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雪》津岛冬夏

43、再敢看她一眼试试？ 司仪小

　　司仪小姐朝周曳离去的方向打量了一眼，犹豫着猜测：“我刚才她刚才身体状态好像不太好，可能喝醉去洗手间了吧，不过——“

　　秦迦来不及听她把话说完，快步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司仪小姐忧虑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是洗手间在修理中啊。“

　　配电室、休息室、化妆间。秦迦飞快掠过走廊一个又一个房间，可每看一个，心底就失望一下。

　　“该死，这个破酒店洗手间怎么这么难找。”正暗暗咒骂时，他路过一处拐角，余光扫过牌子，猛然刹住脚步。

　　拐角尽头的指示牌上，赫然写着洗手间三个字，视线下移，脚边放置着“修理中”的提示牌。

　　他攥紧拳头，感受到体内的热流流窜的愈发剧烈，心头一阵战栗。

　　周曳比他还早两秒喝了那杯酒，只怕现在比他的反应还要剧烈。

　　鱼龙混杂的地界，他不敢想象她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瞥了眼另一边，也许周曳看见提示牌会去其他洗手间，可万一她没看见呢？或者说已经来不及反应，她直接跑了进去。

　　哪种可能性似乎都很大，秦迦犹豫了两秒钟，抬脚离开拐角，朝其他地方跑去。

　　几秒后，脚步声又返回来，秦迦冷眸看着这间洗手间，拔腿向里面走去，路过时将提示牌带倒。

　　周曳一把打开门锁，身体承受不住惯性，一下子冲出隔间，倒在地面上。

　　张岳山正挪动肥胖的身体，从隔板上面跨下来，一边费力地用脚去够马桶盖子，一边用眼角余光盯着周曳。

　　“别逃了，死心吧，谁也不可能进来救你。”

　　周曳靠在墙面上，勉强支撑起来身体，她此时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手揣进兜里，狠狠掐着小刀的刀刃，她此时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将防身用的工具落在达瓦，否则恐怕连这最后一丝理智也维持不住。

　　张岳山终于在马桶盖上安全着陆，他呼出一口浊气，从上面下来，扯开裤子上的皮带。

　　一扬唇，露出一颗金牙来：“今天死也要死在你身上。”单手拎着皮带在另一只手上拍了拍。

　　周曳费尽抬起眼皮，看着逐渐走进的人影，握着刀子的力度愈发加重：“你的确……会死在我手上”

　　眨眼间，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刚刚蹲下身子想去抓她，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接着手上一痛。

　　“妈的，你敢伤我？”

　　张岳山手上插了一把刀子，疼的鬼哭狼嚎，周曳趁着功夫，拼尽全力朝门口爬过去。

　　短短几步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过。周曳满头大汗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一下一下数着。

　　四、三、二——
　　.
　　就当她的手几乎要扒上门框时，一道破空而来的皮鞭声传来，眨眼间就“啪”一声，落在她的胳膊上。

　　周曳发出一道闷哼，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张岳山被彻底激怒，单手拽着她的脚踝，像拎着一具尸体，将人拽了回去。

　　“妈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咒骂和污言秽语在身后响起，周曳朦胧的视线盯着那扇逃生之门越来越远，心底的绝望终于冲破理智闯了出来。

　　她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大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和秦迦闹变扭把自己赔进去，可真是不值。

　　手在冰冷的地板上滑行，头脑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一切都在向无边的虚无滑过去。

　　秦迦、达瓦、母亲、爱与恨都在慢慢消失，眼睛的缝隙渐渐紧闭，她只想睡去——

　　就在这时，手指骤然一紧！

　　周曳被那股将她攥得生疼的力道惊得一下醒了过来。

　　张岳山拖行她的动作一滞，惊慌地看着门口的人：“你！你怎么会过来？”

　　周曳慢慢抬起头，先是一双被皮鞋包裹地脚，然后是屈下的修长双腿，接着是被大衣包裹的身体。

　　她还记得，里面的黑色衬衫是她今天早上亲手为他挑的。

　　当时秦迦站在落地镜前，周身被正装束缚得板正，面上带了几分迟疑：“也不用穿的这么正式吧？”

　　周曳朝镜子里面看了一眼，轻笑：“多好啊，如果再加一条领带就更好了。”

　　她落在他胸前打理褶皱的手，被一把攥住，抬眸，秦迦戏谑的笑映入眼中：“你还没嫁给我呢，就这么管我了？”

　　手，不要松开！绝对不要！

　　周曳等不及看清他的脸，用尽所有力气回握住他的手，嗓子哑的出不了声音：“别走！求你！”

　　秦迦看着她狼狈地在地上趴着，像是一缎丝绸被碾在地上狠狠践踏、蹂躏过。

　　鼻子一酸，他使劲将她抱起来，脱掉大衣铺在墙角，把人放了上去。

　　直到此时，周曳仍然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别走，别丢下我。”

　　秦迦点头，喉头是止不住的哽咽：“好，我不走。”

