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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遇 她一边感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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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陈秦悦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凝聚着先哲经验与智慧的谚语,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双腿颤巍巍的,仿佛80岁的老人,每迈出一步都要斟酌一下,却依然有一步没踩稳,滚下山坡去。
陈秦悦在滚落的途中不断的试图抓住一些杂草以求身体能停下来哪怕是缓冲一下下滑的速度,可是由于刚下过雨,土质十分酥松,那些杂草根本不足以承受陈秦悦的重量,她的手掌已经划破,指甲里也塞满了泥土。陈秦悦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只是出于本能的抓向身边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同时心里不断的祈祷:“快停下来快停下来,我不要就这样摔死。”正想着身体突然悬空,陈秦悦心猛的一紧,堪堪扒住悬崖边,不禁暗暗叫苦,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估计活了20年的的霉运全集中在这两天了,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啊……
陈秦悦用力的扣住崖边的石头,准备用力爬上去,却突然发觉不对劲,怎么石头在晃动?还没等陈秦悦反应过来,连人带石已经跌落山去。
正当陈秦悦已经绝望,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身体忽然在空中顿了一下,霎时的失重超重让陈秦悦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又毫无预警坠了下去,让陈秦悦产生了种无法自控的感觉,待她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接触到了地面。陈秦悦还沉浸在刚刚诡异的现象中,突然听到身边有奇怪的响声,陈秦悦立刻条件反射的爬起来,从裤兜中掏出小刀,双手握于胸前,保持自我防卫的姿势。她警戒的环顾四周,发现在她身后躺着一个衣着奇怪的年轻男子。
此时的陈秦悦心情不得不说是复杂的,有点激动,那是因为她终于见到了被困在山里几天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又有点疑虑,因为那人衣着古怪,而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貌似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或已经命不久矣?一想到这,陈秦悦顿时打了个寒战,她可不想在深山老林里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个没有生命的尸体。但此时陈秦悦的求生欲望太强烈了,她不想错失任何一个可以逃脱出山的机会,哪怕在逃生路上找个伴也比自己独自一人的好。
陈秦悦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担心这个男人是不是坏人或是否已经见到阎王,只想确定他能否跟自己搭个伴,一起离开或助她离开这崇山峻岭。所谓绝处逢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秦悦庆幸的发现这个男人没有死,貌似只是陷入昏迷。她晃了晃那个男人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不知道哪里受伤了,看似很严重的样子。
看了看这男人的着装,很像古代人的穿着,心想难道这里也有人玩cosplay?她抬头看了看山顶,恍然大悟,一定是个cosplay爱好者,在野外取景拍摄,结果一失足滚落山崖,结果摔成重伤,说不定跟我一样,也是突然遇到山体滑坡之类的自然灾害,嗯,一定是这样。
陈秦悦笃定的拍了下手,眼睛悠悠的飘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唔,棱角分明,古铜色皮肤很光滑,剑眉入鬓,挺有男人味嘛,再加上这装扮,啧啧,很有网上看到的那种古风味道嘛,要是拍照片估计连PS都省了。此时陈秦悦心情很放松,只知道自己不会独自在山中乱闯了,有个伴,还是个男伴,应该会安全很多,完全忽略了这个身负重伤的男人如果醒不过来会怎么办。
