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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彻夜未眠 ...


  •   赫连真带来的消息,至少说明,云赫镖局在这整个阴谋之中,也处在被蒙在鼓里的位置。

      这其中,不得不让越知初想起那个,曾厉声质问她“你就问心无愧吗”的女子。

      “祝怀瑛……她……”
      越知初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开口,又该如何开口。

      赫连真却不以为意,爽快地答:“她说想通了,要与我二弟和离。”

      和离?
      越知初的脸色微微一变。

      “原本,就是他们祝家,主动提出的这门亲事。我们草原部落,议亲向来随心,我二弟心悦她,我们便举全家之力,愿祝他们百年好合。但如今……她既提出和离,我们也绝不会多做纠缠。”

      赫连真说得十分真诚,似乎担心越知初不信,还拉过了她的手。

      心悦……和离……
      越知初听着这些遥远到与她无关的话,心里却总免不了想起曾经,在祝家,她和赫连钰聊起祝怀瑛可能不孕之事的时候,他的态度。

      所谓心悦,所谓深情,原来,也不过是如此浅薄的东西吗。

      只是,她倒是有些意外祝怀瑛的决定:“那……她还是执意留在祝家?”

      赫连真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忧愁:“其实,自你走后,我二弟与她,长谈了数次。你知道嘛?我二弟还同我说过,你先前与他说起子嗣一事,他后来想了想,愈发觉得你说的话虽然令人震惊,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越知初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嗯。”赫连真又认真地说:“祝怀瑛,她在我二弟和祝家之间,选择了祝家。可你知道吗?我二弟,在她和子嗣之间,竟还是选择了她的。这一点……”

      赫连真忽然神秘地笑了一笑:“我猜也是你的功劳。”

      “功劳?”越知初颇感意外:“你不觉得我大逆不道?”

      赫连真似是听见了什么无稽之谈,忽然激动地站起身:“怎么会?!谁说女子嫁人,就必须只能传宗接代?谁说女子一生,就必须困于后宅,困于男人的庇佑?”

      越知初的眼睛亮了亮,微微一笑:“也是,在赫连大当家面前说后宅女子之德,未免可笑。”

      “唉……”
      听到越知初这样说,赫连真又坐下叹了口气,“可我还是不懂,你们中原女子……似乎有诸多牵绊,都远胜于自个儿的欢喜。”

      越知初的眸子暗了暗。
      她知道赫连真在说的,就是祝怀瑛口中,她无法割舍的“祝家”。
      那所谓的“祝家荣耀”,已经毁了她的婚事,保不齐,还要毁掉她的余生。

      可是,祝怀瑛却仍然决定同赫连钰和离。

      “或许……”越知初喃喃地劝慰道:“那才是她想要的欢喜呢?”

      赫连真怔了怔,而后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忖越知初的意思。

      越知初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心里竟对祝怀瑛,另有一丝敬佩。

      孝道、家族、荣耀……那些东西,从来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对祝怀瑛那样的女子而言,她已然出嫁,却狠心和离,将“从夫”之德,和“女子只能依靠夫君”的想法,彻底抛除,又何尝不是一种果敢?

      她从不指望全天下的女子,一夜之间,都能如时冬夏一般,懂得“人要为己”,懂得“自珍自爱才最要紧”,但即便是祝怀瑛这样,在两条皆是枷锁的道路上选了其中一条,而放弃了另外一条……

      越知初仍然感佩她的勇气。
      放弃,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阿真,我看这个时辰,你眼下已有乌青,是否也同我一样,彻夜未眠?”

      赫连真果然有些羞涩地点头:“昨日才到京城,去了一趟东街就来找你了。”

      “那便留在这里休息吧。你只管安心睡,旁的事情,都等醒了再说。”
      越知初说着就要拉她起身。

      “不了不了,阿初,我……”赫连真略微犹豫了片刻,才接着说:“我只是很想念你,忍不住就漏夜赶来了,如今,话也说了,面也见了,我还是得回镖局去,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可——”
      越知初还想劝。

      赫连真忽然拥抱了她,在她耳边道别:“放心吧,我还会再来的。至少这些日子,我都会留在京城。你若不走,我们后会有期。”

      赫连真也有来京城必须要做的事。

      越知初沉默了一会儿,回抱住她,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也是。

      她总要等到赫连瑾的。

      不过,越知初直到将赫连真送出大门,也还是没有提及赫连瑾。
      她有些心虚。

      她并不清楚,赫连瑾究竟有没有对赫连真提起,他在梦竹山庄与越知初相见的事。

      若他没提,越知初也不想贸然节外生枝。
      若他提过,赫连真却也一个字都没问她,越知初便不好主动开口了。

      赫连真离开后,越知初站在乔府的大门口,望着远处已然升起的旭日,陷入了无声的沉思。

      “小姐。”
      江遇的声音骤然出现,越知初的眉头立刻便紧紧皱在了一起。

      “要我说多少遍,你风寒未愈,就好好歇着,一定要忤逆我到这种地步,江公子才觉得舒坦?”

