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起点——生命力 “杨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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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悦！”
门口走进来的一位中年女性叫了一声，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眉目偏长，面相的凌厉被嘴角微挑的笑意中和了几分，挺拔的姿态显出略微强势的气场。
杨悦欢喜地回应：“诶！周老师好，我马上就来！”
她朝董欣涵很正式地快速解释：“英语老师叫我过去，你们接着唠会儿吧~下节课咱再好好聊天儿！”
“嗯……”董欣涵点点头，一脸木然地看着杨悦风风火火地冲回位置拿了个本子又冲到讲台的老师身边。
“那位是英语老师，周老师，”杨悦不在了，肖瑶只好主动开口，“虽然上课的时候会有点严格，但其实人超级好……其他的老师也都很好的，之后再给你慢慢介绍吧？”
“嗯，”董欣涵点头，“我……从映春附中转过来的，我的身高是一米六二，没见过全部的老师，只见过班主任王老师……和这位周老师。琴是指钢琴和古筝，棋是五子棋、象棋和国际象棋，会软笔、硬笔书法，水彩和素描都会一些。”
肖瑶怔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董欣涵这是在回答杨悦走前那一长串的问题，不由得好笑道：“原来如此……诶，钢琴！你会钢琴呀！”
“嗯。”
“那你想不想中午和我们一起去琴房啊？可以你弹，也可以我弹！”
肖瑶的目光闪烁着期待。
尽管董欣涵只想自己待着，但她无力抵抗这种亮晶晶的眼神：“好的……”
“唉……”秦玉杰叹了口气，“董欣涵，如果不想的话，其实是可以明说的。这没什么，她们俩都不是在意‘被拒绝’这种事儿的人。”
虽然肖瑶的“不在意”仅限于钢琴邀请这方面，而杨悦才是几乎无差别的不在意——但总应该先体谅新同学，这种事情还是暂时不解释了吧。
“嗯嗯，”肖瑶附和地点点头，“你自己的想法是首要的，不用太顾虑我们啦，我不太像悦悦那样敏锐，如果你不想的话一定要明说啊。”
面对这种满含着善良的热情，董欣涵终于有点局促起来：“没事，你们也是好意——”
“好意也不代表一定不能拒绝啊，那不就成道德绑架了嘛？”肖瑶歪头摊手，“相互体谅虽然是好事，但总归要适度的嘛，不能总委屈自己呀。”
课桌的遮挡下，董欣涵悄悄捏紧了拳头。
“所以，”肖瑶半蹲下来，和董欣涵平视，“你想去嘛？”
“……嗯，想。”
她的眼睛，好干净——此刻两个对视者内心不约而同地如此想着。
董欣涵率先挪开目光。
这一次又会是多久呢……
这次——会不一样吗……
董欣涵垂眸神游，耳朵倒还是在听着秦玉杰感慨：“肖瑶弹琴特别厉害，我保证你一定会很触动的！话说之前……”
预备铃响起，昂扬地碾压过秦玉杰的声音，于是几人索性打住话题，互相摆了摆手，开始准备下一节课。
窸窸窣窣的书页声、混杂的聊天声。
董欣涵并没想仔细去听，却无法不留意，她小幅度地摇摇头，看向讲台上的周老师，重新集中精神。
肖瑶回到座位后，仗着还有一点时间，先把日记续写了：“新同学：董欣涵，酷girl”
“奶酷可能性：40%，薄荷酷可能性：80%”
“中午约好去琴房啦！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柳先生，我今天终于想出了新的旋律，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完整了吧！真想给您听啊……”
“好像……如您所说，一切都会变好的，那……为您点赞，大预言家！”
“大预言家在上，保佑我接下来，万事顺遂吧！(*^▽^*)”
肖瑶踩着点把最后的颜文字画好，扣上日记本，左手反折从背包里精准抽出英语教材，右手和归位路过身边的杨悦击了个掌，开始接下来的课程。
中午吃过午饭后，肖瑶和杨悦带着董欣涵来到学校最顶楼的琴房。
琴房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地垫，一间间房门是镶着金属边的白色，空气里弥散着一种木质的古香味，再加上没有其他人的寂静，显得古典庄严且肃穆。
肖瑶轻车熟路地率先走进615房间，打开钢琴盖。
这个房间和之前几个敞着门的都差不多，一架占了小房间至少一半面积的大钢琴，左右都分散几个小凳子，钢琴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西方的油画，非常具备文艺气息。
小房间全是窄长的造型但又五脏俱全——至少边上那扇窗户透过光来是真的很亮。
董欣涵站着打量，而杨悦已经在椅子上安定下来。
“你要弹吗？”肖瑶晃了晃她的手机，“我这里有谱。”
“不用了，”董欣涵摇摇头，“我主要是来听你弹的。”
王老师是不是说学校不让带手机来着……
“嘻嘻，”杨悦乐呵呵道，“非必要不拿出来手机就好啦！那你挑个椅子坐呀~”
