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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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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气，风夹带着雨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看着漫天的细雨，跟在迹部身后。
“要躲雨吗？”我问。
前面的男生回过头，看着我：“快走两步，在前面的亭子等，我让人送伞。”
我点点头。
风吹树叶声，湿润的雨声，还有步伐不一致的脚步声。
我低头，注意着脚下的步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
声声入耳，动听也动心。
雨越下越大，望着前面奔跑大叫的学生，有头顶书包的，也有用校服外套罩着脑袋的。站在亭子里，我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雨。
微凉的雨水湿润了我的掌心。
我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
“迹部，”我回过头，看身后优雅坐着的少年。
他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眼角，他的目光正注视着我。
见我回头，他一愣。
我说：“淋雨走吧？”
迹部景吾放下手，他站起身，说：“很快就来了，急什么？”
他似乎认为我是等不及了。
可我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在这样灰暗的天气下。
我看着自己整洁的制服，家里的女仆每天都会将我的百褶裙熨烫得十分平滑。
我看着天下大雨，迈步走了出去。
早就越下越大的倾盆大雨一下子就将我淋湿。
我笑出了声。
刚刚看那几个学生淋雨我就很想这么做，果然很好玩。
我回头对迹部喊，“来吧，我们走！”
迹部景吾看着这完全不小林雨菲的行为，错愕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踏进这场雨里。
我看见他果断的步伐，嘴角笑容扩大。
冒昧地，我伸手握住迹部的手腕，拉着他跑。
迹部景吾看着前面的少女，他嘴角微勾，毫不犹豫地挣脱再伸手握住女生的手。
那只手冰凉、湿润，迹部却觉得心如火燎，如此真实渴望。
坐进迹部的车内，温暖的暖气包裹全身。他的司机很体贴地递了毛巾过来，我接过，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妙的尴尬在车厢里蔓延。
迹部景吾随手擦了两下就将毛巾放在一边，看着旁边的女生不自在的模样。
他对司机说：“路过商店的时候下去买两杯热饮。”
司机应答着是。
我用毛巾擦拭着发尾，抑制住想打喷嚏的行为。
怎么办，好像做了失格的事情。
没关系没关系，只不过是一起淋了一场雨而已。
内心的两种声音在互相辩驳。
车子开动又很快停下，司机下去买东西。
车厢内更安静了。
迹部景吾转头，看着旁边黑发的女生。
察觉到目光，女生回望过来。
黑色的眼睛也像被刚刚的雨水洗刷过一样，眼眸含水，灿若星辰。
迹部景吾错开对视的眼神，看着前方。
下雨了，天黑得很快。暖黄的车灯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少年的声音响起。
“你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不管是淋雨、追星还是恶趣味的吐槽。”
我怔怔地看着旁边的人。
但他只是很平静地说着，然后扭头，看着我。
我看见他闪着亮光的眼睛，信誓旦旦的模样。
“你在畏手畏脚什么？小林雨菲。”
迹部景吾很高傲地说：“你可是冰帝的公主殿下啊。”
“噗嗤。”我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公主殿下什么的，这种中二的称呼将我刚才的感动驱散。但伴随着车内的暖气，我感觉到了温暖。
笑到一半，我又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哈切两声，迹部景吾急忙拿过另一条干净的毛巾，裹在我的肩膀上。
“算了，淋雨这种事情还是少做吧。”他有些懊恼地说着。
我又一次弯了唇角，任由他有些粗鲁地用长毛巾将我裹住。
司机很快回来了，带来两杯热牛奶。
滚烫的牛奶散发着热气，我双手捧杯，感受着热源在手心传来的温度。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车厢里没有了开始的尴尬，暖黄的灯光下，温馨的感觉悄然浮现着。
我说：“谢谢你，迹部。”
“嗯？”
“谢谢你陪我淋这一场雨。”
回到家的时候，不出意外迎来了家里一堆人的惊呼。
小林雪芙惊讶地看着我潮湿的衣服，“怎么会淋湿？不是说同学送你回来吗？”
小林宗介让保姆把姜汤煮上，说：“先回房洗个热水澡吧，免得感冒。”
雪阳在楼上听到声音，出房门看见我被团团围住的模样。
我对妈妈说：“我先上去洗个澡。”
挣脱小林雪芙握紧我的双手，我上楼。
路过雪阳的时候，我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就回房间了。
晚上，躺在温暖的床上，我回想着今天迹部跟我说的话。
我确实被太多透明的规矩束缚着行为。敬称，礼仪，各种表面的东西将我裹挟着。明明我小的时候才没有想过要当淑女呢。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那个会飘雪花的透明水晶球。优美的音乐响起的时候，里面那个穿小裙子的女孩会转着圈圈跳芭蕾舞。白色的雪花四处飞舞，她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日复一日地转着圈圈。
我跟妈妈说：“她一定很寂寞。”
妈妈说：“不会的。菲菲长大以后也会变成这么优雅的女孩哦。”
然后第二天我就把那个水晶球砸了。
我想起砸了后在妈妈面前装无辜的拙劣演技，笑了笑。
笑容慢慢变淡。
可是最近的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个空心人。
不像手冢那样有坚定的梦想，也不像早川奈那样复杂丰富。我克己复礼，又随波逐流。
我到底想要什么，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抱着被子，我寻思着。
妈妈说，想要就要得到。
我分明是喜欢好看的东西的，但有些东西没有得到我也不在意。
如果喜欢是占有，或许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突然想到某一天傍晚的网球场，我终于等到迹部向我走来，他却对我说的这句话。
“迹部景吾这个人，真的拥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呢。”我喃喃地感叹道。
想了好一会儿，我伸出双手抓挠自己的头发，哀嚎着：“我真该死啊——”
胡乱扑腾几下，我安慰道：“不管了不管了，先睡吧。”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少女闷闷的声音。
“我真该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