身后,终于注意到了,“这位?”
“她叫玉白。”孙大夫人插话道。
话音刚落,好几双眼睛盯在了姜玉白身上。
宋夫人看向女儿,暗暗使劲儿,生怕姜玉白在重要时刻掉链子。
下一刻,姜玉白出现在人前,“见过侯爷,侯爷威武。”
“是玉白?”郎府家主跟孙氏一样,将姜玉白上下打量一番,点头感叹:“想不到,你都这么大了,以往都只听你父亲在信上提到,今日可算是见到了。甚好,甚好。”
随后他又念了一个人的名字。
“柏宜,你也来见一见你姜家妹妹。”
在郎府家主后侧,一位今朝炙手可热的清冷男子走出来,他的出现让宋夫人眼前格外一亮,攥紧帕子,强忍着激动。
郎柏宜站到姜玉白跟前来,颀长身形盖过了眼前女子,有着金科玉律之下培养出来的严谨端方,同时衬得姜玉白越发娇瘦。
“姜娘子,失礼了。”郎柏宜恰到好处又略含生疏地招呼,文俊斐然之气流露。
姜玉白掀起眼帘,快速让目光掠过郎柏宜,滴水不漏地回复:“郎公子,客气了。”
二人的交际方式充斥着未婚男女的避嫌生疏,却又理所当然。
今日是姜家人头一回登门,多年未见,不光儿女们都不熟,就连长辈之间都客气多过陌生了。
这时郎府的亲信管事抓住时机道:“侯爷,夫人,吉时到了,该开宴了。”
来这祝贺的不止姜府一家,郎家主与孙大夫人也不能只招待他们。
“姜贤弟啊,还有弟妹,里面请,先到内里让我们吃些茶再聊。”
众人相继转移,郎府的客人们也被管事和下人们分别请去入内落座。
男客和女客在不同的厅阁。
姜玉白跟在母亲身后,到了廊下转角的地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往男客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盯着郎柏宜的背影,猜测他有没有和她一样,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他的反应和前世没什么差别,眼神里充斥着对她的陌生,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此刻,前面的人若有所觉地扭过头来,一眼对上姜玉白的视线。
二人均是微微一愣。
郎柏宜脚步站定,似有疑惑地朝姜玉白瞧去。
却见她未露一丝慌张,反是镇定又疏离地收回目光,无事人般转身走了。
剩下郎柏宜站在廊下,对着这边的方向,若有所思。
姜玉白随同宋夫人和孙大夫人进厅阁准备落座,提前在此等候的女眷见到郎府的女主人纷纷与她招呼道:“是不是要开席了?”
“这两位是?”
在得孙大夫人引荐之后,姜玉白和母亲一同还礼。
孙大夫人指了个位置给姜玉白,“玉白,去坐那去,都是小娘,你们年轻的一桌。”
宋夫人被留在这和其他夫人们应酬,分不开心神关照女儿。
姜玉白在下人带引下,则去了厅内另外一条长桌。
桌旁的娘子们对她十分陌生,明里暗里打量,姜玉白一一回视,得体而不露怯。
她被安置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对面已经坐满了,一个富贵打扮的娘子盯着她观察良久。
姜玉白忍了片刻,掀眸瞧去。
“这位,想必是姜府姜娘子吧?”
对方终于开口,周身散发着主家的气势,道:“方才领你进来的是我娘,忘了介绍,我名郎存蕙,郎柏宜是我大兄,是这郎府的女儿”
姜玉白故作讶异,客气道:“原来是郎娘子。”
二人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
郎存蕙正要再和她说些什么,一旁突然有年轻女客举杯敬茶,郎存蕙只好先应酬他人去了。
在她们说话间,姜玉白发现了坐在不远位置的姜妱,她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这处。
在察觉到姜玉白注意到她时,立即朝她露出无害的笑容。
“姐姐。”
前世原本是姜玉白与郎存蕙交好。
后来,姜妱通过她结识了郎柏宜的妹妹,二人的关系,不知不觉竟远在她这个嫂嫂之上。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郎存蕙经常在人前,帮姜妱说话。
即使姜玉白与姜妱有了纷争,都是叫她体谅着后者。
言她得到的够多了,让一让姜妱又有何妨?
在这些有过纠葛的故人们跟前,姜玉白已心如止水,不起波澜。
她无需再去想,她这个嫂嫂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才让郎存蕙忘了,她才是郎柏宜的妻子。
恰巧就在此刻,有人提起不该提及的的名号,“那位郎大公子,今日一见,果真生得不俗,相貌与才能不分伯仲。”
“听闻圣上在状元与探花间,曾犹豫不决。最终因他所作文章,力压群生,定他为状元。若不然,以他这般相貌配上探花才使得……”
众人不禁想起与郎柏宜同一批中考的考生,探花可是要才貌双全才行。
现在的探花郎虽也仪表堂堂,可与之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冷不丁,话音又起,“我娘说,郎大状元还未婚配呢?”
