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鹤戾》谢吟九

2、第 2 章

　　第2章

　　元煜带着秦相破门而入，见到我独自一人跪坐在蒲团上煮茶。

　　秦相询问我可见过他儿子。

　　我柔弱地摇摇头，“未曾。”

　　元煜没开口，礼节性地送离秦相。

　　回屋后，他神色严峻地盯着我，并吩咐侍卫搜屋子。

　　我慢条斯理地洗茶、泡茶、封壶。

　　我沏了一盏茶奉于桌上，自顾自品。

　　“皇兄想寻的人不在屋子里。”

　　元煜踱步而来，盯着我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如刀般锋利的光。

　　他刚劲地擒住我的手腕质问，“人呢？”

　　滚烫的茶水倾洒在我的虎口。

　　烫得我皮肤发红，忍不住蜷缩起手指，茶盏忽地摔于桌。

　　噼里啪啦。

　　茶水四溅。

　　我哂笑着，用右手一根一根掰开元煜禁锢我的手指，赫然甩开。

　　“我以为与皇兄达成了共识，但皇兄却出尔反尔，设计我。”

　　设计我湿衣，在我更换衣裳时，引秦相之子来。

　　假意被秦相撞破我俩衣衫不整的厮混在一屋，便是坐实了我与其子有染。

　　为保皇室名节，秦相只得求父皇将我赐婚于其子。

　　否则告到父皇那，秦相一家必是吃不了兜着走。

　　元煜这一招釜底抽薪可谓是妙啊！

　　若非我早前收买的暗卫相助，今夜我就得栽在这里。

　　可元煜并不觉有错。

　　他温文尔雅惯了的俊脸，信誓旦旦地吐出：“伊珞，本宫告诉你！

　　李将军的兵马本宫要，而秦相的权势只有姻亲才能更稳固。”

　　元煜是决心要牺牲我。

　　他逼迫我想起从前在冷宫的苦日子。

　　没有吃的，只能和老鼠抢馊食。

　　宫女欺凌我，把我骗给小太监猥亵。

　　被发疯的母后摁进水缸里，差点溺死。

　　......

　　他说，宴上二皇子已求父皇赐婚。

　　父皇想见秦相之子，派了人出来寻。

　　一旦让老二成了，我们就难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低声告诉我。

　　我们没有选择，必须要抓住秦相的命脉。

　　元煜连哄带劝，见我心磐石，终于大发雷霆。

　　“元伊珞！”

　　“你是不是还想着顾承霜？你忘记母后说过什么了吗？”

　　——空气瞬间冷冽。

　　我的瞳孔微震，蜷了蜷被烫红的手，把心事掩盖过去。

　　淡淡然道：“我会助你登帝位，但我不许你提他。”

　　这时，侍卫敲门说：“殿下，前殿宴会出事了。”

　　元煜睨视着我，不明所以。

　　“皇兄不必心急，不妨去看一出好戏。”

　　原来父皇派人寻秦相之子。

　　谁料竟在父皇新纳的嫔妃处寻到俩人耳磨斯鬓，行苟合之事。

　　父皇大怒，新纳的妃子自己还没享用，竟被一头猪拱了。

　　我和元煜到前殿时，父皇已审问差不多了。

　　这嫔妃进宫前就和秦相之子勾搭。

　　我不过是令暗卫给秦相之子喂了点药，将他送到嫔妃处，让两人好好叙叙旧。

　　谁知道他们会叙到床上去。

　　秦相之子虽纨绔，但长得一表人才，红颜知己多不胜数。

　　前一世我嫁给他后，这嫔妃没少讽刺我，给我使绊子。

　　父皇年迈，怎有青年才俊香。

　　自觉丢了天子颜面，盛怒之下，欲要赐死二人。

　　此二人衣裳不整地跪在殿上求父皇饶命。

　　秦相之子哀嚎着：“爹，救我。”

　　他一口咬定有人设计他，且是嫔妃勾引他。

　　秦相仅有一个独子，犯下通奸大罪，他只得跪求父皇恕罪。

　　秦相门生在朝中势大，父皇忌惮他久矣。

　　好不容易抓他把柄，怎可放过。

　　父皇抽剑丢在秦相面前，让秦相手刃亲子。

　　这一道旨下，秦相便与父皇离了心。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元煜的黑缎靴往前迈了半步，又止住。

　　他欲替秦相求情，但又怕惹了一身腥，便作罢。

　　秦相痛苦地执剑，挥向其子。

　　就在众人以为其子必死无疑之时。

　　我站出来了。

　　跪在地上，恳请父皇息怒。

　　父皇向来不喜我，看到我这张酷似母后的脸更生气了。

　　“伊珞，你休要胡闹！”

　　我冒死进谏，为秦相之子求情。

　　秦相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老来得子。

　　作以表率，望父皇不可寒了忠臣之心。

　　这时，秦相门生皆附议。

　　父皇迫于压力，免秦相之子死罪。

　　但，活罪难逃。

　　押送寒松寺剃发修行终生。

　　秦相感激地望了我一眼，我毫不在意。

　　我是恨秦相之子的。

　　我大可以让他死！

　　但他死了，秦相异心，朝中大乱，乃百姓苦。

　　秦相门生皆是为国为民的廉明之士。

　　我只毁了二皇子的如意算盘，再给秦相做个人情，其他日后好谈。

　　散筵后，元煜不动声色地望着我。

　　半晌，默认了我的做法。

　　待我回屋休息后，侍卫向元煜禀告。

　　秦相差人送来一块玉佩，答谢公主救命之恩。

　　“公主？”

　　好的名头都是公主的。

　　元煜冷笑着，骤然将玉佩砸碎。

　　三日后，我邀秦相至郊外的庄园赏茶，相聊甚欢。

　　途中，假意遇到办事的元煜。

　　我与元煜一唱一和，将二皇子私采井盐的事透露给秦相。

　　依秦相清正的性格，必然容不得违纪之事。

　　而想让父皇彻查此案，秦相是最好的出口。

　　回程的路上，我和元煜乘坐马车途经闹市。

　　一道惊声，逼停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