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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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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自己的院子,姜玉白浑身一轻。
丹红将装着女红之物的篮子放到了桌上,“姑娘要喝茶么?我去煮碗梅子水来。”
姜玉白体谅道:“歇会吧,你不是才崴了脚?过会儿再去吧。”
丹红点点头,依着姜玉白的话坐下来,将之前在客院里没做完的活儿重新拿出来。
姜玉白也凑了过来。
她道:“以后这些活计都在我们自个院里做。”
丹红问:“是不是郎状元冲姑娘说了什么?姑娘这才让我快回来。”
姜玉白抿唇笑了笑,不做解释。
婢女却一下就懂了,为此替姜玉白愤不平:“太霸道了,姑娘整日待在客院,只为照料郎状元,他却连这点事都容不得姑娘做。”
“真这般不待见姑娘,何不如告诉给夫人,让她为姑娘做主?”
姜玉白道:“告诉了又如何?他乃母亲心中的得意佳婿,我真若告了他一状,你猜母亲是偏心他,还是偏心我?”
这话问的婢女瞬间呆滞,敢怒而不敢言。
姜玉白说的不过都是实话,宋夫人如此看重郎柏宜,一旦知晓她说了郎柏宜的不是,只会认为是她不通晓情理。
得不到未来夫婿的欢喜,是她的过错。
这些前世,姜玉白都曾亲身经历过。
她再不会依靠旁人来为自身伸张正义,即便是她生母,亦不会与她同心。
姜玉白又何必自取其辱?
屋内安静下来,姜玉白与丹红都歇住了,一如在客院时拿出绣线。
然而翻找了一顿,丹红点了点数,“怎么好似少了一个姑娘的荷包?”
初时还不确定。
可再三翻弄后,的确不见了其中一个。
丹红倍感不妙地看向姜玉白,只听她道:“许是在哪落下了,你再仔细想想。”
丹红瞬间想起来摔倒时的路上,弄丢了篮子。
怕是没拾利索,于是道:“我这就去寻回来。”
姜玉白看着她踩着歇息好了的腿脚,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过了会儿,丹红再进屋却是一副失落不解的模样。
迎着姜玉白柔善的眼神,不出意料道:“没寻见么?”
丹红委屈地摇了摇头。
苦闷道:“我在那寻了一遍又一遍,便是缝隙之间都不曾放过,可就是没瞧见它的影子。”
姜玉白:“那许是落在了别处?罢了,不见了便不见了,再做一个就是。”
丹红不肯让自家姑娘的东西遗落在外,即使姜玉白宽慰了她,还是再往外走了两三趟。
直到一次次无功而返,才不得不作罢。
姜玉白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一个荷包而已,不过是用来打发闲暇的,况且还未完全绣好,丢了也没甚么用处。
只是想到客院里那位的猜忌,让姜玉白不再当着他的面做这些令人误会的活。
翌日郎府的人前来探望郎柏宜。
姜玉白作为主家姑娘亲自前来招待,刚到厅堂就瞧见坐在椅子上吃茶的郎存蕙和一个男子坐在那儿。
见到她来,二人缓缓起身,“姜大娘子。”
姜玉白应道:“我来晚了,让二位久等了。”
却见郎存蕙身旁,日前与吕相一同登门做客过的门生也出现在此处。
是那位曾在席上为她说过话,并叫郎柏宜嘲讽过的窦姓学子。
窦怀仁拱手行礼:“我等亦是刚坐下不久,算不得晚。”
郎存蕙也跟着道:“刚喝了一口热茶,你就来了。”
姜玉白笑了笑,知晓他们都是为了郎柏宜来的,“客院那边郎公子他正好醒着,我已遣人知会去了,不如我们这就去瞧瞧?”
三人往客院走去,郎存蕙好奇地问:“怎地没见到宋婶母?还有那位妱娘子?”
姜玉白道:“她们出门去了。早知你要来,该叫她们隔日再去才是。”
郎存蕙笑着打量这位与她兄长有婚约的女子。
姜玉白的话无疑显露出对她的重视,这让独自前来代父母探望兄长的她颇为满意。
身为郎柏宜的妹妹,她早知日后会迎来一位嫂嫂。
却不知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她兄长,恰巧姜府对他们郎家有恩,姜玉白又同郎柏宜自小就有婚约,而今在郎存蕙心底,倒也认可了她的身份。
“不好劳烦宋婶母,就让她们去忙吧,有你招待便好。”
姜玉白轻抬下巴,颔了颔首。
今日一早,用过饭食宋夫人便与姜妱外出,姜府在京都刚布置了两间铺子做产业,每逢一段时日,宋夫人便会去铺子里瞧瞧。
顺便逛一逛街市。
而姜玉白向来与她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且母亲与姜妱更谈得来,姜玉白并不想做那被搁置在一旁不讨喜的人。
也就不上赶着凑热闹了。
到了郎柏宜的院子里,姜玉白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尚且有力的嗓音沉声道:“进来。”
姜玉白推开门,示意郎存蕙与窦怀仁先入内,她则走在了最后边。
“大哥。”郎存蕙快步来到兄长的身旁,却见郎柏宜今日竟然已从榻上下来,坐在了桌旁。
屋内还有着刚换过的苦药味,他抬眼朝姜玉白等人觑过来。
“你怎么来了?”
