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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不能失去傅 ...

  •   四周萤火悠悠,忽明忽暗的萤光拂过岑时的面庞,本就俊朗的面容似带上了一丝蛊意。

      “岑公子,今日真是好看。”

      傅宁方才所言似一直在岑时耳畔环绕,此刻他似跌入梦中一般。

      他定定看着傅宁,眼中似有些许困惑。

      傅宁这般说,是何意?

      岑时忽然想起某日在傅宁屋中不经意看到的话本,书中男子同女子表达爱慕时正是花前月下说了此句。

      而此刻他们二人所处之地,恐比花前月下还美上几分。

      想到此处,岑时手心不禁握紧船沿,心绪有些起伏。

      难不成傅宁是在说......她倾慕于自己?

      而一旁被看的有些发毛的傅宁,也觉察到自己方才所言有些歧义,遂轻咳一声道。

      “岑公子莫不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纯粹觉得岑公子容貌清绝,再配上这美景实在赏心悦目,遂有这感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岑时这般模样的人。

      傅宁心中暗自肯定,没有人见过岑时能将他忘却的,毕竟这样的容貌就算是整个大成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傅姑娘真觉得我这面容......好看?”岑时语气有些低哑,不知是没底气还是有些自嘲。

      “自然!”傅宁有些吃惊的望着岑时,“难道从来没人同公子说过,你长了一副天上仙子看了也要落泪的面容吗?”

      岑时闻言脑袋微微偏了偏,似没大听懂。

      傅宁噗嗤一声笑出声:“就是说岑公子的容貌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好看几分,积石如玉,世间无一。”

      听傅宁这般夸赞之后,岑时心中似掀起一阵巨浪,敲得他心口隐隐发热。

      从没有人将他与任何美好的词汇相提而论,世人对他只有厌恶和恐惧。

      他也从未想过在傅宁眼中,他竟配得上“世间无一”这样的一个词。

      岑时望着傅宁顿了顿,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字一句道。

      “姑娘今日也十分......明媚动人。”

      傅宁闻言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话真是从岑时口中说出来的?

      她手扶住船沿,身子微微靠向水面,借着萤火的光辉,湖中倒映出她姣好的面容。

      人皮面具并无什么疏漏之处,还是那副清冷绝世,让人见一眼就难以相忘。

      只是这模样属于“端云”,并非“傅宁”。

      “我今日不是易了容嘛,朱言手艺自然上乘!”傅宁恍然大悟道。

      难怪岑时会说出那样的话,她这面具确实让人看了难以相忘。

      “傅姑娘在我眼中从未易容。”

      岑时眸中清光不由一晃,定定望着傅宁。

      “面具仍旧完好,岑公子为何这般说?”傅宁说着凑近了些,左右打量起了岑时,“公子的眼睛莫不是与我们不同,能透过皮囊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岑时听罢,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望着傅宁,言笑晏晏。

      “傅姑娘的面具没有错漏,只是相较这皮囊,”他声音轻柔,“姑娘自己的面容胜之数倍。”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霎时噎住傅宁,她黑润的眸子睁的团圆,似是有些听不懂岑时所言。

      岑时目光也毫不避讳,望着傅宁,笑意温存。

      这确是他内心所想。

      他不明白这面具为何能让水月阁内之人如此惊诧,在他心中明明远不如傅宁原本的容貌。

      一旁的傅宁此刻哪顾得岑时在想什么,只见她略有些僵硬的抬起酒酿一饮而尽,急急说道:“今日想是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吧!再晚些回去怕那老鸨生疑。”

      傅宁顾不得旁的,边说就边站起身来,客船不大,顷刻失了衡。

      “哎!”

