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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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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纸的一角，黑发黑眸的女生跃然纸上。
冷酷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纸面。
我刷刷地随意画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今天的课间比以往更加吵闹，原因是忍足侑士的搭档向日岳人又来找他了，正咋咋唬唬地说着什么八卦。
“你都不知道！慈郎他啊都没有睡觉！一下课就跑去见立海的丸井了。”
清脆的少年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好吵，我单手托着下巴，伸出手指捂住耳朵。
忍足侑士坐在位置上，看着向日岳人靠着他的桌子，表情生动地说着话。
大大的眼睛却一直装作不经意地悄悄看前桌的女生。
小心思很容易一戳就破。
但是忍足侑士并不想拆穿，他只是轻笑了声，磁性的嗓音响起：“是吗？”
明显敷衍的附和，向日岳人却没有发现，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的关注点全在前面的女生身上。
在画什么呢？那么认真。
他悄悄地踮起脚尖，试图看女生在草稿纸上写画些什么。
就在他快要看到时，一双手覆盖在了画面里。
向日岳人抬头，与女生的眼睛双目对视。
我看着少年留着红发的妹妹头，还有蓝色的眼睛。
非常明亮的眼睛，而且是我喜欢的蓝色。
我打消了想要说他的念头，只是浅浅点了下头，然后将草稿纸夹进物理练习册里。
向日岳人与女生对视时，呼吸猛然一窒，但很快就被她冷淡的态度驱散了紧张。
什么嘛，这么冷漠的态度。
他有些不高兴地哼了声。
我听见了，但是却无动于衷，甚至对这种天然系有些下意识的反感。
向日的打量太过明显，让我产生了一些不耐。
不过良好的演技完美无瑕地掩饰了过去。
我不知道冰帝里这些莫名其妙的注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即使我美貌过人、性格温柔、成绩优异，但也不至于如此受欢迎吧。
害，各方面都优秀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呢。
望着恶心的物理题，我这么想着。
直到去到学生会长办公室，见到迹部景吾那张冷冰冰的帅脸时，我才又有了跌下神坛的感觉。
真怀念这种被冷脸对待的感觉啊。
我站在迹部面前，指着放在迹部面前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以及对应的班级。
我打小报告：“就是这几个人，她们居然在迹部大人的冰帝学园搞霸凌呢。”
我当然不会认为山下松惠那几个女生有那么简单，既然早川奈随身携带棒球棍，而她又并不是棒球社的成员，显然这种霸凌存在了一段时间她才会做足防卫的准备。
“啊嗯，霸凌，真是不华丽的操作啊。”
迹部冷冷地说，单手拿着那张纸。
我点点头：“确实，迹部大人能够解决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我熟练地阿谀奉承，脸上挂着笑容。
迹部将纸放回桌面，看都没有看我，说：“这件事情交给本大爷，你可以出去了。”
扭过头不理人的样子也是很帅。
“好的。”
我微微弯身，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华丽的学生会长办公室。
早川奈被霸凌的事情解决后，我终于可以松口气。
不过有些好奇的事是，如果早川奈真的是贫困生，那么她是如何在国三转学过来的呢，况且还是转来冰帝这种需要推荐才能入学的贵族学校。
再联想到迹部景吾跟她同个班级，以他大爷的敏锐洞察力，不可能发现不了同班的早川奈被霸凌吧。
真奇怪。
我想了一会儿，只觉得早川奈这个人充满了谜。
而糟糕的事情是，我好像对这个人的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她的谜底是什么。
会跟迹部景吾有关吗？
这样想着，推开文学社的门，里面只有两个一年级的部员在打扫卫生。
她们发现我，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来到我面前，鞠躬问好：“小林前辈！”
我鞠躬回礼：“你们好。”
两位一年级的同学眼睛闪闪发光，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我抽了抽嘴角，扫视了一圈。
“就只有你们两位吗？”
其中一个回答：“嗯嗯，是的！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值班。”
我点了点头，“加油哦！我先走了。”
她们又一起鞠躬：“前辈再见！！”
我再次抽了抽嘴角，好尴尬。
但还是礼貌地笑着说：“再见。”
走出部活室，说不清心里莫名的失落是什么原因。
我缓慢地走下楼梯。
放学后的黄昏总是美得失真，楼梯口处，血红的晚霞挂在窗外，暖色的光线照进这小小的楼梯间，灰尘飞舞，一抹纤细的身影就站在那，像电影里的场景。
我站在高高的阶梯上，不做声响。
直到她转身，冷淡的眼睛隔着距离望着我。
“你在找我吗？”
我不知道。
我在心里回答，表面却诡异地沉默着。
一步步地走下去，我能感觉出对方对我从头到脚的打量。
诡异的，我竟然没有反感。
我站在早川奈面前，她比我高两厘米，不过我的鞋跟高一些，所以外表上看其实两人身高差不多。
仗着这个楼梯口此刻没人，我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
而她也没有抗拒，眼睛撇了下我的手指，默许我的失礼。
我感觉到手指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仅仅是三根手指头触碰到对方，早川奈却忽然侧歪过头，将脸蛋完全贴在那只冰凉的手上，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
我的心忽然颤抖了一下。
隔了几秒，又或许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我若无其事地抽回手，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鼻子。
问到一股清香，我才发现用的是那只刚摸过她脸的手。
我将手放下，扭头看窗外的晚霞。
“你怎么还没走？”
我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
“啊嗯，等人。”她回答。
我感到奇怪看向她，这种熟悉的口癖与某人一致。
“你跟迹部是什么关系？”
我问了出来。
直觉告诉我，她会回答我的问题。
但是她却忽然笑了，精致的脸蛋因为笑容而有些魅惑。
“你是好奇我，还是好奇他？”
她反问我，是我没想过的问题。
我皱了皱眉：“不想说就算了。”
然后我转身就想走。
她却又抓住我的手。
我甩开，不是因为闹脾气，只是单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她说：“别生气，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有些懵地看着她。
她将手背在身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摩挲着那双刚刚碰过我的手。
“我只是，他家佣人的女儿。”
她轻轻地开口，眼眸垂下去。
我早就转过身面对着她了，看着她有些可怜的模样，我还没来得及说些啥。
她就接着说：“妈妈为他家干了很多年活，作为奖励，我能够上这所很好的学校。”
她淡淡地说着：“她希望我能够考上一个很好的学校。”
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漠。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这样窒息的氛围。
少见的，像是没动大脑的一句话。
“你说六便士不重要。”
她终于又抬眸看着我，“当然。”
我强调：“钱很重要。”
她说：“确实。”
“可是，”她顿了顿，终于不再看我。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夕阳西沉，世界逐渐昏暗，月亮正在发着柔和的光。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斯特里克兰一样，抛弃一切，追逐我的月亮。”
她的眼睛泛着光，我的心却渐渐变冷。
“斯特里克兰吗？”我问。
她点头，“嗯。”
我无话可说了。
这本书我也曾囫囵吞枣地读过，可我终究是个俗人，我有很多牵挂。
我不再跟早川奈说话，离开了这个楼梯间。
她看着我的背影，也没有再叫住我。
多年后，听闻早川奈又得了什么文学类的大奖时，身边的人好笑地跟我说：“你们以前都是文学社的吧？怎么她成了大文学家，你却放弃了写作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屑。
“我不是早就选择了面包吗？”
我不知道那是对谁的不屑。
只是后来心里突然又泛起难过，不知为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