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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狼似虎 “就这么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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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宁潍过得很烂。
宁父宁哲远跟一个女人领了证,结果被骗的倾家荡产,房子的贷款也还不上只能出去租房子住,甚至还留了个“拖油瓶”给他。
“拖油瓶”好巧不巧,是那天在甘城碰上的左甜。她有抑郁症,每个月看病都要花出去很多钱。
亲戚都劝宁哲远不要管,但他现在已经是对方名义上的父亲,又心软,不可能坐视不理。
于是,宁潍只能转学跟着宁哲远去甘城。她现在的上学费用都是他借的。
瞬间就从吃穿不愁的小公主变成了生活拮据的穷学生。
淮城车站,周围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返乡或者离开的人。
站长拿着喇叭喊,让到甘城的到前面上车。
宁潍随即站起身,走向大巴,她穿着黑色短袖白色长裤,背着蓝色的书包。
车子刚发动,宁哲远便打来了电话,“唯唯,你上大巴了没有?”他的声音伴随着丝丝电流从电话里传来。
宁潍因为这些破事这几天一直在和他赌气,所以语气不怎么好,“上车了。”
他感觉得到,也知道自己这样过于自私,“唯唯,爸爸在车站等你。”
宁潍“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抱着胸,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子没被关上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晕车。
风吹进来有些凉,宁潍缩了缩肩膀,她瞥向窗外。大巴的车速不快,外面景色变幻也不快,清一色的树林,里面的白色垃圾很显眼,也有几个背着箩筐路过的老人。
宁潍想合眼小睡一会,刚闭眼她就觉得车停了下来,大概是路边有等车的人或者有人要下车。
车门关上,几个少年的欢呼声响起。
领头的男生笑的得意,颇有小人得志的模样,“幸好有车有座啊,要不然就要走路回去了。”他语气轻松,跟旁边的人搭话。
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他们赶紧坐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快点找地方坐。”他好像和他们是熟人。
宁潍被这动静吵的睡不着,她睁开眼,余光瞥见车外的路牌下有五六个人收拾着行囊,然后走向身后的村落。
她正过脑袋,抬起头,仇劲的侧脸就这么赫然落入视线。
他坐在她的斜前方,正盯垂眸着手机屏幕。从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他锁骨处贴着的创口贴。
宁潍瞬时不自在起来,讪讪地低下头,额头直冒汗珠。她想过会和这个人碰面,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身旁的女人很热心,看见她脸色煞白,关切的开口询问,“小姑娘,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后排的几个人听得见,基本都好奇的回望。
陈仲临也一样,他想瞅瞅怎么回事,结果就是和宁潍戒备的目光撞上。
他嘴巴长大,立马伸手去扯和自己隔了一个过道的仇劲。
仇劲不耐烦的摘下右耳的耳机,又冷冷地掀起眼皮,
“干什么?”他语气显而易见的烦躁,还带着一丝疲倦。
陈仲临平时挺会察言观色,但今天就和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你转头,看后面坐着的是谁,快看快看。”
仇劲咬了咬牙,侧过脸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靠着窗抱着臂的宁潍身上,她也在盯他,不过是“偷窥”,大概是在看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好提前提防。
跟仇劲对视过后,宁潍迅速将目光收回,她低下头不知道该做什么。万一这人上来给自己几拳该怎么办。
正说着,女人又开呛了,“娃娃,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呀,是生病了呀?”
听到这,仇劲轻蔑的嗤了一声,随后摘下另一只耳上的耳机。他莫名的生气,难道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就难受的要死吗。
“阿姨我没什么事,应该是感冒了。”宁潍吸了吸鼻子,接着挤出一个笑回应女人。女人“哦”了两声,随后才放下心的继续打盹。
宁潍一整路都提心吊胆,生怕仇劲因为上次的事报复自己,她认为他很偏激,当初招惹他就是一种错误。
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没必要一直抓着不放。
可仇劲不这样理解,既然是她主动的,那就必须留下点什么。
例如,泪水。
其余的他都不要。
至于为什么不要笑脸。
也许是她笑起来很丑。
当然,他没见过。
但他就这么偏激的认为。
甘城的发展水平是B市周边的四个城里最差的,随处可见的泥土路以及脏乱差的环境。这的人甚至都不愿意走近一步将垃圾扔进垃圾桶。
唯独是这的治安很好,网吧这一类地方警察都抓未成年人抓的很严。
大巴进入甘城车站,乘客陆陆续续的下车。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宁潍才松了一口气。宁哲远在刚才发了消息说要陪左甜去复查,让她自己到左阿姨留下来的房子。
如果他在,她也犯不着这么害怕。
她下了车,随后就看见仇劲朝自己走来。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在。
宁潍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跑却慢了几秒,发尾又被人狠狠拽住。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被迫的回头和他对峙。
仇劲见人站住了脚跟,也就松了手,他眼微眯,质问道:“跑什么?”
