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落妖娆

6、第 6 章 朦

　　朦朦胧胧间，仿佛听到什么声响。冷疏影努力地撑开眼皮，只感觉到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窝在沙发上一夜的滋味果然是不好受啊。眼前依稀有人影晃动，人影？苏霁麒回来了？
　　冷疏影猛地睁大眼睛坐起身来，动作幅度大得让身前正在倒水的苏霁麒下意识地回过头。“呃，我吵醒你了？”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大概还在介怀昨天的事吧，冷疏影闷闷地想。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外透进的光亮让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却注意到身前的人忽然很急地调转开头。皱了皱眉，冷疏影不习惯深究别人的动作，只是淡淡开口问道，“几点钟了？”
　　“中午一点。疏影亲…亲，你还真是能睡啊！”恢复正常的神情，忽略掉在看到冷疏影因为没睡醒而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慵懒媚意时的躁动，苏霁麒努力使语调维持在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状态。
　　“……”不知道该说什么，冷疏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却落在了茶几上多出来的文件夹上，“这是什么？”还从来没见过苏霁麒把与工作有关的东西往家里拿过。
　　“哦，正要和你说。”苏霁麒拿起文件夹递给冷疏影，“这是投资赫瑾瑜他们那个项目的企划，我想你大概会想要看看。”
　　投资赫瑾瑜的项目？冷疏影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啊，”苏霁麒一屁股坐在冷疏影旁边，“你都那样表态了，我还能怎么样？其实，他们那个项目有很大的问题，推广性很差，只能在他们校园里先试点。本来也还在考察之中，谁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哼，那个小子，倒也聪明，知道抓住这样一个时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虽然不是很明智，但好歹只是个小项目，对他并无大碍。
　　冷疏影抬眼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涌上一种难言的感动。或许，苏霁麒虽然并非什么善类，对他，却也算仁至义尽了吧。“……赫瑾瑜应该会很高兴。”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只好随便扯来一句。
　　苏霁麒不悦地冷哼一声，“别在我面前提那小子，我会吃醋！”说的颇为理所当然。
　　“乱讲什么。”冷疏影难以解释此刻他别扭地撇过头去的举动算不算有一点害羞。
　　“我可没有乱讲，那个小子对你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疏影亲亲，你可不能变心！”苏霁麒微嘟着嘴，又恢复到冷疏影熟悉的皮皮的样子。
　　“什么变心，我又没有……”冷疏影解释不过，干脆起身逃离这个危险的人身边。只是，毫无悬念地，又立刻被捞回苏霁麒怀中，被安置在他腿上。
　　“疏影亲亲……”苏霁麒的声音却忽然低沉了下来，慢慢染上一丝哀伤，冷疏影不由安静了下来。“疏影亲亲……你，怕我吗？”
　　冷疏影沉默，他没想到他真的会在意他的看法。或许，就如同川曾经说他的，他自己这种别人不想让他知道他就毫不过问的性格，真的会让人不安吧。“霁麒，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不答反问，冷疏影的表情是沉静的美好，为了这个人，改变一下自己，或许也不是那么难。
　　“……风投，就是风险投资公司，专门投资一些可能没人看好但我们会觉得很有市场的东西。可能…比较会用手段，所以大概……名声不太好……”苏霁麒犹犹豫豫地解释着。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冷疏影的侧脸，虽然是语带保留，但仍然颇为担心，担心他会就此疏远自己。
　　“风投啊，那没什么啊。许多人对风投还不太理解，难免会有微词。”冷疏影无法解释他刻意忽略掉霁麒有些遮掩的“比较会用手段”，算了，已经迈了一大步了，其他的，也未必就非要知道不可吧。
　　“……谢谢你，疏影。”头埋在冷疏影的肩头，苏霁麒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许久，又听到他慢慢地说，“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呢，怎么办，连韩墨和那个小子都能看出来我对你的在意，这真的，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呢……”很危险，对于他这样一个习惯于一个人站在世界之巅统御四方的人而言，因为有可能，变成惟一致命的弱点……这些话，不用他说，他也都会懂。
　　冷疏影不禁有些动容，慢慢地，伸出手扣住他揽在他腰上的手，“谢谢……”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极限。
　　苏霁麒忽然笑了，仿佛先前的伤感只是颇不真实的一场戏，“疏影亲亲是不是特别感动啊，那来亲一个好了！”
　　“……滚开！”冷疏影就是掰开他的手起身，这个人，果然是会得寸进尺的。
　　“哈哈……”身后传来苏霁麒的大笑，背对着他的冷疏影也慢慢扬起一抹笑容，他想，他和这个人，又靠近了些吧……

　　晚饭的时候。“疏影亲亲，来我公司上班吧。”苏霁麒心满意足地吃着冷疏影做的菜，忽然抛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冷疏影顿下筷子，有些疑惑地问。“人多的地方我不喜欢去。”
　　“你不会觉得无聊么？”听他有拒绝的意思，连忙摆出理由一。
　　“不会啊，天使的生活本来就很无聊，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好了，还有电视可以看，网可以上，超市可以逛……”冷疏影自然地答道。
　　“嗯……你不是要监护我的么？”理由二。
　　“唔……但是我最近很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隐约猜到了他的用意，冷疏影暗自笑笑，有点想逗逗他呢。
　　“诶？那……”心一横，摆出一个不想提到的人，“上次姓赫那小子居然敢问韩墨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结果韩墨就随口解释说你是我的特助，就是特别助理。本来随口说说也没什么啊，结果没想到人力资源部那群猪头居然把他招进来当实习生，所以咯……”两手一摊，表明反正不是我说错的。
　　冷疏影颇好笑地看着苏霁麒无辜的表情，“你居然没把他开除？”
　　“呃……是韩墨啦，韩墨说反正要投资他们那个项目，早些让他熟悉下市场运作也好……”在冷疏影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心虚地把声音小下去，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不管啦，反正你就是要来！你不来我就……嘿嘿……”干脆扑过来挠他的痒。
　　“喂喂……不讲这样啦……哈……好了啦，去上班就上班。”冷疏影最怕痒，笨拙地躲闪着，眼睛里却都是笑意。“好了啦，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去你们公司上班不可？”
　　“就是……先前说的那样啊……”真要坦诚他那点小算盘，苏霁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冷疏影浅笑着看着难得微微窘迫的霁麒，原来你也有别扭的时候嘛，就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