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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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都不紧张嘛~”阴阳怪气的话语将教室瞬间调成静音模式。
宋涸转过身，A08瞳孔扩得像个玻璃球，直溜溜地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有不到三分之二的同学通过了入学考试哦，看来这届新生不太行呢。”
这届？
难道还有其他届？
没有时间给宋涸细想，只见A08嘴角扯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那是个绝不会在幼童的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表情转瞬即逝，A08的脸再次恢复正常，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压抑的哭声从前面几排座位响起，抑郁的氛围逐渐感染了整个教室。
有人早就处于崩溃边缘，A08接下来的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二十六位同学请前往宿舍休息，中午十二点后去食堂就餐。今天下午没课，后续的教学安排会在手机上通知你们。”
二十六位同学。
在场的人，只有二十六个通过了入学考试。
那剩下的十五个呢？
“钱永浩。”
随着A08声落，坐在一号的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慌不择路地撞翻了桌子，飞也似地逃出教室。
A08眼睛眨都没眨，继续念名字。
他的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埋头只顾盯着手中的名单，像极了身处阴曹地府的判官，面无表情地批阅生死簿。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宋涸在心里数着，十个、二十个，等到念到第二十一个时，A08的语速明显放慢了。
“我们班上有的同学很聪明，连超纲题都解得十分正确，值得鼓励。”
“温智宇。”
身后的温智宇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一半。他起身，视线落在身前的肩膀上。
宋涸感觉后背被拍了拍，他侧过脸，只听温智宇俯身小声道：“哥，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宋涸一瞬间愣神，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那之后，A08又念了两个名字，二十六个名额慢慢减少，最后只剩下三个。
骆驼就是这时候被压垮的。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几秒钟内，一个穿着粘有大片油污长裙的女人披头散发地从教室后面冲到讲台上，只见她双眼猩红，双手死死掐住A08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嵌进幼童的皮肉里，可怖万分。
女人发了疯般将幼童抵在黑板上，大声嘶吼道：“别开玩笑了！快让我走！！！”
她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大滴水渍开闸般洇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去……做饭……我不能死在这儿！！”
她的嗓子里仿佛藏着一只哨子，哨声哀怨悲壮。那不是野兽下定决心与天敌决斗的放声嚎叫，而是濒临崩溃的母鹿一头撞进比狮子更可怕的凶兽口中，死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我……呕……我不能死……呕唔……”
事情的转折仅在一瞬间，上一秒还在癫狂的女人下一秒便跪倒在地！
她的眼睛不自然地向上翻着，只看得见渗人的眼白，原本掐在幼童脖子上的双手竟是掐在了自己脖子上！她不自然地干呕着，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她喉咙里，一下，两下……
干呕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何时，教室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开始呕吐。
他们吐出透明的液体，然后是血水，再然后，一阵铺天的恶臭似乎要冲进宋涸的五脏六腑——坐在他四周的人开始吐黑色的、像油漆般的粘稠液体，里面还混杂着些许固状物。
一声声微弱的“救命”混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宋涸耳廓，声音破碎又恳切。可没过几秒，他们又顾不上说话，连坐在椅子上的力气也消失殆尽。
十几个人吐得昏天黑地，一片片地像是被扎漏的气球，体内的气体从缺口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软塌塌的橡胶皮沿着桌腿滑落在地，整片都塌陷进去，可污物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口中流淌出来。
它们仿佛变成了套袖，从里到外都快吐翻过来。
A08平静地看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这对它来说似乎只是课上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宋涸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也吐出来。
洁白的瓷砖地板早已被染得暗红，铺满了乱七八糟的内脏、皮囊，还有许多道不明的消化物和排泄物。
几分钟的时间，这里简直从教室变成了人间炼狱。
十几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把自己吐空了。
教室里还活着的，除了讲台上的它，就只剩下三个人。
A08从椅子上跳下去，踩在女人的皮上，淡定地继续说他没说完的话。
“蒋也、顾守一、宋涸，你们通过考试了，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非授课期间不要待在教室里，这是【规则】。”
A08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涸只觉得一阵耳鸣声袭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比不真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地狱的。
等到他意识回笼时，温智宇正扶着他的手臂，不断地询问他。
“哥，你怎么了？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涸知道温智宇是在关心他，可他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想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怀疑自己有些不正常。
