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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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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茶,三十两黄金。
绿汤茶馆外白日里放烟花,炮竹声异常响亮。
桑休问着:“喝这茶的人,多吗?”
“不多,三十两黄金能在旺街买下一个铺子,没点实力的商人,还真的不敢点。”
“哦,这样啊。”桑休笑意盈盈,笑容是他用来伪装自己情绪的一贯作风。
柳郡术看着桑休和别人笑谈,想必他的身体也什么大问题,随即就和如意开始吃鸭子。
掰下一个鸭腿放在如意的盘子里。“如意,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没一会的功夫,如意的盘子里就放满了各种菜品。
店小二毕恭毕敬的要请柳郡术和桑休上三楼问事。柳郡术摇摇手,“我没有烦恼,我是来看热闹的。”
桑休知道三楼上的人正是小娘,他必须要去问个明白。
一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桑休看着柳郡术说道:“柳郡术,楼上的热闹更好看,你就甘愿花三十两金听一日的炮竹声?”
柳郡术听了桑休的话,笑嘻嘻的便跟着上楼。
上一世,桑休发现绿汤茶馆的老板是小娘之后,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就走了。而如今,他什么也不怕,而是复仇的满心仇恨,成王败寇,这一次,他不可能会输。
绿汤茶馆的三楼,东三间名为清雅之居便是小娘答疑解惑房间。
来者的政客偏少,商客居多。
珠帘之后,是一女子的柔声却依旧冰冷。“将想问的问题,写在纸上。”
桑休清楚的记着,就是这个冰冷的声音给他赐下了毒药。
桑休不想写字,一来怕留有痕迹,二来又担心小娘会认出自己的笔记。
“有些问题若是写在纸上,恐有麻烦。”
“若说出来,你不怕会隔墙有耳?”
“我要问的问题,恐怕是他们有耳朵偷听,也没有人敢说出去。”
少年说的笃定,让屋内的女子好生好奇。
桑休的声音因为多年的咳嗽再加上变声,早就改变了音色,小娘透过珠帘看着桑休的面容只觉得熟悉,却也说不明白。
“哈哈,好大的口气,那你说来听听,是什么问题?”
桑休笑着轻松,但说的却不轻松。
“想问,这上京城以后能否易主?”桑休看着珠帘后的小娘,心想到,你不是想复国吗?你不是亡国的长公主吗?你既然有家国之恨,那你又能有几成把握会成功?
桑休只是问着看着珠帘之后,柳郡术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在绿汤茶馆,有不成文的规矩,上来的问客都是问一些发财门路,上京城贵族们的秘闻野史,或者是江湖中封存已旧的旧事。
可桑休上来就放雷,属实有些愣头青的恐怖。
珠帘后的小娘一惊,她隐藏的很好,除了复国的旧部下外,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柳郡术看着桑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桑休,你问这个干嘛?上京城爱是谁的就是谁的呗,你还不如问问咱们找的凌风草在哪呢。”凌风草可接寒毒。
“这个问题,恕在下无可奉告。一会会退给你三十两金,算我请你们喝茶,赏烟花。”
“不必,那我接着问问题可好?”
“请便。”小娘透过珠帘,看着两个少年,身材匀称,高低相近。一个男子穿着寒冬的衣服,从内到外不是裘毛就是锦缎,另一个少年相比较穿的有些单薄,绣有金纹的紫衣,颇有北疆风格。
有些奇怪,又有些熟悉的陌生感。
少年接着开口:“我想问问珠帘后的姑娘,可知道桑府的侯爷如何死的。”
“你是仇家还是亲属?”女子发问。
“不,有所耳闻,只是好奇。”
“只因为好奇?就要用三十两黄金换一个答案?”
“有何不可?”桑休诡笑,他的眼底明白一切,俯瞰一切的感觉实在太好,他颇有玩味的看着珠帘后的小娘。
小娘又言:“元春三十九年,桑府侯爷误了官家的差事,北城良田尽毁。在请罪的途中突发恶疾而亡。”
“可有遗孀?”桑休似笑不笑,眼底发寒,眉头间不知何时渗出虚汗。
小娘透着珠帘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好。”桑休爽朗应和,他不在乎金钱,他只想看看小娘在提到桑家时,她会不会心有悸动遗憾,会不会因为自己流放到北疆而有心痛之意,会不会在意自己。
柳郡术在旁边也跟着发急,“桑休,明知故问啊你,问这些干嘛,为何不问问凌风草的事!!!”
小娘接着说道:“桑府当时的妻妾沦为官奴,有一独子流放北疆,生死不知。”小娘的语气依旧平静如常,冰冷的让桑休心中发寒。
“为何会生死不知?难道你们绿汤茶馆知天晓地的,怎会生死不知?”
“一个京城弃子,流亡之魄。我们绿汤茶馆为何要劳民伤财的去关注他的死活?”
