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二卷 第30章 不怕风吹和晕眩（2） 不到半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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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小时之后，能被管家叫来的所有人聚在了客厅里面。
作为召集了所有人的任性的侦探，道恩进来的时候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房间里的客人清晰得分成两两派，古德里安坐在瑟西的对面，两人占着客厅左边的沙发区域，灰先生依旧在右边的台球桌边，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脸上缠着绷带的一位壮汉。
这个客厅总共两扇门，一扇是道恩进来的，另一扇门在台球桌旁边，由只在刚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很有牛仔感觉的人看着。他靠在门边，把牛仔帽压得很低，道恩记得他的名字是查克。
根据谜语人给出来的信息，所有的人都来了，除了那个神秘的灰袍人。不过道恩也不觉得这种角色会出现在场上。
不过除此之外，令她惊讶的是在房间中间的角色。管家，他的旁边还放着一台电视，电视上放着摄像头，显然小主人也以自己的方式出席了这个会议。
这对道恩来说是件好事，从所有的角度上来说都是。
“你很让我惊讶。”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侦探的推理现场，想来你应该不介意我在这里吧。”
“当然不介意。”道恩说道。
她选择拉来吧台的椅子，坐到了窗户边，那里是整个房间的中轴线的位置，可以同时看到两拨人。
“——”老实说，她来到这里并不算很冷静，在沙发上坐着一个曾经杀过自己的人和一个疑似幕后黑手的角色，而剩下的几个人她虽然并不了解，但是既然相安无事得坐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们全部都不是善茬。
但是她才是侦探，这是她的场合。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来啊。”先说话的是瑟西，她手上没有香烟了，而是换成了一杯葡萄酒。她抿了口酒，说，“谁叫小主人发话了，说不来这里的晚上没有晚饭吃，真是随心所欲，你爹知道你要把自己的贵客放着受饿么。”
“我和我爹不一样，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我讨厌死你了。”屏幕上，近乎没有延迟得出现了这句话，“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让饿那么几顿，你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
瑟西摆了摆手，像是在说：没办法，你就是这样对吧。
电视转了个向，对着道恩，上面写着：“别担心，我给你撑腰，在我死之前这女人没法对你怎么样。”
“那就太感谢了，”道恩真诚地说，随即，她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过于鲜明的两拨人，近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的警惕，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也都有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光芒从她的身后照进房间里，而剩下的人藏身于室光中。这就是侦探的职责，找出每个人不愿宣于口的秘密，找出他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如果说欲望是被掩盖在华丽皮囊下面腐烂的内里，那么像是野狗一样粗暴得扯开外面的华装，就是她的工作。
所以，此时此刻，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所有人都用那种：她要干什么，她要说什么，她会说出我藏起来的秘密么。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没必要胆怯，因为她是侦探。
这是侦探的职责，更是独属于侦探的权力。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麻烦各位，”道恩说道，这是真心话，她也说得十分坦诚。
“既然如此早点放我们回去怎么样。”瑟西说道。
“唯独这个不行，”道恩说，“起码我会说，在我们找到我失踪的朋友，英格玛之前，我是不会放你们回去的。”
英格玛的名字出来的那一瞬间，道恩能明显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气氛变了。
不仅仅是瑟西，事实上，瑟西的表情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除了瑟西之外的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果然没那么简单。
“小朋友啊，这个时候就说失踪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一身酒气的灰先生一边哈哈得笑着一边说，“只不过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就说失踪什么的，再说外面下着雪，他能去哪里？说不定是躲在哪个房间里了。”