虽然逛校园的时候已经感受过杨悦的敏锐，但她还是有点无法适应这种堪比有读心术的人：“好……”
她到底是怎么感觉出来我在想什么的啊！？
“那你们有想听的吗？”肖瑶问。
“都行~”杨悦一如既往地大声回应道，董欣涵跟着点点头。
“那……”肖瑶深吸一口气，“这次先不弹之前的比赛曲了，我今天想到一个新旋律，听听吗！虽然可能不会特别完整……”
“新旋律，哇——好期待！”杨悦开心地晃来晃去，活像是个尾端固定在凳子上的弹簧。
新旋律？她会作曲吗？
董欣涵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她自己学的琴倒是从来都只是弹现成的曲子——不过父母的要求也只是让她能够优美地演奏就行了。
她看过去，只见肖瑶的姿势并不是非常标准，至少肯定是不能当作什么模板的。但随着肖瑶开始的动作，接下来的音符却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旋律其实是简单的，没有内含什么复杂的技巧，却像是春日的阳光，带来新鲜的温暖；又如同夏日的薄荷，有几分愉悦的清新。
虽然肖瑶嘴上说不是很完整，但真正弹下第一个音的那一刻，新的灵感犹如流水般滔滔不绝，让她无法停下跃动的指尖——她本身就很享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从一小段旋律连绵不断，流畅而丝滑，描摹出夏天的蓬勃。
董欣涵想起秦玉杰说的“触动”，现在的她真的体会了这个词的含义与重量。
眼前的肖瑶，弹奏的不仅仅是音乐，更是一种——
“生命力”。
应该不会有人听了之后会忘掉这首曲子，董欣涵心想，我也带手机就好了，录下来，一直听。
“结果还真是录下来一直听了，”董欣涵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初二的夏天，“最后也没有命名……她还能记得吗，这个小曲……”
找到右上角的“分享”，她猛地顿住：“啊、不行啊……她……”
肖瑶已经听不见了，连分辨的基本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起名呢……
董欣涵叹息了一口气，关掉音乐，从云联的置顶里找到肖瑶的头像，打字：“瑶瑶，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肖瑶的回复很快，几乎可以说是秒回。
【瑶瑶：啊】
【瑶瑶：可是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忙呢……】
【瑶瑶：事情好多……明天行吗？】
董欣涵挑眉，她怎么不发表情包和颜文字了？心情不好吗？
【DXH：好啊】
【瑶瑶：那明天】
【瑶瑶：明天直接来我宿舍吧，我可能出去忙点事，你可以先在我桌子上看会儿书，有本书想让你看很久啦(*^▽^*)】
【DXH：那我直接和你汇合也行啊】
【瑶瑶：no，no，no，来我宿舍吧，有东西想给你呢】
【DXH：好吧，那几点？】
【瑶瑶：都行啦，你想几点就几点】
【DXH：哦……那就上午9点半】
【瑶瑶：嗯嗯.jpg】
【瑶瑶：我放书桌上可以直接看到的，到时候你自己拿就好了】
【DXH：好的.jpg】
【DXH：啊，要上课了，先不聊了，有事儿留言】
【DXH：敬礼.jpg】
【瑶瑶：拜拜.jpg】
肖瑶放下手机，垂眸看着黑掉的屏幕沉默许久。
医学生真的好忙啊，周六也要上课。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终于缓缓站起身，打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把刚写完不久的信装进信封里，再把信封放到书上。
彻底合上书前，她摩挲了两下信封封面的那行字——“欣涵，请亲启——瑶留”，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欣涵。
这是最后一次撒谎了，因为我真的有点累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但是，我只是……不想再追寻了。
追寻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不会变好的。
那是一句谎话。
让人觉得还有希望的谎话。
我不想再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谎言了。
对不起。
肖瑶最后睨了一眼书桌，关上了宿舍门，到大学门口坐上一辆出租车。
“师傅，请开车去霁明湖。”
“呦，那儿可有点偏呢，小姑娘一个人？那可不能待太晚啊，虽然这夏天黑的慢，但也要多注意安全。最近不就出了一个案子吗，有说是自杀的、也有说谋杀的……”
“嗯……”虽然肖瑶听不到，但是她读口型的能力还不错，零碎地辨认出司机的话后，她宛如叹息一般地笑着轻声回应，“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点——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