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末世成为传说那些年》夜律十三章

10、幻境

　　被一行人惦记的段晨晏，此时已经站在天梯上，一步一步缓缓往上走，脑海、外界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沉溺在深海中，五感被冰冷的海水完全包裹住，越来越远……

　　【宿主，或许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嘻…嘻…嘻…”

　　【宿主？宿主大大，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咿咿咿”

　　系统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其中夹带着阴森而又疯狂的叫声，但他亦能感受得出里面充满了压抑痛苦的情绪。

　　就如同踏入这座商场以后感受到若隐若无的相似情绪，对他来说，是熟悉却又深埋在深处的回忆。

　　它在呼唤，它在宣泄，它是愤怒的，却又抑制着……

　　透过低声哭泣的花朵，他彷佛看到了它所经历的一切。

　　他能够理解它的情绪，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

　　所以他来了。

　　……

　　“阿晏，睡了吗？”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靠近，随即坐在床边，锋利的指甲在床头幽幽试探。

　　“还没有…妈妈。”稚嫩的声音从被褥另一头传来，随后露出一双墨黑而平静的双眼，直直看着她，没有任何睡意。

　　年轻女人手指一僵，循着声音转身往床尾靠去，借着霓虹闪过的微光，她泛着泪光看着儿子额头上的伤痕。

　　往下，是那双何曾熟悉的眼睛，像极了那个男人。

　　年轻女人用力搅着手指，恢复强颜欢笑的面容，轻声中带着哭泣颤巍：“阿晏知道的，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就是......”

　　“我知道。”小晨晏打断了她，扯过僵硬的嘴角，接着说：“妈妈就是忍不住。”

　　那无时无刻不在撕裂的伤口，和那歇斯底里痴癫疯狂的身影在警告着他——

　　要隐忍着，自己还很弱小。

　　“对，妈妈就是忍不住。”年轻女人似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的合适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到了儿子的谅解。

　　年轻女人松了一口气，终于释怀的笑了出来。

　　她就像一个合格的母亲，穿着简洁舒服的家居服，坐在宽敞的床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发顶，温柔低语着。

　　“睡吧，阿晏，我的孩子。”

　　如她所愿，小晨晏闭上了眼，缓缓放松身体，直到呼吸平稳。年轻女人就这样静静低头看着小孩，确定他睡着后，才起身离开床边，随即房间响起了悉悉索索的翻找声，良久，随着房门的闭合，房间内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小晨晏不知何时再次睁开了双眼，眼底毫无睡意，他忍着痛坐了起来，无视房间里的混乱，找到了被丢到一角的医药箱，借着窗外稍瞬即逝的微光安静熟练地处理伤口。

　　客厅，已经换上一身得体衣服的年轻女人在和电话那头争吵着。

　　“殷夫人，小少爷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就算把全身的血都换了一遍，也改变不了他拥有另一半血脉的事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做不到就换人。”年轻女人冷漠打断。

　　那头沉默片刻，还想劝道，电话里却传来“嘟嘟”声。

　　年轻女人利落的挂断电话，随即转头吩咐道：“李妈，看好阿晏，学校那边我会去通知老师，‘病’没好之前除了我的吩咐都不允许踏出大门半步，听见没有。”说到最后，语气加重了几分，警告的撇了她一眼。

　　李妈闻言低下了头，忙忙点头应允下来。

　　女人这才踏着高跟鞋一身艳装离开了别墅。

　　“呀呀呀——”

　　忽地，上方传来一阵阵惊讶声，随后怕惊扰到了什么，连忙又捂住了嘴。

　　可已经为时已晚，陷入回忆中的段晨晏被打断思绪，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已经越过天梯来到了顶层，顶层的装饰看起来很温馨，明显也是精心打造，把它当作了家。

　　就在刚才踏上天梯途中，有一股力量强行入侵他的脑海，段晨晏选择主动放开，没有强行挽留意识，让它陷入到回忆当中。确切来说，也有眼前这位小女孩的杰作。

　　小女孩名叫“茑萝”，或者准确来说是变异茑萝和人类的共生体，她拧着眉看了青年一眼，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轻易逃脱幻境里的限制，她并不知道青年是主动陷入这段回忆，随即想到了自己的惊呼声，这才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吓死了，我就说嘛，我可从来没有过败绩，这次也不会败在你手上。”小女孩朝着青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她可是知道这人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呢。