冰冷的声音如利剑一般。
“弃子?”桑休听的胆颤心寒,他既然又成了一个孤儿。是他不死心,是他仍执着。
桑休头有些发胀,身体轻轻的靠向了柳郡术。
“怎么了桑休。”柳郡术紧张的问着桑休,桑休摇摇头,低声对着珠帘后的女子说道。
“两个问题我已经问完了,多有打扰。”桑休的声音似乎是从骨头里发出的颤抖一般。
桑休使劲的握着柳郡术的手臂,他的手背白的如雪,嘴唇的血色也陡然消失,快如要逃走一般,“柳郡术,我们走。”
寒毒发作,极其难忍。桑休仍旧站的笔直,步子如常。
但柳郡术还是看出了异常,“桑休,莫非,发作了?”
“嗯。”桑休打着寒颤,快步的向楼下走。
珠帘之下的女子看着两个男子离开,才从珠帘后面探出身来。
“桑休?”女子重复着桑休的名字,似乎是从紫衣男子的口中听到的。女子心生多疑,觉得今日那个男子问的问题很是奇怪,全都是关于桑家。
“难道桑休还活着,是桑休回来了?”女子心中不免的难过起来。但男子的样貌清瘦,声音沉稳,怎么想也不会是那个在桑府会一声长一声短的叫自己小娘的桑休啊!
元春三十九年的时候,桑府侯爷误了官家的差事,北城良田尽毁。在请罪的途中突发恶疾而亡,官家的一道手谕,桑府上下的妻妾女子皆沦为官奴。当时的小娘了在最偏的院子里住,与桑休相依为命。她速来不爱争宠,入府不久就被大娘子诊断出有碍侍寝的恶疾,索性被老爷嫌弃的丢养在最偏的院子里。
起初,小娘以为院子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夜里她整理着破旧被褥准备睡觉,突然簌簌的传来异响。
小娘害怕极了,攥着被窝就朝着黑影打过去。
“哎呀。”黑影被砸的吃痛。
小娘拿着破被子,颤抖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
“你,是人,是鬼啊!”
桑休一脸的大无语。故意将声音变的颤抖又变的渗人些:
“你~是~人~是~鬼~啊~。”
小娘将头钻在破被窝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啊~~~”女孩子属实是被吓的厉害。
“哎,别哭,别哭!”桑休急忙的哄着女孩,手足无措了起来,他看着女子在被子下瑟瑟发抖,又被子里哭的凄凄惨惨。
忙解释道:“我是人,养在偏宅的桑休,别怕,我是人啊。”
偏宅的用度少的可怜,就桑休一个人在偏宅的时候,也就不用什么蜡烛灯油,他夜里进进出出早就习惯,不买蜡烛之类的东西反而能节省下一笔可以买书本的钱。
桑休一个男孩子没人管,整日里梳着的头都是乱糟糟的,鼻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碰的灰。内穿着宽大的粗布衣服,夜里猛的一看,颇像一个没头的怪物。
“桑休?”小娘哭着的声音渐渐平稳,似乎她听说过老爷有过一个独子,名为桑休。
“对啊,桑府的少爷,正是在下!”桑休自信又纯真,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被人丢弃,是被人弃养的弃子。他只知道他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在一个偏宅里了。偏宅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没人限制过他的自由,他有时也可以到前院去,但是到前院,总有些下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不自在,所以很少去了。
女孩小心翼翼的讲头从被子下面探出来。
“还真是个人。”
“挨?你礼貌吗?我不是人,是什么?”桑休气笑了,插着腰看着床上的女子。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眼间如雨打杏花柔情似娇。
“你可真漂亮啊。”桑休看的眼直,“书中说的窈窕淑女也不过如此吧。”
小娘笑看着桑休,:“我是你爹爹娶回来的妾室。”
“我知道。你婚配那天,我在前院吃过你们的米糕。”桑休笑嘻嘻的看着女孩。
“你叫苏沐,年有二八?”桑休直勾勾的的上下打量着女孩,他读书不少,但没人教过他什么是规矩。
女子有些吃急:“我是你爹爹娶回来的,是你的小娘!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桑休第一次被人教训,从记事起就没人管过他。
“我这样,不对?”
“自然不对,很是无礼!!”苏沐正声说到。
“那我以后叫你小娘?可你也是个孩子啊。”桑休不服气的说到。
苏沐跟着应和起来,“你才刚满十岁,自然要尊称一句小娘了。”
桑休笑着也不想和女孩子计较其他。
“好,小娘,今日搬进来住,可还习惯?”
苏沐没有说话,默默的低头,看着破旧的被子。
桑休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破旧艰苦些,可我也没有粗实的用人,白日里又要去上学,这院子里自然有些破败,但是不打紧的啊。”
桑休急忙从斜跨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馒头来。
“小娘,吃了这个馒头再睡,饿着肚子睡不香。等天亮了,我带你转转偏院。”
桑休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那胃中空唠唠的感觉很是让人孤独。
年少桑休只觉得能吃饱就是天下快乐的事,后来的桑休觉得能让小娘高兴才是天下最快乐的事。
苏沐接过馒头,又看看桑休。眼前虽是个小小少男,但男性根骨中透露的沉稳踏实,让她莫名的心安。但小小少年的他,不应该背负的如此之多。
“桑休,你年纪小,以后偏院的事,咱们一起做,小娘会保护你的。”
“你会保护我吗?”桑休看着如仙女下凡的苏沐。
苏沐用力点头,就像是签下契约一般种在了桑休的心田。
“一定,永远。”
“一定,永远?”桑休重复着苏沐的话,嘴角莫名的弯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