“事实上不可能，在把你们聚集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已经让管家搜查了整个大宅，包括每一个空房间，还有仆人房。”道恩说，“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不是更不应该把我们拉过来了么。”说话的是退役的老刑警，他上半张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让他显得尤其凶狠了，“既然什么都找不到就说明他不知道去哪里了，说不定该死得打算出去走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不可能离开这里，所有在外面的仆人都没有见过他，而且既然出去，肯定会在外面的雪地里留下脚印，现在的雪不算特别大，如果有脚印没那么容易消失。”道恩说，这个时候，一边的管家观察到她说了太多的话，端来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道恩感谢后，端起茶抿了一口。
优雅的姿态，漂亮的样貌，得体的穿着，冷静的态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过分奇怪，虽然奇怪，但是恰巧得符合了人们对于侦探的预期。
正因如此，道恩得到了尊重。
“所以，不好意思，我确定一下。”古德里安用温柔而有礼貌的音调说，“您把我们召集在这里等原因，是因为你觉得有人藏匿了你的朋友？”
“事实上，我觉得你们有人计划着要谋杀他。”道恩放下茶杯，说道。
“——作为一个侦探，您的推断未免太过于偏激了。”古德里安呵呵呵地笑着。
“是么。”道恩说，“不过没有被证明的事情也就不过是推断罢了，在我的推断被证明之前，我是不会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视作罪犯的。”
“但是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道恩正色道，“就说明我们这里有一个人可以用近乎无痕的手法谋杀任意一个人，那么如果是我就会这么想，我该怎么保证下一个不是我呢。”
“我想，我会觉得，必须要找出这个人是谁。”道恩总结道。
道恩说完这句话后观察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性格不一，甚至称得上鱼龙混杂的人群里，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如她所说的惊讶，和担忧。
但是他们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决定反驳她所说的这句话。
“我想，”道恩把手拍在了腿上，“我们暂且达成了一致，对吧。”
“我有意见。”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不恰当得举起手喊道，说话的并不是坐在沙发和台球桌前面的人和一个人，而是靠在门边的查克。
牛仔打扮的男人，他歪了歪自己的帽子，说：“我们如何确定你不是实际上谋杀了自己的朋友，然后贼喊捉贼呢。”
“我没有杀他，也没有藏匿他。”
“仅仅凭借这么一句话可不够。”
“事实上，够了，因为我不能说谎。”道恩笑了笑，“我虽然并没有诊断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我说了谎，我会付出生理上的巨大代价。”
“另外，如果我真的是凶手，我会忽略这件事，当成他翻窗离开了雪山，既然找不到他的人也找不到他的尸体，这么说哪怕可疑，对我来说，显然风险更低。”
查克点了点头，说：“我没别的问题了。”
“很好，”道恩开玩笑说，“这也刚好应了侦探小说的第一条法则，侦探不能是凶手。”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带动气氛的作用，没人做出任何反应。
道恩清了清嗓子，说：“还有别的问题么。”
另一个人举手了，看到那双手的时候道恩心里反而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瑟西，她不提出反对的话就奇怪了。
但是另一件事情引起了道恩的注意，那双手的手指上没有戒指。
奇怪——她的戒指被回溯了么。道恩忍不住握紧了右手。那我的没有被回溯，难道是因为怀表的作用？
“我有问题，”瑟西转了转举起手的手腕说，“你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有证据吧，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我们关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道恩确实，没有证据，前面刚说到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会把任何人视作真正的凶手，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拿到了初步的证据。
但是事实是，道恩什么证据都没有。
在过去，重置之前，道恩确实得到了证据，很多证据相当确凿。如果在第一次末尾的时候道恩突然停止了时间，打车去哥谭警局，凭借她的样子GCPD会立刻派遣警车到大宅去把古德里安逮捕归案。
但是既然重置了，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道恩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了。
“没有？”瑟西高高挑起眉毛，反问道。
“确实没有。”道恩说，“这正是我将各位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英格玛出去之后如果不是运气特别差，大概是不会在出门的一瞬间就人间蒸发的。也就是说他会在整个大宅里晃悠，而你们中一定有人见过他。”
“说出这段时间里面你们在干什么，如果凶手，或者绑架犯在你们之中，他的叙述就会和你们产生冲突。”
道恩说着，又喝了一口旁边的红茶：“谎言需要另外的谎言去圆，最后越来越大彻底圆不回来。”
“我要找的，就是那个说谎的人。”
台球桌边上，灰先生扶着球杆，摇了摇头，小声说：“天呐。”