宁潍咽了口唾沫,她一声不吭,单元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一切。
眼前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就是无尽的空洞包揽所有的恶劣情绪。“就这么怕我?”
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她就害怕的人,他是头一个。
而不知道他名字就望而却步的人,很多。
宁潍低下头,不敢直视。“我赔给你医药费,行不行。”
她取下自己肩上的书包,在里面翻找一圈,最后从钱包里取出一百块。
这是她上个月的零花钱,花剩下的。现在的一个月大概连五十都没有。
她还挺心疼这钱,但想了想又果断的递了过去。就当拿钱消灾了。
仇劲不知道她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事无成只知道欺负人的混混?还是抢学生钱的恶霸。
他正琢磨着,打量着。
忽然,三位警察走了过来,他们刚才老远看见这一幕就知道了这是报案人所说的欺凌事件。三人制服住仇劲,接着其中一人问宁潍。“小姑娘,他勒索你是不是。”
宁潍看见警察,眼里的恐惧霎时退散,像是见到了救星。“是。”她撒了个谎,不过没事,能关他几天也好。
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白受欺负的。
警察带走了仇劲,他的朋友愣愣的注视着一切,随后反应过来看向宁潍,她却只留下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警察局。
局长从市里开完会回来,接着就听说自己儿子又被抓了。一听是抢人家姑娘钱,顿时气的火冒三丈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出奇的是,仇劲并没有拆穿宁潍的谎言。“没钱了,想借点花花。”
这个回复让仇军更加气愤,“仇劲,我平常给你钱给少了吗?你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他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
接着就要拉着仇劲去给人家姑娘道歉赔礼。
“那姑娘叫啥名?”
“我怎么知道。”
正为找不到人发愁着,一个正在处理文件的警员忽然说那个女孩叫宁潍,“仇局长,说来也巧她爸是你高中同学,就前几天被二婚妻子骗了,找你借钱那个宁哲远,现在应该住在左?留下的房子里。”
警员又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你没必要带着仇劲去道歉,他们家借了你们家的钱,这也就算还钱了。”
仇军眉毛一横,还是要带着仇劲登门道歉。
宁潍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自建的三层楼,房子的后面是未开发的山区,以前的住户开了块地种菜。
左右两边有墙划分领域,旁边挨着的也就是邻居。也就是些剩下的空巢老人,之前住着的许多人都搬到了城中住。
房子内部都没贴瓷砖,墙、地板都是水泥。三楼甚至是用木板建造的,用来挂一些腊肉。那的空间很小,进去不能直起腰板。
装修自然都很简陋,厕所里总有一股来路不明的恶臭味,买了香薰都驱散不了。
宁潍的房间在一楼,之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里面的有股发潮的霉味,墙角基本都是蜘蛛网,飞蝶小虫之类的物种。
她现在睡的床是宁哲远跑到批发市场买的二手货,上面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换了床单也是如此。
这没有空调,八点以后就很冷,吃个饭都在打哆嗦。
宁哲远夹给宁潍一块红烧肉,随后过问起左甜能不能准备复学了,要是可以就后天周一跟着宁潍一起去报道。
左甜拿筷子夹菜的手一顿,抬头怯生生地瞄了眼她,点头同意了。
饭后,宁哲远正在厨房里洗碗。铁门忽然被叩响,他放下碗筷随意擦了擦手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开了门。
仇军笑着递给他装着酒的盒子,接着带着仇劲进了门。
“老宁啊,你女儿在不在啊?”仇军一坐下就直奔主题。
宁哲远不知道这对父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债主关系,他扯着嗓子叫来了宁潍。
宁潍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她心底有跑回房间的冲动但抑制住了。她上前,坐到父亲身边。
正吃着花生米的仇军见她这副样子,又恶狠狠的瞪了眼仇劲。肯定是这混小子吓坏的。
他从皮夹里拿出三张百元纸币塞给宁潍,“小宁,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还有,仇劲这小子就是脾气坏,他不是想欺负你,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宁潍知道这三百就相当于封口费,而现在仇劲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肯定不会进少管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接过钱,点头道谢。
但这句话听的宁哲远一头雾水在一旁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仇军连忙打马虎眼说只是小孩子闹闹,他听了也没继续追问,还是因为那债主关系。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随即就打算挥手告别。走之前,仇劲加了宁潍的qq。
家长都在这,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宁哲远送完人,回来就问宁潍,“仇劲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刻却听见他说让自己忍一忍,“你知道的,爸爸最近遇到了点困难,要不是你仇叔叔出手相助,你可能连学都上不了了。”他有些哽咽,更多的是无奈。
他的意思很明了。
忍着。
宁潍鼻子眼睛都很酸,她转身回了房间,心里堵得慌。她拿起手机看见仇劲发来的消息。
123456789【报警?】
μ【我没有。】
123456789【抢你钱?】
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