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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吴蕤 ...

  •   “只听过愿者上钩的,倒是头回听说愿者参会,新鲜。”

      声音不大,只是恰好窗户大开,加上两人耳力不错,就听了个清楚。

      两人下意识侧身往声音源头看去,只见杨乾从回廊尽头信步走来,姿态闲适,像是漫步于自家院子。

      花笙在他身后小跑着追上来,神色紧张地道:“小姐恕罪……”

      李砚书挥手打断她,示意她退下。

      花笙不敢再说什么,即刻行礼退下。

      “哪里话,”李砚书走出书房,“不比杨公子,耳清目明的登门,来得新鲜。”

      杨乾拱手行礼,道:“县主。”

      李砚书颔首,下着台阶,对身边的骨衣道:“上茶。”

      骨衣应声下去准备茶水。

      李砚书挥袖随意拂过石凳坐下,底下有大氅垫着,倒是没觉着冷。

      杨乾过来需要飞檐走壁,不便穿着氅衣,身上只穿着简单的冬衣。只是常年习武的身体也抗冻,他没犹豫,直接在对面坐下。

      骨衣端着茶水上来,倒好茶水后在李砚书身后站定。

      李砚书见杨乾盯着手中的茶水沉思,微侧首对骨衣道:“天凉风大,骨衣,给廊顶上的兄弟送被热水上去。”

      “不敢劳烦县主,”杨乾的目光从茶水中移开,“吉英。”

      话落,不远处廊顶上飘下一个人,在凉亭前拱手道:“公子。”

      骨衣端着一杯热茶过去,吉英双手接过,冲李砚书所坐的位置道:“谢县主赏茶。”

      李砚书适才刚喝了茶,这会儿只是含了一口,就放下了茶盏。

      杨乾喝了杯热茶,觉着全身都舒坦了些,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李砚书,他道:“这是郑泌安在狱中主动吐出的名单,我查了,上面的人确实参与了当年赈灾,但我并不觉得里面有一些人有本事参与贪墨。”

      李砚书看着上面的名字,道:“阿行怎么说?”

      杨乾一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阿行是谁,无奈地道:“你们渭阳那边,亲近之人也不互称表字的么?”

      李砚书头也没抬,道:“新鲜啊。”

      杨乾一噎,心想古人诚不欺我,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抬手又给自己添了杯热茶,才道:“真假参半。郑泌安没有胆子拿一份全是破绽的名册呈给皇上看,想要一个谎言变过所有人,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才最为稳妥。”

      这点李砚书也认同,名单也确实如此。上面的人全是当年参与过赈灾的人,里面有朝廷官员,也有当地的富豪乡绅。正规军、杂牌军全混在一起,里面总会有那么几个浑水摸鱼的人在。郑泌安从提供这份名册开始,就成了朝上几方势力角逐的中心,是制约对方的盾牌,也是攻击对方的矛刺。他们不会轻易动他,除非涉及到他们最切身的利益。

      “不论里面的人是否参与贪墨,”李砚书盯着名单中的一个名字,“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参与了当年的赈灾一案,连这种尾巴都攥在别人手里,想要撇清关系才是天方夜谭。吴蕤,可清楚他的履历?”

      李砚书从名册中抬眼,伸出两根手指将名册推给杨乾。

      杨乾拿起名册看了一会儿,道:“吴蕤,祖籍原州。武明三年中榜,因为赈灾一案,已被收押诏狱。此人我之前查过,才华横溢,但性情耿直,据说是因为没有向上级孝敬冰敬,才被外放到饶州鄱阳县做了一个县令。唯有一点……”

      说到这杨乾面上欲言又止。

      李砚书道:“什么?”

      “他至今未娶妻。”杨乾喝了口茶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据说,他好龙阳。”

      李砚书笑了,道:“稀罕,杨二公子还有如此别扭的时候。”

      “你,”杨乾见他不仅不羞,反而还言语戏谑他,当下又恼又怒,“你怎能如此……”

      说着眼睛余光不禁瞟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如此什么,”李砚书拢了拢氅衣,“男欢女爱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别说龙阳之好,就是磨镜之好李砚书也略有耳闻,毕竟那些话本子她可不是白看的。

      “男……”杨乾可以在一群公子哥面前言辞放荡,却不能在一个姑娘面前言辞唐突,否则倒是显得他见识浅薄,思想狭隘了似的。杨乾深吸了好几口冷气入肺,头脑也跟着冷静下来,才道,“这个吴蕤可是有什么问题?”

