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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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生木鱼声响起，在这遍地哀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生皆苦，我佛来渡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在绝望之际伸出手：“大师，救我。”
他们跪着，把头磕破：“求大师指点。”
那身披袈裟的魁梧和尚蹲下身来，抚摸着信服他的民众，嗓音是与外表极为不符的柔和：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皈依佛门。”
那些被罪影缠上的人，放下贪欲，全身心投入清静地。
一阵风沙过眼。
“成了，成了，大师。”
其中一些人的罪影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些被还在被罪影折磨的人看到别人都成了，头都要磕破了。
“大师，您也帮帮我吧。”
人在绝望境遇之下，是很难独立思考，这个时候只要适当的牵引，便能达成内心预想的结果。
“阿弥陀佛，来城外寒山寺修行，随我佛重建信仰，便可百恶皆消。”
他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声音笃定、悠长。
话音落下，那身形壮大的和尚已站起身来朝前走去。
那些不知真相的百姓，看着和尚的背影已然带上普照的佛光。
他的身后有越来越多的信众站起来，跟在身后。他们低着头不去看地上的罪影，仿佛不看就可以当不存在。
“大师，等等我”
“大师，救我。”
“大师，您法号怎么称呼。改日，我定当上寺供奉。”
那和尚也不回头，依旧敲着木鱼在街上走着。
这样一队人渐渐越聚越多，有了规模，便有更多人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佛身上。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善果。”
***
远处城门阙战场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佛小小和齐樾都感觉到影潮似乎降下去几分。
“这些影子既然能被钟鼓声唤醒，能不能用声音安抚下去。”
佛小小：“我在女帝面前念经念到嗓子都干了，也没见女帝醒过来啊。”
齐樾：“那懒惰罪影的爆发究竟是什么？”
佛小小摇头。
“但是梁大人为浮云学子请愿那天，我好像听到了磬钟声。”
齐樾想起来朝阳殿两旁的磬，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此刻，站在朝阳殿上观望大局的南帝影子萧煦同样意识到有人在解放影子。
他丝毫不担心。
罪影是无穷无尽的。
他振臂一呼：“臣民们，起来吧！”
“给我杀了梁刑。”
话音落下，梁文昭驾马奔赴的前方以及身后，一个个影子突然直立站起，将他包围。
而那领首的影子与他刚刚才分别。
“武穆”影子站在梁文昭身前，挡住去路。
他鄙陋地笑着，张开怀抱，拦在路中：“文昭，来我这，我带你去景川。”
白马翻了个白眼，朝“武穆”影子吁了一声。
意料之外的裴玉机从北区赶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和齐樾身体一模一样的影子面容，瞬间猜到。
裴玉机立刻抽出不凡剑：“文昭，做你想做的事，三哥替你挡住。”
“武穆”影子勾起嘴角，扬了扬下巴，用手指来回指着两个人：“你们谁也别想破坏南帝的计划！”
一瞬间，沙尘四起，懒惰罪影铺在地上，形成流沙。
裴玉机和梁文昭身形晃了晃，没有任何惧怕。
没有了嫉妒影子的裴玉机站在沙上，用剑挑住沙砾。
剑花扫起风沙，裴玉机破空杀去。
那快若雷霆的剑影穿过“武穆”，丝毫没有对其照成伤害。
梁刑像看杂碎一样，放松缰绳直冲过去，高高扬起的马蹄将“武穆”影子踏的稀碎。
还不等影子重新聚起，玄尺震开一道剑光，又霎时间消失。
玄尺自带的威压，寸寸量着影子的罪恶，像是在对灵魂进行质问与判刑：
你有罪，我审判你泯灭
下一秒，“武穆”四分五裂，影子震惊：“这…怎么可能？”他是影子，他怎么会死？
玄尺甚至没有露出内剑，竟然直接就灭掉了罪影。
“武穆”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蓝衣的背影，恍惚觉得似曾相识。
哦，他记起来了。
他肉身死的那天，也是见过这么一道蓝色的背影，马蹄踏的疾飞，伴着一阵轻快的铃声。