脸上包着绷带的刑警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他，不过配合他身上的打扮，这个眼神显得有些凶狠。
灰先生瞟到了他的目光，转了两下头，说：“我是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是吧。”
——
陈述从查克开始，原因是查克自告奋勇得当第一个，而道恩考虑到要把瑟西的陈述尽量延迟到后面，就允许了。
查克哼了两下嗓子，用脚勾过垃圾桶，吐了口黄色的痰在里面。
然后他说话了，带着牛仔一样的懒散：“管家让我把那些鸭子丢到井里面淹死，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干。”
“于是我就带他们去了仆人馆，那边非常的空旷，即使改造成养鸭场也没有什么问题。虽然这段时间日子会艰难一些，不过——能挺过去，不能挺过去就死掉了，反正大部分的鸭子都能挺过去的。”
“我清理了一个房间给他们，然后喂了玉米。之后想着，好吧我的活干完了，马厩那边也不用我管。”
“抱歉打断你。”道恩说，“能在这里停一下么。”
查克吐了口气，“怎么了。”
“什么叫做马厩也不用你管了，你是牛仔对吧。”
“没错，牛仔就是，看牛看马这些的。但是现在马厩那边不需要我。”
“有更专业的人来了？”
查克嘶哑得笑了两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瑟西：“我不知道专业不专业，我只知道我现在在马厩没活干了。”
道恩看向瑟西，心下了然，对瑟西说：“你带了另外的仆人来把查克换下来了？”
“没错。”瑟西说。
“带了有多少？”
“我觉得这是私事，我和这边的老主人和小主人的问题，和我们现在讨论的失踪案没有关联。”瑟西耸耸肩。
道恩还想继续问，旁边的古德里安却说话了：“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女士被打听隐私会觉得不舒服吧。”
笑眯眯得用温和的语调说，但是道恩却从里面听出了刺耳的威胁。
“——好吧。”道恩转向查克，“你继续。”
“总之，”查克顿了顿，“反正没有事情干，我就想着去大宅找个空房间睡到管家喊着我的名字从门口走过。”
他笑着这么说，一点也不在乎在客厅中间，管家就站在那里。
管家或许是因为守着小主人的电视，不敢说什么，却恶狠狠得瞪了一眼查克。查克当做没看到，或许在他们之间，这样的交流可以说是日常了。
“所以我就回来了，然后我刚好碰到了从客厅里面出来的古德里安先生。”查克停住了。
所有人吧目光转向了古德里安，古德里安说：“没错，我当时想去客厅里找点酒喝，喝完之后刚好和他碰到了。”
“古德里安先生酒量很好，”查克继续说，“我之前和他喝过一次酒，醒来之后他还在喝，还问我有没有好受一点。”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些人之中，道恩意识到，刑警并没有笑。
“总之，我们聊了几句话，”查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他就走了，我没问他要去做什么，不过我刚好也想喝一口。”
“然后我就进到了客厅里，我以为自己会看到灰先生，因为他总是在里面打台球，不管有没有人陪都照打不误。”
“台球是一种相当有益的运动。”灰先生争辩道。
“好吧，我显然看不出这种扭着屁股在桌面上蹭来蹭去戳来戳去的运动有益在哪里。”查克讥讽道。
“总之，”在灰先生进一步争辩之前，查克说，“我进到客厅里面，然后发现黛西小姐就在里面。”
“黛西就在里面？”道恩反问道。
“是的，陪古德里安先生喝酒。”瑟西笑着说。
“不好意思，你还记得那时候大概的时间么。”道恩对查克说。
“我没有看时间的习惯，在我的老家，连钟表都没有。”查克说，“我们会看太阳还有星星什么的，村子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哪怕不用看天也能告诉你现在是几点甚至几分钟。”
“——好吧，那能告诉我大概距离现在有几个小时么。”
查克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好的，请继续。”
“总之，黛西小姐在里面，她只是和我礼貌性得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去吧台找酒喝了，我喝了大概两杯威士忌，喝完之后瑟西还在这里，我就和她告别，打算继续找个空的房间睡觉了。”
“然后我就一直睡到现在，直到被管家摇起来，他让我看住这扇门。”查克说，抬起手，意思是就这样，自己说完了。
“——”睡到现在，什么都没做么。不过知道了瑟西和古德里安有过单独交流确实算是重要情报，道恩从第二次就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有某种同盟关系了。
而知道了瑟西带来了许多仆人，也是证明了她的一个猜测。
当然，前提是查克的叙述可信。
没有确切的时间让人相当头疼，但是作为第一个叙述者，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道恩这么想着，说：“谢谢你查克，谁是第二个。”
举起手的是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刑警，一直以来，他似乎寡言少语得坐在吧台边，除了喝酒之外没说太多的话。
但是这次他的态度相当积极，让道恩都觉得惊讶。
他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彭！”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带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边所有人，身体前倾，姿态像是某种生活在丛林里的野兽。
然后，他说：
“我杀了那个叫做英格玛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二卷 第30章 不怕风吹和晕眩（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