考试的最后几十秒，不知哪来的冲动，他划掉了试卷上的所有答案，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别用正常人的思维解题。
【甲乙丙都错了，因为规则上说学生不可以从楼上跳下去。】
这是谁定的规则？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条规则的？
“宋啊，我跟你说，前几天我们学校一个高三的学姐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竟然跳楼了！”
“然后我们学校休了一周的假，开学后校规上就多了一条——学生不可以跳楼。”
“好笑吧，用规则约束求死之人，真以为规则是万能的呢……”
脑海里闪过一段对话，宋涸诧异地惊觉，自己是知道这条规则的。
是那个曾在沿河二中上学的朋友告诉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后怕，地狱般的场景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他只是觉得恶心。
恶心的不是鲜血与尸体，而是这个地方本身。
更恶心的是，他无法反抗，他只能接受。
手机一声震动，拽回了宋涸发散的思绪，他和温智宇同时掏出手机，一封奇怪的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沿河二中。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进去。
【姓名：宋涸】
【班级：A08班】
【身价：10万】
【身价排名：374/1676】
【规则悬赏（待更新）】
【你没有正在攻略的规则副本。】
【你目前并没有擅长的学科。】
【已解锁规则：学生不可以跳楼】
【规则技能：你可以从任意楼层跳下，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毕业倒计时：三年】
宋涸看完邮件，第一反应是A08曾经说过的【身价】。
10万……他当时和“HR”谈好的工资就是10万。
“我靠，哥，我手机不能用了！”
温智宇一惊一乍，把正在思考的宋涸吓了一跳。
他接过温智宇递过来的手机，界面正处于拨号状态，可键盘上的数字却怎么都按不进去。
“照A08所说，我们不可能轻易离开这所学校，既然如此，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必然被掐断了。”
“A08？那不是我们班级号吗？”
……他忘了这傻小子近视了。
宋涸向温智宇解释幼童胸上的胸牌刻着A08的事，温智宇豁然开朗，随后吐槽手机这不就变成板砖了吗？
或许是为了反驳他，第二声震动响起，这次的邮件只有一段话，附带着一张沿河二中的地图。
【你的宿舍在梅园2栋4036，请在十一点之前到达宿舍确认行李衣物及寝室规章，并收拾好床铺。】
“哥，我的宿舍号是3035，你是多少？”
宋涸把自己的邮件展示给他看，温智宇的心情明显低落了几分。
根据地图上写的顺利找到梅园3栋，宋涸和温智宇分别领了钥匙上了三四楼，宿管员看起来很正常，是个满脸皱纹的爷爷。
不过这里的正常又怎么能仅凭外表妄下定论。
邮件提到要在十一点前到达宿舍，两人没在一楼耽搁太久。
几乎每个寝室的门都开着，少数屋子的人在收拾，大多数人在大声的叫骂和哀嚎，但这也只是暂时的，等他们骂累了哭干了，还是要硬着头皮接受现实。
不现实的现实。
4036在右侧楼梯拐角后第三间，与4035相邻，楼下正对着的就是3035。
此时时间还早，不到十点，宋涸和温智宇约好收拾完后碰头，就各自进了宿舍。
右脚刚迈进进宿舍，手机的夺命八连震给了他好大一份见面礼。
【欢迎你入住梅园3栋，为了学生们的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请遵守并牢记以下宿舍规则：】
1.梅园的宿舍为二人寝，每个人都有室友。当你的室友在宿舍时，请确保他真的是你的室友。
2.宿舍晚上十二点断电，十二点时请务必躺在床上。
3.当你躺在床上并进入深度睡眠时，你是绝对安全的。
4.男生宿舍不会出现女人及女性用品。
5.宿舍楼下有猫，它们常在午夜打架尖叫。如果你在宿舍听见婴儿啼哭的声音，那只是猫叫，无视就好。
6.每栋楼都有一个宿管，他们偶尔会在晚上十点会查寝。若晚上十点有人敲门，请在确保敲门人是宿管的情况下回答他的问题。
【以上规则仅针对梅园3栋的学生，规则随时可能更新，请时刻关注。】
宋涸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就是A08所谓的【规则】。
心跳凝滞了一瞬，他不知道这种怪异的感觉因何而来。
胸口堵得慌，心脏难受得要命。
宋涸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对这诡异规则的惧怕。
他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发现这些规则大多数都限制在晚上。
规则的“限制”写得很详细，联想到进校门时纸男人和入学考试，触犯规则的后果也可想而知。
可规则的【触犯条件】却十分模糊。
宋涸脑子乱哄哄的，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放空，很快就铺好了床。
沿河二中梅园的宿舍配置为上床下桌，宋涸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桌子旁的书架上放了一堆崭新的课本习题笔记本，桌子旁有笔、洗漱用品、卫生纸和矿泉水，都是新的。
矿泉水的生产日期甚至是昨天。
要不是发生过那难忘的一幕，宋涸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高中。
翻过邮箱，两条沿河二中发来的邮件安静地躺在那里。宋涸试着给他大学同学发了封邮件，依旧是没信号。
手机里除了手电筒的其他功能全都报废，除此之外宋涸还发现藏在某个文件夹最后一页的陌生应用，全黑的图标，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还没等他点击图标，应用竟自己打开了！
这是个与邮箱收件夹别无二致的简陋界面，除此之外下方还设有几个灰色按钮，宋涸挨个点过，只有最后一个钱包样貌的按钮切到了其他界面。
身价和排名两行字无趣地摆在那，只不过身价排名后还多了个阶梯样式的图案。
“哥，我弄好了。”
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宋涸猝不及防地望过去，见温智宇的样子，歪头表示询问。
温智宇解释道：“我刚才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几件校服，柜门里还贴着非休息日在外必须身穿校服，我就换上了。”
宋涸还真没检查过柜子。
他放下手机，起身打开衣柜。三套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整齐地挂在柜子里，除此之外下面空余的地方还放着几堆换洗衣物睡衣被单，简直是“贴心至极”了。
柜门内如温智宇所说，果然贴着规则。
【授课日请身穿校服在校内活动。】
规则还能藏在这种地方？
要是他没打开柜子就出门了会怎样？
宋涸没敢细想，他快速穿好校服，和温智宇一起赶往食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