她颇有些艰难的盘腿坐在男人身边,暗暗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命大,从山上滚下来两次都大难不死,虽然小伤不断,但好在没伤到骨头,不影响活动,否则一个人摔断了腿躺在深山里等待求救,那才真真是欲哭无泪,估计还没等到救援就已经成为野兽的盘中餐了吧。
她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经历,一边静静的瞅着这个男人,嗯,帅哥一枚,看起来身材不错,不知道有多高,想到这,陈秦悦眼睛一转,伸直自己的腿,让脚与男子的脚相平,然后平躺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大抵能到男子的肩膀处,看来有一米八的样子。陈秦悦有些莫名的满意,不禁笑了起来,待回过神来,又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暗暗埋怨自己不分场合时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男人,眨了眨眼,突然瞅到男人的头发,她一直都很好奇古装剧里那些假发是怎么戴上去的,那样剧烈的打斗竟然也不会掉下来,她不由得伸手去揪了揪,没想到粘的很牢靠,她蹭上去,观察了一下男子的头皮,想到,这假发做的很真嘛,连衔接处都看不出来,但是实在是好奇的紧,于是就又使劲的拔了拔,没想到带动了男子的头,甚至揪了几根头发下来,却也没见头皮有丝毫的松动。陈秦悦正纳闷什么时候发明出这么逼真的假发呢,忽然听到眼前的人哼了一声,忙扔掉手中的断发,凑向那人,激动的喊到:“喂,你醒了?喂,醒醒,醒醒。”
那人只觉得自己头皮一阵一阵的痛,接着便听到耳边不停的想起聒噪的声音,不耐的睁开眼,忽觉得胸前疼痛难忍,右腿也是钻心的疼,大概摔断了吧,他想道。这时眼前慢慢开始有了影像,却仍是看不清楚,听声音只知道是一个女子,不禁有些奇怪,这种地方怎会有女子出现,还没待他想个明白,身体便开始摇晃起来,聒噪的声音又响起,虽然他很想大吼一声“不要再摇了”,怎奈昏迷太久,声音沙哑虚弱,听起来倒像是在哀求。
陈秦悦看到男子醒了,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听到他的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未沾水了,便从包里拿出瓶子,看了看还剩两口的样子,也没怎么犹豫,一股脑的全灌进了男子的口中。
这时男子神智已渐渐恢复清醒,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着装奇怪,举止奇怪,使用的物品也奇怪,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很奇怪,不禁暗暗警戒起来,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男子想着,便又闭上了眼睛。陈秦悦以为男子又昏迷过去,不由得着急起来,忙伸出手去推他,试图把他摇醒,却全然没料到男子的想法。男子被陈秦悦触到伤口,实在痛的忍不住了,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别摇了。”
“你原来没晕过去啊?吓死我了,要是你再晕死过去,我真不知道是该把你扔在这让你自生自灭呢还是等你伤好的差不多了一起走出这大山。”陈秦悦几天没遇到一个人,也几天没怎么张嘴说话,现在遇到了同类,不禁激动起来,全然忘了以前见到陌生人都是三缄其口,轻易不怎么说话的,“我看你受伤很重的样子,好像不能动,自己能感觉到伤到哪了吗?你衣服穿太多,我没法检查。”
男子疑虑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神很诚恳,稍稍犹豫了一下,说:“胸前有刀伤,右腿骨折。”
“哦”,陈秦悦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声在山林中回荡:“你说什么?你被扎了一刀?这里有歹徒?”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受不了这么刺耳的声音,无奈身体不能动弹,便无奈的说道:“他们估计我已经死了,所以应该已经离开了。”
陈秦悦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个男子,想着拍cosplay也能被追杀?却不知口中已冒出一句:“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眼睛半闭,似乎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陈秦悦想了想,被人捅一刀应该很不好过,还是先把自己的好奇心放一边吧,于是轻轻的问道:“那你现在身上一定很痛吧?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这有些药品,说不定能帮你。”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应该是默许了吧,陈秦悦这样想到。于是她轻轻的剥开男子的衣物,一层又一层,一边小心翼翼的剥,一边自言自语:“虽然现在气候不是很冷,可也没必要穿这么多吧,也不怕长痱子”,而后又做恍然大悟状,要cosplay嘛,必然要做全套,这样才像,嗯,看来这个人很敬业。
