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麦心

69、第六十九章 大结局

　　风吹过耳畔，掠过衣衫，猎猎作响。陈秦悦闭上双眼，感受着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气息。

　　也许是自己太懦弱，竟会以寻死来逃避伤痛。

　　脑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出京那日与观明一起飘落山间的场景，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想着想着，便仿佛他真的在身边似的，坚实的胸膛，有力的胳臂，淡雅的馨香，一切都是这么真实，真实到陈秦悦不愿睁开眼，怕这最后仅存的一丝温存消失不见。

　　耳畔传来一丝轻笑，轻到让陈秦悦觉得那一声只是风带过的声音，直到身体似被什么圈住，且越来越紧时，才发觉刚刚的情景似乎不是幻想，而是确确实实的在发生着。

　　心开始狂跳起来，大脑不自觉的便开始胡思乱想——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自己还没有接触到地面？慢慢的睁开眼睛，蓦然映入眼帘的，不是急速闪过的风景，而是一双带笑的眼睛。

　　陈秦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是临死前的幻觉么？

　　却见眼前之人笑意更甚，只见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富有磁性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朵：“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陈秦悦再也不再逃避心中的疼痛和狂喜，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夏观明，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见。夏观明一手搂着陈秦悦，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企图让她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你并不想死的对么？你跳崖，是想给自己再次争夫造势呢，还是诱我出来救你？”

　　陈秦悦适才激动的心此时渐渐沉静下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就漂浮在空中，并未急速下落，也许正如夏观明所说，自己潜意识中，并不甘心就这么死掉吧。

　　陈秦悦抹了抹泪，面上突然浮现出无以言明的悲伤，看的夏观明顿时慌了神，却未见陈秦悦眼光一闪，顺势将他推离了自己。

　　无处借力的夏观明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秦悦，就那样离他越来越远。他嘶声力竭的喊着陈秦悦的名字，最后一句却是“对不起”。

　　陈秦悦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猛得窜了下去，就在他堪堪落地之时，接住了夏观明。她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是娇俏可爱：“知道我刚才什么心情了吧？舍得舍不得？”

　　看着眼前我见犹怜的秦悦，夏观明再也抑制不住的将她圈在怀中，嘴狠狠的压了上去，似乎只有这样，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在自己怀中，尚未离去。而端端站在地上的陈秦悦却觉得漂浮在云端一般，头晕脚软。

　　夏观明吻的猛烈，甚至察觉到血的味道。这般用力的拥吻，陈秦悦想，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接吻窒息而死？呼吸实在困难，条件反射下，不禁开始推搡起夏观明，不期然间，耳边传入几句喃喃之语：“秦悦，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夏观明的道歉，陈秦悦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如今不是完好无损吗？可是予墨他……还是去看看予墨吧。”

　　予墨！听到这两个字，夏观明的身子僵了一下，良久，才问道：“那日在朝堂上，我见到了予墨的无首尸体，却碍于假装失忆，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望他，如今，他身首异处，虽已厚葬，我无法敬他一杯薄酒，真是妄作这十几年的兄弟。”

　　“我将予墨，葬在了这山里。”陈秦悦轻轻的说道：“辰慕痕一直将予墨尸首放在我的寝室，以逼我为他制作火药。后来我在炸毁辰国之时，将予墨的尸首带了出来。”

　　“秦悦，对不起。”夏观明的眼睛看着地面，“我都保护不了你。”

　　看着一味自责的夏观明，陈秦悦安慰道：“这种大局势下，由不得你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去了，就不要再介意了。说起来，昨夜不是你大婚吗？怎么脱身的？之后，还回去么？”

　　听到陈秦悦问起来，夏观明的眼中总算多了些信心：“樊家兄弟还记得么？他们早前找到我，我想他们是脱于局外的人，便将我的打算告诉了他们。昨夜，他们在嵘王府四处悄悄放了火，如今人人口中的嵘王爷，已经葬身火海了，不在存于世间了。”

　　夏观明说的淡定，听的人却不能淡定：“你就这样遁了？那茹蕊……那知味的那些孩子们呢？”

　　“茹蕊几日前借故封了知味，遣散了孩子们。由于她有大功在身，皇兄不好阻拦，不过这样也给了我们机会。飞云已将他们聚在一起，现在想必已经呆在安全的地方了。”

　　“那你就不担心茹蕊……”

　　“她只是生活在我以前的生活中，记忆里。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

　　祭拜完予墨，夏观明将前因后果慢慢向陈秦悦道来。

　　“那日我从山洞中醒来，思绪恍惚之际察觉我身边只有茹蕊，却又不想面对这个现实，情急之下便只有装失忆。后茹蕊也是试探，半真半假的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想到予墨已经牺牲，而你仍然处在那个危险的地方，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呆在山洞里。”