　　这时，余光瞥见一道白光闪过，秦迦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周曳护在怀里。

　　肩膀上一痛，回头看见张岳山正握着一把刀刺他，他面目无比狰狞：“那就用她的刀，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拔出去，还想再次行凶，秦迦手疾眼快一把攥住他的手。

　　“你的死期到了。”秦迦冷冷看着他，劈手夺过刀子，将人撂倒在地，刀子被猛然插到他头侧。

　　铮然一声，张岳山冒着冷汗偏头，近在咫尺的刀光反射出他恐惧的双眼。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尿骚味，他看向秦迦，惶恐求饶：“求你，我我错了，别杀我。”：

　　秦迦像是魔怔了：“晚了。”

　　猛然抬起刀，极速向下落去。

　　就在刀子即将落到他面上时，左手传来熟悉的痉挛。

　　秦迦面上抽搐一下，控制不住刀子抖落在地。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门口传来一道尖叫声，女人的声音瞬间吸引来一大片上厕所的围观观众。

　　嘈杂的议论声响起，张岳山看准时机，指着秦迦：“他，他要谋害我，救命啊，快把他抓起来！”

　　秦迦目光盯着落在地上的刀子不死心，还要伸手过去捡，一个高大男子走过来，一脚踩在他手腕上。“还不快过来帮忙？一起制住凶手……”

　　黑白就是这样被颠倒的，张岳山从地上爬起来，冷眼看着被钳制住的秦迦，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周曳已经熬过药效最强烈的阶段，刚刚睁开眼皮，就看见这一幕。

　　她勉强撑起身体，捡起掉在自己面前的匕首，摇摇晃晃朝张岳山走过去。

　　可刚走到身后，他像长了眼睛，突然转过身，一手掐上她的脖子，将人逼到角落里面去。

　　“怎么，还不死心？”他想到自己的手被她插了一刀，心底就气愤，当下握成拳头就要挥过去。

　　“我揍死你！”

　　这时，被三个人压在地板上的秦迦突然瞪大眼睛，那一瞬间，像是涌现出无限的力量，他一下将三个男人掀翻在地，三步做两步冲了上去。

　　张岳山只觉面上一疼，下一秒已经被一拳打开。

　　周围的人还要上来阻拦，可秦迦已经拿起刀子，对着面前的人群，冷声说道：“再敢上来，刀子不长眼睛。”

　　“疯子！”有人惊恐地咒骂出声。

　　三个大汉护住身后的女人们，偏头命令：“快点报警，就说这里有杀人犯。”

　　其中一个女人厉声说道：“让警察抓住他，这样的人必须送进监狱里面去。”

　　“真是人面兽心。”

　　周曳看着他们，沙哑出声：“不是的，真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人扔了一个水杯过来，秦迦抬起手臂挡在她面前，堪堪击落。

　　秦迦闭了下眼睛，面上是无力的疲惫：“走吧。”他将周曳往怀里面搂了搂，撑着墙面向外走去。

　　“等等！”张岳山突然出声：“大家伙帮帮我，不能让他们走，那个女人偷了我的手机，不知道要卖去哪里啊。”

　　刚才咒骂的女人眼睛一亮：“什么？竟然还是个小偷，真是天理难容，我们不能让他们走了！”

　　“对，必须等到警察过来。”

　　人群的骚乱再次变大，秦迦将周曳带着往门外走，但已经来不及，两个壮汉将门口围了起来。

　　人群围上来，不断有人去拉扯周曳，她的大衣几乎被扯掉一半，有人下了死劲拽她的长发，她极速后仰。

　　秦迦手疾眼快将人拉回来，无力护她周全的局面令秦迦面如冰霜。

　　终于，周曳再一次被攻击后，他丢下匕首，对周围的人说：“手机在我身上，你们想搜，就来搜我吧。”

　　张岳山下了猛药。两人只各自抿了一口，也够他们缓上半天的，能撑到现在还清醒，已经是不容易。

　　秦迦将周曳推到门口，任凭三个男人在他身上搜寻，大约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人们对他的态度愈发恶劣，有人甚至在路过他肩膀的伤口时，恶意地按了一把。

　　秦迦咬紧牙关，不肯吭声。

　　隔着人群，他对上周曳的眼睛，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无声地说：“没事。”

　　秩序在这里俨然已经混乱，每一个人都企图当一次正义使者，对别人进行审判。

　　周曳转身想去搬救兵，被大汉拦住路：“哎，你可不能走，搜完他就轮到你了。”

　　说完，不怀好意地眼神在周曳身体上下打量一番，回头对同伴传递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搜完了吗？“秦迦突然冷声质问。

　　大汉边回头边说：“别急啊，可得仔细地好好搜一搜，万一有什么遗漏……”

　　话没说完，他突然被人扑倒在地，秦迦不知何时又捡起了那把匕首，刀尖悬在男人眼睛正上方。

　　他听到秦迦冷寂的声音，像是在宣判他的死期：“你再看她一眼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