郎存蕙听着兄长好生冷淡的话音,当即嗔怨道:“父亲和母亲放心不下你,这便让我过来瞧瞧。”
郎柏宜:“何必操心,若有事,庄明会替我传消息回去。”
郎存蕙端详他,“那倒是,待我回去便告知他们,说你在姜府休养的极好,都是玉白的功劳吧?且看,你都能下榻了。”
骤然被提及名字,姜玉白目不斜视,看向他处。
郎柏宜的眼神在她那扫视一眼,不知作何想法,并未理会妹妹与他拌嘴的话语。
他继而向另一个人影抬了抬手,“窦兄。”
窦怀仁与他之间不见昨日那样,说话时你言我讽的模样,“郎兄。”
这房中不是郎柏宜的妹妹,便是他的未婚妻。
只有窦怀仁一个外人,他自知不便久留,道:“郎兄今日可好?昨日吕相回去后,在我等跟前反复提及你的安危,记挂在心,特意派我来再探望你。”
郎柏宜语气平静:“让老师费心了,已好了不少。”
窦怀仁点头,观郎柏宜的情况,他精神面相都绝佳,除了脸色还有些白,身上的伤还在换药当中,别无其他不妥。
“那就好。”
说着,他忽地拿出一直携带在身旁的东西,向郎柏宜和姜玉白示意:“这是老师让我带来的,给姜大娘子的见面礼。”
姜玉白眼里闪烁一丝讶异,目光与郎柏宜的视线相接,她想不到郎柏宜的恩师,竟然真的记得这件事。
而在上辈子,可从未有过。
郎柏宜眉头又是一皱,却不过分明显。
“姜大娘子?”窦怀仁疑惑地看向姜玉白。
既然是吕相的意思,更不好当众回绝了。
姜玉白只好走上前,亲自从窦怀仁手中接过,随即将盒子打开。
众人都可窥见其中是何物,一块碧盈盈的佩环躺在里头。
郎存蕙一眼瞧出门道:“这是双鱼佩环,可分开成两块,吕相定然是想大哥一块,玉白一块吧。真是有心了。”
郎柏宜并未说话,姜玉白只好露出略微欣喜的笑,面色微红地对窦怀仁回应:“多谢吕相,玉白受之有愧了。”
窦怀仁:“哪里哪里,既然礼已送到,时日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郎柏宜难得说了一句:“窦兄客气了,来之匆匆,未能好生招待,不若喝杯茶再走。”
窦怀仁迟疑了一瞬。
然而斟酌之下,他想了想还是道:“怕,怕是不了,吕相那里还有吩咐,耽搁不得。”
郎柏宜:“那就只得下回再宴请窦兄了。”
窦怀仁点着头答应,随后从屋里退了出去。
他与郎柏宜都是吕相的门生,可论才华,后者更占上风,不光天资过人,还出身富贵。
窦怀仁与他相比,家境寻常,不过普通人家。
小门小户,唯一得势的,是除了郎柏宜,吕相其二赏识的也就是他。
二人亦常常被拿来做对比,偏偏窦怀仁时常忍不住说教旁人,以至于与最不喜被说教的郎柏宜之间,往往交情不多。
若非同为门生,更不可能往来交际。
就在窦怀仁踏出房门不久,姜玉白对着屋中道:“我去送送他。”
他本是客,今日又只得姜玉白当家,若是这般任客人走了,反倒失了礼节。
可她说完,气氛略显得古怪。
郎柏宜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而是复杂而漠然地目送着姜玉白的背影,不露声色地扣倒了已经空了的茶杯。
姜玉白小步跟上在前路走的身影,“窦公子。”
“且慢,我来送送你。”
窦怀仁诧异回头,顿时停下脚步,有些受宠若惊地望着从不远处赶来的姝丽窈窕的女子。
“姜大娘子……”
姜玉白为了追上来,略有些匆忙,看得出是不想失礼。
甚至为此还有些气喘吁吁。
她道:“还请窦公子随我到堂前去一趟,我亦有谢礼要给窦公子和吕相。”
“我……”
见姜玉白提及吕相,窦怀仁犹豫之中,还是答应下来,“请。”
二人缓缓往厅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前厅,姜玉白喊来院子里的下人吩咐了一句,待到知会了丹红一声,让她取了礼送来。
姜玉白奉到窦怀仁跟前:“这是我老家送来的鸢山明前茶,数量不多,这次为了多谢窦公子和吕相,特此拿出来赠予两位。还请窦公子收下。”
窦怀仁:“这,听闻姜大娘子的南州人,鸢山明前茶亦是珍贵的很,给我实在是糟蹋了,还是都赠吕相好了。”
他有些面露窘迫,实际上在吕相的一众门生里,他衣着并不如他人富贵,可见非是锦衣玉食之家。
虽未到粗布麻衣的地步,却难以与众多贵子相比。
本以为姜玉白会如同她的未婚夫那样,即使平日不会表露出嫌弃,也会冷淡疏离,过分客气。
怎料这位娘子眼里目光澄澄,诚挚有心。
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怎会呢?我还未谢过窦公子,替我说过话。还有那日竹枝险些碰着我眼睛,亦是窦公子拂开它。若非如此,这茶叶我也不会拿出来感谢你了。”
“都,都是小事……”一时之间,窦怀仁目光闪躲,竟不敢再继续看着她。
姜玉白:“那就请窦公子将这些都捎带上吧。”
见此,窦怀仁不再拒绝。
在他收下之后,姜玉白这才将他送至门口。
窦怀仁亦不再继续逗留,只是在姜府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回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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