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温柔妻子少年时》不熄

6、抉择 我只喊你一

　　此言一出，李秀和周围的警察都愣住了，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晏知礼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意味深长。
　　由于地区偏远落后，阳城的孩子大多都很早熟，早恋的更是一抓一大把，警局每周都要去不同的小旅馆抓人，还有各种小年轻为情所困闹事。

　　晏知礼别的不说，那张脸的确长得过于出众，漂亮又锋利，看一眼就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她们其他的都担心，唯独不担心晏知礼会早恋，所以邱离离在她们心里都被打上了精神有些错乱的标签。

　　晏知礼面红耳赤，她对着邱离离恶声恶气，“你别再胡说了可以吗？”
　　邱离离眨眼看着她，“我没有胡说。”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晏知礼压低声音，用尽自己此刻所有的耐心与她争辩，“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是你老婆。”
　　邱离离抿了抿唇，也有点难过了，“你就是，是你自己忘掉了。”

　　被倒打一耙的晏知礼难以置信，她忘记这是今天第几次要被邱离离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给气笑了，“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成亲的。”

　　邱离离回忆起她们的初遇，又看了看晏知礼和周围的人，没有吭声。
　　晏知礼看到她的这个反应嗤笑，“编不出来了吧，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你老婆，是你自己认错人了。”
　　邱离离扣着手。

　　“我要是有老婆，不可能让她连鞋不穿就出来，更不可能让她浑身生疮，连水都不给喝几口。”
　　晏知礼眼神看着邱离离的伤口，倨傲地批判着邱离离口中那个虚拟的爱人，试图戳破邱离离幻想中的那个美梦。

　　邱离离听到这句话后抬头，倔强地跟晏知礼对视，“是我自己没听话，不是你不好。”

　　她可以接受晏知礼不记得自己，这没有关系的。
　　但她不可以接受晏知礼这么说她自己。

　　这时晏知礼才发现邱离离的眼眶居然都红了。
　　不知道是被拆穿后恼羞成怒，还是在为爱人打抱不平。

　　邱离离脸颊就那么小，难过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娇弱可怜。
　　晏知礼到嘴边的话忽地又收了回来。
　　她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计较什么。
　　跟邱离离争辩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行了。”
　　晏知礼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哭什么。”
　　邱离离瘪了瘪嘴，鼻子有点酸，“明明就是你忘记了。”

　　“行行，”
　　晏知礼顺着她的话说，“是我忘记了，但是你现在除了我是你老婆之外还记得其他的什么吗？比如你今天是从哪里来的，或者你昨天在哪里。”

　　邱离离见晏知礼终于有点相信了，眼泪也收了回去，乖乖回答，“我跟你昨天在家里睡觉，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晏知礼绝望了。
　　又开始说疯话了。

　　李秀温声询问，“离离，那你还记得除了晏知礼以外的人吗？”
　　邱离离点了点头，把邱虎还有村里所有人的人名都报了一遍。

　　李秀观察着邱离离的神情，很清醒，谈吐也清晰，不像是傻子。
　　她思索了片刻，又把本子递给了她，“可以自己把那些名字写出来吗？”
　　邱离离没有怎么犹豫就接过了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晏知礼也在这时垂眼看邱离离写字，意想不到的是邱离离的字很是工整，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写的居然都是繁体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挺漂亮的，而且晏知礼莫名觉得她的字迹有几分眼熟。

　　李秀和其他民警也凑过来看，忍不住夸，“这小姑娘的字真好看。”
　　“是啊。”

　　邱离离认认真真把所认识的名字都写完了，又一次把本子交到了李秀手里，“我写完了。”
　　李秀看了看册子，为了拉近距离便夸她，“你字写得很不错。”
　　邱离离弯了弯眼睛，很骄傲地说，“晏知礼教我的！”

　　村子里读书的人很少，邱离离从小也都是被安排着去干农活，就是个小文盲。
　　这些字都是晏知礼带她回家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的。

　　晏知礼觉得这是个打假的机会，她立马说，“怎么可能是我教你的。”
　　邱离离嗅到了她又要质疑的气息，立马用那双水润的眼睛看她，好像晏知礼再说严重一点她就要哭。

　　晏知礼拿过本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邱离离的名字，字迹堪比狗爬，“这才是我的字，我怎么可能会教你这些。”
　　邱离离接过本子，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没有以前好看。”
　　晏知礼：“......”
　　邱离离说完又学着晏知礼以前的方法，“不过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李秀艰难地忍笑。

　　晏知礼没有招数了，她抽出邱离离手中的本子问，“秀秀姐，你看现在怎么办？”
　　邱离离精神错乱，肯定是没有办法放她出去的，阳城这样乱，邱离离这种漂亮又呆呆的小傻子出去只会被那些地痞流氓给吞了。

　　李秀看了看邱离离那张乖巧的脸，思索了片刻，“等下给她采集一下DNA，到时候看看数据库能不能比对上，这段时间先让她住所里吧，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把她送到福利救助站。”
　　晏知礼听完，点了点头，“行，那我先把她放您这儿了。”

　　邱离离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们的话努力分析着，但有好多她都听不懂。
　　只知道晏知礼说完之后，就把她抱了起来，邱离离好奇地问，“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吗？”
　　晏知礼敷衍地嗯了一声。

　　邱离离顿时有些兴奋，眼睛四处看着，她看到晏知礼抱着她走到了一间屋子里，让她坐下。

　　邱离离左看右看，“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她看了看自己身下狭窄的床垫，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睡不下呀。”
　　晏知礼怕刺激到她又哭，于是便继续哄骗着，“不会。”
　　邱离离用手指测量者尺寸，思索着等下怎么睡才比较好。

　　收容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把桌椅，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但也够住。
　　她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人安顿好了。
　　剩下的事情就跟她无关了。