男子默默的瞅着陈秦悦脏兮兮却又很明显变幻无常的脸,暗暗忖道:“这女子一点男女之防也没有,又出现在这等僻野之地,不知是哪里的乡野村民,待离开这深山,就命人支给她一笔银子当做酬谢打发了吧”,这样想着,稍稍轻松了些,既然自己命大,逃过一死,那一定不会放过……“嘶”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男子不由得皱眉盯了陈秦悦一眼,陈秦悦不由得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伤口跟衣服粘在一起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剥离了,你不会再痛了”说罢陈秦悦连忙扭身翻自己的背包,一半是为了躲避自己的窘态,一半是忽然想起背包侧兜还装有几片消毒湿纸巾,虽然没有酒精效果好,但也总比山里不干不净的水好些吧。
陈秦悦细细的擦拭着男子受伤的部位,歹徒刺的是右胸,没有伤到要害,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这男子估计平时锻炼的比较好,身体比较强壮,应该恢复的会快些,陈秦悦暗暗思量着。看了看上身,大概衣服穿的比较多,所以没有没有其他划伤,只是有些淤青,应该都没有大碍。上身的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却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布来包扎伤口,陈秦悦皱眉想了想,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点了下头,而后便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备用衣物,挑出那件白色的T恤,用刀子划开,撕成条状,一圈一圈的缠在男子胸前。
做完这些后,陈秦悦扭头对男子说道:“身上的刀伤没伤到要害,主要你的腿断了很是麻烦,我现在去找些树枝,顺便找些水,你先躺着别动。”那男子看了看她,缓缓的点了下头,陈秦悦看那男子同意了,歪头想了下,说道:“我叫陈秦悦,你呢?”那男子只是看着他,没开口,陈秦悦说:“你也不想我总喂,喂的叫你吧?”男子头侧了侧,仍只是看着她,陈秦悦突然有些气馁,怎么好不容易碰到个人还是个闷嘴葫芦呢,就这么不想跟她说话?
“夏观明。”
“啊?哦。”
陈秦悦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先是微微楞了楞,然后突然咧嘴笑起来。夏观明看着那张分不清五官的脏兮兮的脸,只觉得弯弯的眼,白白的牙,璀璨的笑容居然让人挪不开眼,正在他愣神的时候,陈秦悦已转身向林子里走去。
陈秦悦一边找寻合适的木枝,一边回忆刚从崖边摔下来的过程,依稀记得好像有一瞬间自己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人托着自己,难道自己遇到灵异事件了?还是老天看我实在被折腾的太惨,稍稍怜悯了一下?陈秦悦突然异想天开起来,难道自己摔出特异功能了?她停住脚步,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冥想自己悬空时候的样子,过了一会,察觉到有些异样的陈秦悦睁开眼发现自己双脚离地约一尺,不禁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由于注意力被分散,还没回过神的陈秦悦顿时摔到在地。
她就这样坐着没起身,半天不能消化刚刚经历的场景。她不可置信的想着,难道我真有特异功能了?怎么会发生这么滑稽的事情?陈秦悦似乎不敢相信般,试着再次集中精力,这次没有闭眼,她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离开地面,仿佛姗姗学步的婴孩,晃晃悠悠还不是很稳,坚持不了多久就又会掉下来。陈秦悦不禁有些激动,要自己真能飞了,那离开这座山岂不是很容易?但随即又想到,现在这程度,一米都飞不了,怎么能指望靠这个飞出大山去?不过如果自己多多试验的话,应该会有进步的吧。想到这,陈秦悦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会高一点,可在空中维持的时间却又短了些,陈秦悦把这归结于“能量不足”。
在陈秦悦兴致勃勃的又试了几次之后,突然想起还有个人被他晾在一边,于是赶紧捡了几根木棍,灌满一瓶水后向夏观明的躺着的方向走去。
