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不良少女》静世

28、番外——过去的道别

　　《早春图》轴纵158.3厘米，横108.1厘米，绢本，水墨。画左署款“早春，壬子郭熙笔”，作于神宗熙宁五年（1072年），钤有“郭熙笔”长方印。
　　山，笼罩着薄雾，迷迷蒙蒙；山势蜿蜒曲折，连绵起伏；山脉愈翻愈高，愈翻愈奇；山峰或揖让顾盼，或高耸独立，令人仿佛已经置身其中。但见怪石林立，古木参差，飞瀑流泉，层楼高阁，有若桃源仙境。山间一道清泉从岩缝中飞流直下，一波三叠，流水潺潺。树木已经长出嫩芽，显得生趣盎然。
　　由此可见，严冬已经过去，春雪消融，大地转暖复苏，春光已悄悄降临人间。
　　左边汀岸旁系着一条小船，岸上渔夫肩挑着担子，渔妇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正有说有笑，喜逐颜开地往家走，前面跟着条活蹦乱跳的小狗，煞是可爱。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一渔夫正舍舟登岸。山径栈道上，更有樵夫旅客行走往来。

　　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是，山川里荡漾着清新的气息，饱含着活泼的生机，洋溢着喜悦的情绪。景致空明、净洁，幽趣万千。　　郭熙常论山的画法说：“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用“春山淡冶而如笑”形容他这幅《早春图》确是再恰当不过了。

　　郭熙的《早春图》是爷爷最喜欢的一幅画，前世的小时候，我经常听爷爷说这幅画，只见了一次就终生难忘。
　　那时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伏在爷爷的腿上，听着爷爷慈祥的话语，布满厚茧的手轻抚头发的触感，一一记在我的记忆深处。

　　原来我一刻也没有忘记，爷爷，想你，真的很想！

　　本来平淡幸福的家，却因一场车祸而幻灭了。妈妈娘家的人都不想接手我这个麻烦，拖油瓶，纷纷与我疏离，断绝联系。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丑陋，居然从自己的亲人身上看到，真是讽刺呢！

　　爷爷只有爸爸一支独苗，却临老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只剩下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重担再次压在那瘦弱的肩上，微微驼背的背脊弯得更厉害了。

　　爷爷，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被孤儿院收留，也许沦落街头，从此沦陷于黑暗。你说你喜欢郭熙的《早春图》，因为它让你看见了春天的生机，未来的希望，同时也让我明白，世界不只有黑色，还有七彩的颜色。

　　爷爷，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终老，最后还让你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离开人世，我真的很不孝！
　　你的离开，我却无法接受现实，逃避一切，甚至于逃避到异世。爷爷，你会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孙女吗？

　　可是我也很幸运，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妈妈的女儿，愿意为我的自由牺牲生命的妈妈！感受失去很久的母爱！

　　《早春图》的出现，实现了爷爷的梦想，想要再次目睹这幅名画的风采。

　　展开郭熙的《早春图》的画卷，抬头看向那满天的繁星，呢喃道：“爷爷，这幅你喜爱的名画，你收到了吗？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对不起！爷爷，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到最后一刻，还任性地选择放弃自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哽咽，“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再见你一面，难道你和妈妈都不想理我了吗？爷爷……妈妈……”

　　独自一人承担，真的很累，很想有一个人在身边陪伴，只是默默地注视也能给我莫大的勇气，可是你们都离去了，去了一个我触摸不到的地方。
　　爷爷，妈妈，真的很想你们，很想！

　　“爷爷从来都没有怪过丫丫，丫丫是爷爷最好的孙女。”
　　“凝凝是妈妈的宝贝，最喜欢的女儿，只要凝凝幸福，妈妈就感到快乐。”

　　记忆中熟悉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想要转身，身体却动惮不得。因为她怕，害怕一转身，这一切都变成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丫丫一定要坚强地生活下去，就如你送我的这幅《早春图》，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成长，一直在你的身边！”
　　“是的，凝凝，不要逃避，勇敢往前，你会发现更多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妈妈和爷爷会在天上看着你。不要一直执着于过去，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泪水早已流淌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哽咽的声音梗在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丫丫（凝凝），保重。”

　　刚才温暖的气息倏地消失了，我猛然转去看去，只能看见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慈祥脸容渐渐消失于空中。
　　到嘴边的“不要走”，怎么也说不出来。

　　爷爷，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勇往直前，不再逃避，更加不会让你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