然后，他便彻底沉入了景川。
可惜，他到死都没有做成官啊。夺身上来的那个影子齐樾砰地一下撞进他的躯壳里。
后来武穆才知道，他是南安王唉，好大的官啊。
可明明自己才是正主，身体也是自己的。
裴玉机看着不甘心的“武穆”，那眼中是熟悉的嫉妒：
“别想了，那不是你的月亮。”
“只有你真正死了，齐樾才能活。你杀了梁文昭，齐樾不会放过你，死在梁刑手里，算便宜你了。”
沙砾褪去，留下一地狼藉。
裴玉机有些怅然若失，看着梁刑走远了才慢慢收回了剑。某种激动的渴望驱使他最后朝那一去不返的身影大喊：“你们一定要赢，…还要幸福。”
***
轰隆———！
裴玉机浑身一阵：“这回又是什么啊，总不是天塌了吧。”
他呆呆地回头看去。
一个深渊正在坍陷，塌的越来越快。要不是梁刑快马一鞭，刚刚站在这里被陷下去的就是他了。
无数刚刚安置好的病人扑簌簌地在往下掉。
裴玉机拼命朝反方向跑，土地在他脚下寸寸崩坏，追着他塌。
“这还不如天塌呢！”
尘土飞扬，地面摇晃。
裴玉机刚踏出北区，堪堪站到深渊的边缘。地面的塌陷终于停止了。
他喘着粗气，还好…还好跑得快。
漆黑的地表露出深不见底的豁口，无数人正扒着边缘嚎叫。
裴玉机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捞着人就往外拖。
贪婪深渊吞噬着更多的人。
远在朝堂的庄如尘质问：“不是答应过我不动肖鹤鸣吗？”
南帝萧煦颇觉得有意思：“我没动他啊。”
庄如尘痛苦大叫：“那这贪婪深渊是谁的，你说这是谁的。”
南帝萧煦弹了弹指甲缝里的不存在沙子，然后轻轻一吹：“贪婪的又不止丞相一个。那个坑是许仕业的啊！”
“贪生怕死之徒的贪婪也是够深的，我还得感谢梁刑杀了他，让我有机会找到这么一个…替代品。”
庄如尘失力跪在地上。
如果贪生是贪婪，那所有人，谁不想活下去，难道人人都有罪吗？庄如尘顿悟。
影子只是表象，恶念才是本源。
心中恶念不除，影子源源不断。
没有恶念的，那只有和尚了，因为他们的信仰是善、是佛、是明镜非台。
玄同区深渊巨坑掉的人越来越多，城外的影潮再次翻涌成巨浪袭来。
嗖——嗖——嗖！
无数光弹不要钱地往里砸，硬是没再砸出个水花。
城墙上竖起的南朝旗帜随风展扬，带着上面的风铃叮咚作响。
影潮张开一张深渊巨口便要朝佛小小吞来。
碰地一下，军旗被折翻，将将擦过佛小小。
佛小小吓的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拴紧旗帜。那影子还在耀武扬威，发出哈啊哈啊的嘲笑。
他心意已决，如果佛血有用的话，他愿意牺牲自己。结果还没刚要站上城墙佛小小就被齐樾拎到半空。
“嘿，干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佛小小抿着嘴：“我…我只是…”
齐樾把人放到墙边：“会敲碗吗？”
佛小小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种紧急的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谨慎答道：“会敲木鱼。”
齐樾：“无所谓，反正都一样。”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碗扔给佛小小。
“敲吧。”
佛小小一头雾水：？？？这是何用？
齐樾大刀挡在影前：“叫你敲你就敲。”
佛小小也算略微懂点音律，就着饭碗敲出了一首“往生极乐”
随后，齐樾又吹了一声口哨，对镇守在各边的士兵下令：“击鼓”
砰——砰——砰—
那黑色的影潮里曾经属于齐樾的士兵影子在反扑，他们被击鼓声激醒，与另一股影潮做着对抗。两股巨浪互冲，炸开水花。
镗——镗——镗
属于乞丐的敲碗声传到了深渊下。
景川中的一些影子睁开眼睛，开始往地面上开始爬。
裴玉机还在捞着，慢慢发现有些人竟然…
飘上来了。
不对，是浮上来了。
景川里的影子竟然驮着掉下去的百姓开始往上浮。
上面的人看着亲人保住了性命，纷纷欢呼，匆忙伸出手去接回来对方。
裴玉机低头看着深渊里那些熟悉的影子面容，眼睛顿时酸涩。他甚至还能叫出其中几个的人名。
他仿佛听见他们在喊着：三哥
他们有的四肢不全，有的浮动不协调，他们曾经一同在街边行乞，他们无罪。
裴玉机抹掉眼泪，张开手臂虚虚抱着那些浮上来的影子。
“你们怎么也掉进景川了，你们不该在这里面啊！”
“不公平，老天，你瞎眼了！”
影子里藏着人此生犯过的错。嫉妒过同窗吗？贪过随手的小便宜吗？暴食过糕点大饼吗？瞧不起过矮胖脏怪穷的另类吗？愤怒过世界天地不公吗？想要成为风光无限名利双收的被所有人喜欢的头牌吗？
不要怕，这不是罪
这是人最真实的模样，换个词讲，这叫人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