“可不是?早在他及冠之前,就已经有媒人踏破门槛。却说他一心放在仕途上,暂且不考虑这等事……如今他官位品阶都有了,家中理应也该为他相看起来吧?”
一桌年轻未婚女客,正是爱各番打探的时候。
说着说着,便传开了。
郎存蕙坐在人群中,如何听不见那些小声讨论她兄长的声音?话里话外都透着这些小娘都对她兄长的心思。
她是与有荣焉,自得而意满地勾起了唇。
不露声色逡巡一圈,将那些羞怯的脸纳入眼中。
让她意外的是,竟有一个人在这心思浮动的场合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尝着吃食,举止娴雅地品茶。
不是姜府的娘子是谁?
宴席进行到一半,姜玉白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知是哪家的娘子离席去了别处。
一道身影坐了过来,“姐姐。”
姜玉白一听就知对方身份,姜妱挽住她的手臂,“姐姐这么久,怎么不来找我?我一个人坐在那,身边人都不认识。”
姜玉白把手从她怀里抽回,端起茶杯,并未显现出异样。
“我也不认识,这里是旁人家,席上更不便走动。”
姜妱露出可怜之色,道:“是吗?我还以为得罪姐姐了,今日不怎么理我。”
姜玉白:“没有的事。”
见姜妱端详起她的神情,姜玉白毫不掩饰地回视回去,“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姜妱找不出姜玉白对她冷淡的原因,见她神色如常,便放下疑惑。
接着左右转了一圈,凑到姜玉白耳根小声说:“方才这些娘子都在讨论郎大公子,姐姐,看来她们都不知你和郎府的事呢。”
姜玉白拉开距离,面露微恼道:“还没成的事,休要胡说。”
姜妱还未见过姜玉白这样的眼神,她愣了下。
姜玉白瞧着是认真的,姜妱便识趣地不再乱说话了,最后问了两句。
“那姐姐和大娘去见了郎府的人,觉着如何?那位郎大公子,真如她们所言……是个人物么?”
想来姜妱是受宴席上那些话的影响,对郎柏宜充满好奇。
姜玉白却故意不提,含蓄说:“你以后就会晓得了。”
她姿态越发轻淡,姜妱越陷入沉思之中。
待到应酬一圈的郎存蕙回来,在姜玉白身旁见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诧异道:“这位又是?”
姜妱赖在这处不走,在郎存蕙问及她后,立时起身行礼。
姜玉白道:“这是我堂妹。”
姜妱主动报上名,笑盈盈道:“郎大娘子安好。”
郎存蕙恍然大悟:“原来是堂亲妹妹,若是不说,与玉白娘子有几分肖似,还以为是亲妹妹呢。”
姜妱笑笑:“哪里能与我姐姐相提并论,我不过是寄宿在大伯父家,这些年得他们照料了,姐姐待我也是极好的,的确如郎大娘子所言,与亲生的无异。”
郎存蕙瞬间看向姜玉白。
“寄宿?”
姜玉白还未说话,姜妱便委婉低下头,显现出哀怜之色,“家父已在不久前去了,母亲改嫁,便只剩我一个人,幸有大伯大娘收留。”
郎存蕙这才反应过来,对姜妱露出怜惜的神色,“原来是这样。”
二人说话的语气越发温柔了。
一时间,姜玉白坐在一旁,反倒成了看客。
等她们把话说完,时辰也差不多了,宋夫人让人来传话,姜玉白的父亲还在与郎府家主把酒言欢,要晚些时辰再回去。
让姜玉白和姜妱再等等。
郎府的管事也过来请还未走掉的女客,可以换个地方坐坐。
在郎存蕙的引领下,姜玉白不好显得过于突兀,即使再不想待在郎家,也只能跟着她们一群人去了旁边的花厅。
刚坐下不久,门口忽然一道身影路过,郎存蕙定睛一瞧,瞬间把人唤住,“大哥!”
来人在门槛处顿住脚步,朝屋内看来。
而跟着姜玉白她们一同过来的女客,顷刻间认出他,“是郎大公子。”
“郎状元来了。”
“……”
在郎存蕙呼唤下,正打算离开的郎柏宜终于转过身来。
姜玉白是唯一还坐在椅子上没凑热闹的人,她余光观察着姜妱的反应。
她果然在郎柏宜露面那一刻,整个人仿佛呆住了。
两眼都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