      李砚书也不打趣他了,正色道:“没有妻子,那有相好的吗?”

      “没有查到。”杨乾此时神情也很正经,“亲人的话,他父母双亲很早就去世了,家中只剩一个小他十岁的妹妹。平日里人情往来也简单,县衙家里两头跑,很少出门应酬啥的。”

      这还是杨乾刚刚努力想起的。传回的情报上,关于这个吴蕤的少得可怜,寥寥数语就打发了。

      李砚书道:“他妹妹呢?”

      这话倒是问住杨乾了。

      吴蕤在名册里不扎眼,上有高官,下有富绅,他处于中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位置上,就是想让人注意都难。加上武朝律法,祸不及出嫁女,饶州距离元安甚远,下面去调查的人也就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妹妹。

      这事儿说实话也怪不到杨乾身上,毕竟这个吴蕤真的不起眼,不管是官职还是履历,没有一样出挑的,再加上那点与众不同的特殊癖好,更是没人会去注意他。

      “你认为周子晾亲去饶州一事是谁传开的。”李砚书道,“周子晾与石家有牵连,本以为他们是一丘之貉。可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石家手中的提线木偶,他是位做实事的官,他有魄力亲下饶州,就有能力找出郑泌安留在饶州的后手。”

      “是,也不是。”杨乾道,“你来元安不久,不知道周子晾是前任御史大夫石彧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心腹。他去饶州一事,石家必定知情。”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杨乾之所以知道,还是之前听他家老爷子提过。

      “石彧?”李砚书恍然,道,“如此说来,这位已经致士的御史大夫,才是整个石家的幕后推手。”

      “这位石御史年轻时候可了不得,”杨乾想了想,“据说圣祖皇帝时期他几乎独掌御史台,当时的左右监察御史是柳家和郑家,两家都拿他没有办法。当今皇上继位后,有心制衡这位御史大夫,没想到叫世家趁机包揽六部,在无形之中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照你这么说的话,”李砚书道,“石家这次派出周子晾冲锋陷阵,就不是马前卒,而是磨刀石了。”

      “磨刀石,”杨乾看向李砚书,“你之前着重提到吴蕤,是不是因为他与石家,不对,是周子晾与他有干系。”

      “不错,”李砚书道,“我前日刚收到的消息,周子晾一行人到了饶州鄱阳县。”

      若他们是路过鄱阳县还好说,但他们偏偏在鄱阳县住下了。

      杨乾笑了,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道:“县主消息就是灵通,草民鞭不及腹。”

      “好说,”李砚书不紧不慢,“都说有教无类,叫一声前辈,也不是不能教你。”

      “不敢不敢,”杨乾脸上笑意不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杨某惜命得紧,可不敢冒险。”

      李砚书看着他,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杨乾听出她的意思,默了片刻,岔开话题道:“方才听县主说什么愿者上钩?”

      李砚书眼神一敛,道:“十日后,绥阳长公主会在公主府举办宴会。”

      杨乾先是了然,后琢磨出不对劲来,犹疑道:“长公主十日后要举办宴会?”

      这本不是稀奇的事情,临近年关,别说是公主府了,就是底下官员,也是家家轮着办宴席。可长公主选择在十日后举办宴席,十日后李砚书禁足期满,刚好可以参加,没了推拒的借口。

      李砚书继续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付尚书。”

      杨乾反应极快,将李砚书说的前后一串联,立时就明白了,她这是在保护那些在刑狱里的姑娘们。可想到长公主,杨乾却是心下一沉,现在各部都在努力维系的平衡,长公主一插手,天平就会一边倒了。

      想到这,杨乾坐不住了,起身匆匆告辞。

      李砚书没有起身相送,待他们离开,抬手将茶盏里剩下的茶水泼出去,继续坐在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空茶盏玩。

      不多时,素影领着花笙过来,刚到凉亭里两人就齐齐跪下。

      不等她们说话,李砚书就开口了,声音里少了平日里与她们说话的温和,“所有人罚半年月银,下不为例。”

      两人齐齐道:“是,谢小姐开恩。”

      李砚书平日里好说话,一些小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今日人家都摸到内院了她们都没有发现,属于重大失职,别说是罚月银,放在其他人身上打死都是轻的。要都如今日这样,哪一日来的要是刺客,真是这府上百十口人一个个洗干净脖子等死都排不上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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