      不知怎的,一听见江遇的咳嗽声,还有他讲话时那莫名其妙气若游丝的感觉,她就一肚子火气。

      江遇这次却没恼,只是轻声耐心解释道:“小姐,蜂部有重要情报传来,蛛部也有消息,怕是小姐忧心的。”

      越知初脸色一变,忽觉方才又对江遇无理取闹了,他分明还是个病人。

      她连忙反身,按住江遇的肩膀便往里推,同时自己关好大门,催促道:“进去说。”

      “伯杰他们睡下了么?”
      待回到正厅,她往里看了看,顺口问道。

      “小姐,仲灵已经歇下了,怕是夜里有些疲累。小姐有事,尽可吩咐我。”

      伯杰已经站在她身后答话了。

      越知初点点头:“有劳了,给我和江遇沏壶热茶,然后你便也快歇着去吧。待养足了精神,还有的是要应对的事。”

      伯杰很快便应下:“是。”

      待热茶端上来,伯杰也听命去休息了,越知初这才凑近了江遇,谨慎地问:“什么样的消息。”

      蛛部……她的确安排了人,去查白芝的下落。
      至于蜂部……金花使者向来是听从江遇的派遣,她倒是一时猜不中,是什么消息传来了。

      江遇也不绕弯子:“蛛部来信,小姐要查的那位姑娘,如今人在安陆府。至于蜂部……小姐,慕如海跑了。”

      越知初瞪大了眼睛。

      “白芝在安陆府?慕如海跑了?!”
      她将这两件事震惊地重复。

      “是。”
      江遇的反应,让越知初不得不再次回忆,她在怀临府听白岩说起的,那些关于白芝的遭遇,以及她吩咐蛛部务必找出白芝的所在。

      原来是去了安陆……所以她的蛛部这么久才给了回信?
      可是,为什么会在安陆?

      至于慕如海,慕如海分明交给了禹州卫司,也就是,裴佑白的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被她……断了子孙根的人。

      何以能逃脱?
      如何逃脱?

      她满脸都是疑问,江遇自然看出来了。

      “小姐,我已派萤部和蚁部的人,在安陆府尽快查出那位白姑娘的所在,小姐是想把她带到京城来,还是……?”

      越知初听他这么说,又难免心中动容:“我就说……有你在,我总是很安心。”

      甚至在她都没想好,接下去该如何处理白芝的事,江遇却已经在帮她找人了。

      她很快想起来,在怀临府,也曾让蝉部的人照应白岩,于是摇了摇头:“别让她来京城了,送她去和弟弟团聚吧。但务必确保她们姐弟的安全。也算我没有食言。”

      白岩,我答应你救出你姐姐,只盼着往后的日子,我也能为你们换一片天。
      她暗暗想。

      只是她还是不解:“有没有查到,为何她会在安陆?”

      “胥长老……似乎在命亲信追查,应该就快有消息了。小姐莫忧心。”
      江遇竟还柔声安抚起她了。

      忧心?
      她倒没有很忧心。
      胥臻云办事,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只是,平日里他最爱求“悠闲”之道,不想这次,竟劳动了他老人家主动上心了。

      越知初又看向江遇:“那就细说慕如海吧。”

      逃去哪了,怎么逃的,裴佑白知情还是不知情?

      “慕如海……”
      江遇微微低下了头,又轻咳了两声,手里被越知初强行塞进茶盏,喝了几口热茶之后,才接着道:“他是被人劫走的。”

      越知初的眸子立刻瞪圆了。

      “他还有同伙?!”

      她离开梦竹山庄,已经快一个月又大半了。
      虽说,这一路风尘仆仆,不停在发生意外,在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在碰上奇怪的事……
      却是没想到,本以为最令她安心的“押送慕如海”这件事,反而出了最大的意外。

      江遇又喝了一口热茶,思忖了一下,才轻声说:“同伙么……倒不如说,是他的贵人。”

      越知初挑眉:“此话何意?”

      “我听说,劫走慕如海的人,是一小队装备精良的戎装。据金花使者回报,禹州卫司,负责押送他的人……几乎全都被杀了。”

      ……?!

      越知初“噌”地一下就站起了身。

      禹州卫司……那……

      “小姐别急,裴指挥使,并不在押送的队伍里。”
      江遇自诩了解她,见她反应如此之大,直觉她是担心裴佑白。

      越知初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裴佑白不在押送队伍里。
      裴佑白……她离开的时候,裴佑白自己都中了箭。
      还有齐予执,他也受了伤。
      裴佑白和齐予执,以那时的情况,莫说亲自押送犯人了,只怕还得需要都司的人额外护送他们。

      她担心的……
      是曾在梦竹山庄有过交集的,裴真、裴劫……
      他们都是裴佑白的“亲卫”,可他们口中提起的“裴家军”,才是让她头一次,对裴佑白真正的身世感到好奇。

      他们……会是押送队伍的一员么?
      他们……还活着么?

      越知初攥紧了拳头,眸光森冷地对江遇吩咐道:“查。谁劫走了慕如海,为何劫走,劫了之后送往何处……全都要查。悬赏羊脂虫玉,不限分部,凡虫子成员都可接下。尽快查。”

      羊脂虫玉……
      江遇略有一丝迟疑:“其实……”

      其实他的蜂部也能查出来,或许慢上一些。
      可是,羊脂虫玉……
      那在之前,可是像在刑场刺杀薛正威那种难度的任务,才会悬赏的东西。

      “无妨。”
      越知初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我知小遇能干,只是我现在要的是,快。人多力量大嘛。”

      江遇点头:“好。我这就去。”

      越知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等你睡醒再去。现在去歇着,我也得好好睡一觉。”

      江遇怔了怔,正要回一句“我不累”,又听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

      “江遇,我要做的事、我吩咐你做的事,无论在你看来有多重要、有多不可耽误——但我要你记住,那些,都不如你的性命要紧。”

      江遇再次愣住。

      “我说过吧?”
      越知初已经在抬脚往卧房的方向走,但脚步非常慢,语气非常缓:“我救下你的命,虽是巧合,却也是救下了。你既说这条命是我给的,那你记住,若没我的允许,你没资格再把它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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