　　说到这，夏观明语气有些哽咽，想必那段时期的回忆，实在是难熬。

　　陈秦悦抚着他的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才让夏观明的情绪有些平复。

　　“当时伤重，我处在一个很被动的位置，只能依靠茹蕊。”夏观明看了看秦悦，看到她面色如常，继续说了下去：“在养伤的这段期间，我细细考虑过茹蕊假死的这几年，她为我做的事情。”

　　“她定是说服了皇上和她的父亲，假冒于婉儿的身份取得于单叛变的证据，以此作为与你成亲的条件，对么？”

　　陈秦悦慢慢的说了出来，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钦佩：“她这样的女子，也是少见。”

　　“茹蕊确实为我背负良多。她本该是在闺阁中弹琴作画，好好享受大小姐的优越生活，却为了心中的爱情受了恁多的苦，我实在没有理由在知情的情况下，还坚决的拒绝她。”

　　听到夏观明这样说，陈秦悦的手不觉抖了一下，心中更是传来一阵钝痛。

　　似是察觉秦悦的情绪，夏观明停住脚步，紧紧的抓住陈秦悦的手，让她正视自己。

　　“可是我的心一点都不大，装不下国家，装不下两个女人。当年因为茹蕊的死，我曾经审视过那段感情，也对你说过，也许那时我已不再将她当做单纯的小妹妹看待，可是如果她没有死去呢？在以后的长久日子里，我或许还是会跟平时一样，与她玩闹，到了各自婚嫁的年纪，娶的娶，嫁的嫁。但是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不是么？茹蕊的死，对我是遗憾，可是若你在我的生命中永远消失，我想，我的生命也将枯竭。”

　　“没有如果……”陈秦悦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夏观明说：“可是你们已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怎的还能如此……”

　　陈秦悦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观明急急用手堵了回去，“茹蕊费尽心机想与我一起，却是走了偏道。或许她确实为我，为皇兄付出太多，但我也不是爱心泛滥之人，我的心已经全部给了你，就断不能因为她而两方彷徨。她自始至终想与我成亲，我便成全她一个婚礼。大火是在入洞房之前燃起来的，那个嵘王爷也是在入洞房之前死去的，所以茹蕊仍是清白的，况且，皇兄对她的情我也不是不知道，皇兄在，茹蕊就没事，茹蕊的父亲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做皇上的女人，与做一个没甚实权的王爷的女人，这地位还是差了许多。”

　　“你都打算好了的！”想通这层，陈秦悦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便不由自主的期待起以后的生活来：“你说我们现在去哪里？要不，就在这深山野林里做一对野人可好？”

　　看着陈秦悦已经打消了疑虑，开始憧憬起他们以后的生活来，夏观明心中也漾起一股希冀，笑容不自觉的爬上嘴角，大脑却仍是保持着理智：“夏国肯定是不能再呆了，不说我皇兄，就是茹蕊，怕都怀疑那场大火有蹊跷，她定会央求皇兄好好搜寻我们的踪迹的。唯今之计，我们只有去投靠一人。”

　　“大胡子！”陈秦悦很快便想到了是谁，兴奋的一脚跳了起来，“我还想看看他如何抱得美人归呢，想必夏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幽国地盘上乱来吧？”

　　夏观明笑着点点头：“眼下我的婚礼成了一场闹剧，飞云应该已经带着孩子在离开夏国的路上了，至于那樊家兄弟，我早前曾给皇兄上过一个折子，给他二人在军中各自推荐了一个不小的职位，也算是回报了当日救你之恩。”

　　说到情动处，夏观明紧紧的拥住了陈秦悦：“我们在幽国安定一段时间，待这段风声过去，我便携你游历天下，治好你身上的怪病。”

　　“观明，不要想太多，我们两人能在一起便是圆满，况且我又不是得了绝症将要死去，一切顺其自然，没准哪一天，我就恢复正常了呢？现在我已是想开，一切外在都是虚无，只要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开心无虑的度过余生，便已是对得起我们这番生离死别了。”

　　陈秦悦的一番话也算是解开了夏观明的心结，他放看陈秦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边拉着陈秦悦上路一边轻快的说道：“我已与飞云越好，让他做我们的证婚人，我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听到夏观明如此说，陈秦悦心中漾起的幸福浮现在脸上却是一阵羞恼，快走两步便要捶向夏观明，夏观明身姿敏捷，迅速躲了开去，两人就这样在山谷中你追我赶起来。

　　落日的余晖洒在山谷中，穿过氤氲淡雾，射出丝丝金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阵阵欢笑，似是仙境遇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