　　“邱离离。”
　　晏知礼喊住了她的名字。

　　邱离离立马看向她，澄澈的杏眼装满了晏知礼的倒影，“我在呢。”
　　晏知礼看着她这个样子，忽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想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语气柔和了很多，“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一个人在这里乖乖的，不要给人惹麻烦，听到了吗？”
　　邱离离不想跟晏知礼分开一分一秒，她晃了晃小腿，“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晏知礼说，“外面热，这里待着凉快。”
　　邱离离：“我不怕热。”

　　不怕热？
　　那下午那个晒了几分钟就浑身是汗的人是谁。
　　不仅是娇气包，还是粘人精。

　　晏知礼没好气地说，“就在这里待着。”
　　邱离离眨了眨眼，“那我要等你多久呀？”

　　晏知礼看着邱离离那副期待又信任的样子，沉默了。
　　她别开了眼，“你困了就先睡，不用刻意等我。”
　　邱离离手指攥着床垫，笑盈盈地说，“那我等你回来再睡。”
　　晏知礼胡乱嗯了一声，连邱离离的脸都不敢看，就出了门。

　　*

　　晏知礼刚走到前台，就看到门口一片混乱。

　　三个穿着短裤和豆豆鞋的少年厮打在一起，一旁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和两个穿着漂亮的女生在前台吵闹。

　　“必须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刚刚都没碰她！”
　　“现在给我调监控！死变态！”

　　这才是派出所常有的模样，下午那副安详的场景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晏知礼跟李秀说明情况告别之后就神色淡漠地走了出去，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今天邱离离对她来说也只是一次意外，现在这场意外结束了。
　　以后邱离离会怎么样，会去哪里，都跟她没有关系。
　　晏知礼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是脑海中邱离离那双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始终在她的脑内徘徊，挥之不去。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等下要是看不到她会不会哭？
　　警察局洗澡也不是很方便，还会有很多陌生人，邱离离胆子那么小，会被吓到吗？

　　晏知礼想着想着就停下了脚步。
　　她有点烦，瘾也上来了，便走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一盒薄荷糖嚼着吃。
　　薄荷能提神醒脑，晏知礼脑子拎不清时就会嚼几粒清醒一下头脑。
　　可是这次她吃了小半瓶，脑子还是发胀的。

　　她按了按自己乱跳的心脏，皱着眉。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从今天见到邱离离的第一面开始，她这块就跟疯了一样。

　　她啧了一声，“早知道今天不打那个破架了。”
　　挂了彩不说，还被邱离离这个奇怪的家伙缠上了。

　　晏知礼又往嘴里塞了几粒薄荷糖，打过去一个电话，“喂。”
　　“咋了晏姐。”

　　晏知礼望着天空问，“你上次不是去过救助站吗，那边环境怎么样？”
　　“姐你咋突然问这个。”
　　“好奇。”
　　“我只能说能住吧，算不上太好，吃的东西也都清汤寡水的，没点肉，我那天去里面还在打架来着，也没人管。而且我姐不是跟那边有点关系吗，听说钱都被贪走了，所以里面也不管事，毕竟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我还听说，那边好像还搞那啥售卖，只要给钱就把人带走。”
　　晏知礼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之后，晏知礼拇指的指甲盖拨弄着糖盒的盖子，她后脑勺磕在墙上，“我想那么多干嘛。”
　　阳城年年有那么多走失的人口，邱离离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而已，她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况且她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可能也才6个小时。

　　“我等你回来再睡。”
　　邱离离的话又一次在她的脑海出现，晏知礼鬼使神差地想，邱离离不会真的会一直等到她回去才睡吧？

　　她神游天外时，眼前走过了两个人。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正的妞。”
　　“什么我找到的，这是我从我妈手机群里看到的，听说是个走丢的，今天下午被人送到警局，想问问群里有没有谁认识。”
　　“真可惜，这要是做我女朋友不知道得多有面子...”

　　晏知礼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牙都被咬得泛酸。

　　不过那两个牲口的话的确提醒了她。
　　邱离离是个傻的，脑子还不正常，长得是很好看，她既然今天会脑子不清醒认她为妻，那也有可能明天认其他人为妻或夫...万一恰好被有心之人带回了家，那后果不堪设想。

　　晏知礼想到这层就有些不淡定了，她猛然站了起来，开始快步往警局走。

　　*

　　她一进警局就往收留室走，打开门就看到邱离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房间里，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迅速朝门口看去，看到来者后，邱离离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回来啦。”

　　晏知礼看着她的样子，胸口有点闷。

　　邱离离刚说完就看到晏知礼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蹲在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晏知礼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说，“我需要先跟你说好。我很穷，我家远远比不上这里装修好，很小，而且没有空调可以给你吹，而且我很忙，你每天还要自己做饭，屋子里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她很快又语气恶劣地补充，“当然我不是邀请你去我家住，只是你在警察局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邱离离捧住了双脸，她猝不及防对上了邱离离的眼睛。

　　“晏知礼。”
　　邱离离杏眼满是期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晏知礼卡了壳，她没料到邱离离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今天会答应她，明天是不是也会这么高高兴兴地跟别人回家？
　　她略微有些不悦。

　　“但我还有别的要求。”
　　晏知礼桃花眼带着几分锐利，“第一，以后不可以随便就跟别人走。第二，不许喊别人一些很亲昵的称呼，可以做到吗？”

　　她这样说并无二心，阳城监控少，地方乱，邱离离这样的脑袋不正常的人很危险，只是邱离离这样嘴上没门，说不准就被人拐卖回家了。

　　邱离离欣然点头，完全明白了，“我以后只喊你一个人老婆。”
　　“......”

　　晏知礼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地强调，“第三，也不许这样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