　　小女孩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的把柄，紧接着又大笑道：“哈哈哈！！！你们人类也太弱了吧，我只是略施小计，你们没一个能逃得掉我的罗天幻境。”

　　段晨晏垂眸思索片刻，深以为然点头道：“的确，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女孩的心思，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的笑意染上了真切。

　　“你不怕我？”小女孩歪了歪头，好奇地睁大了双眼，只是她的眼睛空荡荡一片漆黑，只余藤蔓细丝从内里肆意生长，并沿着眼眶往两侧缠绕，直至后脑勺。

　　她没有了双眼，却又处处都是她的眼睛。

　　因为——这里可是她的地盘。

　　段晨晏一脸平静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主动挑起了自己的伤口：”你难道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女孩想到被自己不小心打断的幻境，点了点头答道：“当然。”

　　但是她并不懊恼，就像现在，她想要继续探索这人的秘密，随时随地都可以....

　　“哎？”被藤蔓束缚在空中的小女孩无法动弹，但四周不断晃动地枝条人性化地展现出了她地疑惑，随即嘀咕道：“奇怪，怎么没变化？”

　　她回想起同伴提过的话，唯有两类人不受她幻境控制，一类是实力高出她好几个阶段，另一类就是...有着超强的心智或精神力。

　　身后的藤蔓在规律地挥舞着，小女孩显然陷入了沉思，只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时刻警觉的五感便察觉到青年向前靠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小女孩脸上一副凶狠的表情，彷佛下一刻便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还想着知道故事的结局，早就把这些狡诈险恶的人类给解决了。

　　脑海中的系统也在不停提醒，只是气势比对方弱上不少【......宿主别惹她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小女孩还想继续凶狠警告，却被青年看得浑身不自在，语气也不由得轻了些：“哼，就算你是被那些坏人骗进来的，身世也怪可怜的，但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我可不会手下留——”

　　“身世可怜？”段晨晏脚步一顿，语气中带着疑惑反问道。

　　“对...对啊。”女孩梗着脖子僵硬道。

　　段晨晏轻笑一声，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后来，她被抓走了。”

　　女孩偷偷竖起了耳朵，一字不漏地认真听着。

　　段晨晏看着小女孩不自觉露出孩童般的天性，笑意也加大了不少。

　　“是我打的电话。”

　　四周晃动的藤蔓也安静了下来，小女孩好奇问道：“然...然后呢？”

　　“那会我才十岁不到，警察并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可是他们忘了舆论的力量，只要有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那些媒体就会迫不及待地为群众探寻他们所看到或愿意看到的消息。所以，没过多久，网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热搜丑闻，是关于那两个男女的。”

　　“嘶~好…”厉害...小女孩对比了自己和当时的他，年龄是对上，但是...自己真的也能做到吗？

　　段晨晏说完，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过去的那些回忆已经无法撼动和影响他的情绪，可他依旧清晰记得那晚的每一个场景。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如果还想保住你们的狗饭碗，就赶紧把我放开...”

　　别墅里，年轻女人除了一开始面对警察的莫名惊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口咄咄逼人，趾高气昂的指骂着闯入别墅的任何一个人。

　　“殷女士，我们怀疑你涉嫌吸du、nue待儿童、偷税漏税、非法经营、贿赂等多项罪证，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对于女人的粗鲁行为，随行人员拿出证件，公事公办执行任务，并不受影响。

　　“吸du？nue待儿童？”女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其他几项罪证她有信心可以把自己摘出来，但是——

　　她转头目光撕裂地寻找着，终于，看到了敞开房门间隙中露出的黑色眼眸，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兴奋而疯狂地大喊。

　　“阿晏，你来，你跟他们说，妈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妈妈最爱你了，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说是不是？”女人催促小孩赶紧为她解释，却又有种超出她掌控的莫名慌张。

　　小晨晏没有拒绝，缓缓打开了房门。

　　女人在看见他的模样后却惊恐地高声大喊，言语中带着止不住的癫狂：“回去，你快给我回去！”

　　小孩恍若未觉，反而将房门完全敞开，将自己的模样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