      傅宁身形不稳,身子直直往湖面跌去。

      “姑娘小心些。”

      傅宁闻言才轻轻睁开眼,只觉沁人的凉意并未席卷全身,而是落入一方温凉的怀抱。

      她抬头看着岑时,嘴角微颤。

      她今日是怎么了,也不是同岑时第一次相处,怎如此慌乱。

      傅宁的心间有些起伏,她本想挣脱岑时的怀抱,可看看四下的湖水,还是小心搀着他又坐回原处。

      岑时也随着傅宁落座,不再看四下的萤火,而是看着傅宁,有些不解。

      明明傅宁方才并未如此,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恼了她?

      明明,傅宁从未如此想远离过他。

      岑时眸中渐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算了,”傅宁转过头来,看了岑时片刻,有些气馁的说道,“岑公子为何总说那样的话,你知不知道这话......会让人会错意。”

      “为何?”岑时愈发不解,“傅姑娘不是说过,有何事都可以同你说,岑某句句属实。”

      看岑时如此认真,傅宁一时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她从不觉得岑时喜欢她,可......

      傅宁晃了晃脑袋,摆摆手:“算了,也没什么事,岑公子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想太多。”

      不等岑时再问些什么,傅宁便随手丢了颗甜枣到湖里:“岑公子会水吗?”

      岑时顺着湖中泛起的涟漪看向傅宁:“不会。”

      傅宁闻言笑笑:“我也不会,所以咱们可得小心些,千万别掉进这湖里了。”

      这话让岑时想起方才傅宁差点落水。

      他不会水,可若是傅宁不慎跌进去,他自会毫不犹豫下去救她。

      因为他如何并不重要,就算落入湖底成为淤泥,但若是能让傅宁念他一辈子,于他而言,也算得了个好归宿。

      “岑公子怕水?”傅宁转头问道。

      “不怕,只是未曾学过。”

      岑时据实以答,刚回神却见傅宁正往船内一点点挪,似是想离湖水远些。

      “傅姑娘,怕水?”岑时往湖边挪了些,让傅宁尽量能坐在船中侧,避免离湖面太近。

      “不若现在就上岸吧。”

      岑时说罢就欲起身招呼一旁不远处的船夫上前来撑船,却见傅宁摇了摇头。

      “怕,但还不想走。”她看着半空之中难得一见的景色,嘴角上扬又道,“难得来遇到一回,还想悠闲片刻。”

      岑时看着她小心谨慎,又贪恋这萤火的模样,不禁心中一颤。

      傅宁为何总能牵动他的心绪。

      “傅姑娘为何怕水?”岑时眉头皱了皱,不经意问道。

      可此话一出,傅宁并未答话,只是迟迟不语,望着无数的萤火从身侧飞过,仿佛没听见一般。

      “傅姑娘若是不想说可以不......”

      岑时话还尚未说完,就听傅宁声音清冽,缓缓道:“我少时没了娘,在家中最是瘦小,比那半高的树苗都要矮上几分。有一次同家中姊妹玩闹,不小心跌入围墙处防止走火的水缸里,因不会凫水只得拼命挣扎,可愈是挣扎就愈是呛水,后来便没了意识。待再次清醒时,只听是家中老太太经过,叫了丫鬟小厮来,我才幸得捡回一条命。”

      傅宁顿了顿,忽然笑起来:“所以我这人挺惜命的,掉脑袋的事我可不做。”

      岑时见她这笑容,不由心中又是一悸。

      傅宁现下所行所做,可与她此刻所说背道而驰。

      “傅姑娘如今所做冒险之事还少?”岑时可丝毫看不出傅宁如此珍爱性命。

      除了一开始,他想杀她时,她倒确实十分惜命。

      傅宁听出岑时的言外之意,看了他一眼,咳嗽道:“这也不能说是我不惜命,毕竟追究到底,我还是为了我以后能有些舒心日子过。朝野震荡,受苦的可是我们小老百姓。”