夏观明久久等不到陈秦悦回来,担心她出事又怕她把自己扔在这里独自逃生去了,思想正在胶着中的时候,听到了陈秦悦的脚步声,他微微松了口气,仿佛有她在自己就一定会没事一样,不知不觉中竟已对她产生了依赖。
夏观明依然默不吭声,陈秦悦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蹲在夏观明的右腿边,解开鞋袜,恍惚的捏了捏夏观明的腿。夏观明不明所以,只觉得右腿传来剧痛,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结果动作太猛,又带动了胸部的伤口,真真是坐也坐不得,躺也躺不得,不过夏观明的这一番折腾倒是把陈秦悦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歉意的看了看夏观明的脸,见他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便专注的检查夏观明的腿来。
陈秦悦回忆着妈妈平时灌输给她的一些急救知识,轻轻的捏了捏夏观明的腿,看了看他的反应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便稍稍安下心来。看来骨头没有完全断裂,应该是闭合性骨折。陈秦悦从她捡来的一捆木枝中选了几根比较直的,用小刀削掉旁支,取出包里的绳子,小心翼翼的缠在夏观明的右腿上。固定好木枝后,看了看夏观明,现在还不能移动,看来今晚只有在这过夜了,现在有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也不会害怕。就是骨折比较麻烦,恐怕一时半会也不能行走,估计要在这耽搁一阵了,既然机缘巧合让我碰到他,那就把他照顾好吧,两个人在一起生还的几率也大一些。
陈秦悦想着,习惯性的把周围的大石块收集起来,在比较空旷的地方摆出SOS,然后处理掉周围的杂草,做好过夜的准备。夏观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最终还是难掩好奇的问道:“你是在摆石阵吗?你懂奇门遁术?”
陈秦悦听的莫名其妙,这人说话怎么神叨叨的,玩cosplay应该挺新潮的一个人呀,怎么连SOS都不知道,但想归想,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我摆的是求救信号,到时候前来救我的人看到这个就知道我在附近了。”
夏观明也是听的一知半解,心想难道这山里还住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人们,这大概是他们独特的联络方式吧。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夏观明便再没有追问。
“咕噜噜”,陈秦悦的肚子传来饥饿的信号,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说:“观明,你也有几天没吃饭了吧?应该也很饿,我这还有点压缩饼干,不是很好吃,不过不是都说饥不择食嘛,咱们今晚就先凑合一下,你现在还不能移动,明早我再去山里找些能吃的来。”说罢,陈秦悦掏出压缩饼干,把一整包压缩饼干拆掉包装的递给夏观明,自己吃掉最后的半包。
夏观明还在为陈秦悦那声“观明”发愣之际,手里已多了一块东西。他看陈秦悦仔细的吃着手上的那点“干粮”,想到之前还在考虑怎么打发这个帮助自己为自己疗伤的女子,不禁有些赧然,他悻悻的开口道:“姑娘,我不饿,这些干粮你留着吧。”说罢,抬起手示意陈秦悦接过饼干。
陈秦悦却觉得是夏观明太挑剔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推三阻四的拒绝她的好意,不由得有些气闷:“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明早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野果。”
夏观明看陈秦悦误会了他,想急于辩解又觉得有些无力,便闭口不语。
“叫我秦悦吧,或者小悦也行,不要姑娘姑娘的,穿个古装还真当自己是古人啊?”
夏观明瞅了她一眼,觉得似乎跟她无法沟通,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也低声应了一句:“好。”
陈秦悦看他没有想聊天的意思,眼睛闭着似已入睡,想着大概是伤势过重需要休息吧,便也没再缠着夏观明,只是静静的吃好自己的那块饼干,然后把两人周围的杂草除去,清理出一块安全地带来。随即把这些杂草堆做一堆,伴着捡来的多余的木枝,燃了起来。她无聊的拨弄着树枝,想着爸爸妈妈现在一定急坏了,希望他们不要急出病来才好。自己目前还算是安全的,虽然旁边那人暂时无法行走,多少有个陪她说话的人,现在只盼着两人能撑到救援队寻来,才好脱困。陈秦悦从裤兜掏出手机,没抱什么希望的拨出求救号码,却依然是毫无回应,看看手机快没电的样子,便按下关机键,塞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