      岑时听完眉眼弯弯点了点头,似认可她这番说辞。

      他看着傅宁表面风轻云淡的模样,心头没来由的有些憋闷。

      而傅宁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远处的飞舞的萤火。

      她想,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有回去的时候了,虽然她也并不想回去。

      思绪飘远,傅宁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一阵琴音。

      她转头看去,只见岑时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琴来,素手轻抚,轻快的乐音就从身旁飘来。

      傅宁虽然对琴技的造诣不算太高,但欣赏一二还是可以的。

      琴声袅袅而来,却不是婉转悠长的调子,有些灵动欢快之意,虽现下已是初秋,却让人仿佛身处春日晨间,春风拂面,舒适宜人。

      岑时一边抚琴还一边看了看傅宁,见她眼中光亮渐起,唇下梨涡愈发深陷。

      片刻,一曲作罢,岑时迎来傅宁热烈的掌声。

      “这曲子从未听公子弹过,竟如此传神,我都险些感觉不是在湖中而是在林中。”

      傅宁不住夸赞,看着他信手拈来的模样,又问道,“岑公子是自小就习的琴么,技艺如此高绝,定是有名师教导过吧?”

      这话一出,岑时面色僵了一瞬,低眸看着眼前的古琴。

      他其实并不喜弹琴,自那事之后便也再没弹过,如今愿意再碰,竟都是为了傅宁。

      他看着傅宁好奇的样子,顿了顿才道:“少时流落在一户人家时,那户主人让我学过。”他带些浅笑的眸子忽然有些暗淡。

      “那时每日清晨就得起身练习,若弹错一个音便受一道戒尺,从民间小调到名家之曲,那屋主人日日督促我研习,就连抚琴的姿势也不能错误分毫。大致就这般学了两年,他觉得我已学得初有成效,便每日午间让我在他房间抚琴,伴他安睡。”

      说到此处岑时似回过神来,浅笑又道。

      “若说名师的话,他恐怕算不上,他向来只会听,不会弹。”

      傅宁越听眉间越蹙得紧,似没听到岑时最后这一句,直言道:“岑公子这是得挨多少戒尺,他凭何这般对你!”

      见傅宁这般义愤填膺,岑时扬起嘴角:“傅姑娘多虑了,那两年间我挨戒尺的次数应是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方才还在心疼岑时的傅宁忽然哑口无言。

      她还心疼上人家了,自己少时跪过的佛像可比这多得多,她最该心疼的应是她自己。

      岑时看傅宁一脸无奈,心中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一丝快意漫上心头。

      他笑着收起手边的古琴,耳边又传来傅宁的声音。

      “岑公子不喜欢弹琴,对么?”

      岑时回身望傅宁,她眼中没有可怜也没有旁的情绪,就只是单纯这么一问。

      岑时胸腔里的温热之物却猛烈跳动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不喜欢,因为他从来不说,也从没有人在乎过,问过他这样的一句话。

      岑时很难形容当下是什么心情,只是一直微弯的嘴角缓缓放平。

      “不喜欢。”

      三个字很短,岑时却措了很久的辞。

      “那以后就不用再弹这琴了,不用为了帮我,不用为了任何人。”

      “不喜欢就不弹。”

      傅宁认真说道。

      闻言岑时身子僵了一瞬。

      他不知该如何交谈下去,脑袋有些空洞,心中却忽然飘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好像有些......不能失去傅宁了。

      傅宁见岑时迟迟不说话,她黑润的眸子忽然一眨,又道:“我既知晓了公子的往事,公子也可同我问些想知道的事,作为朋友应当如此。”

      和岑时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她大概也有些了解岑时的性格。

      既然知晓了岑时以前的事情,那应该也让岑时知晓自己一些事情,这样才能称得上岑时所谓朋友的定义。

      岑时思绪被拉回,他抬眼目光定在傅宁面庞,他确实有想问的事情。

      “我想知道,傅姑娘为何不想嫁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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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师弟快走》,有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哈~ 这本不会弃坑的,友友们放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