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狂澜》悬银

72、第 72 章 等他回家

　　烟火照亮夜空，坐在窗前的青泠满眼欣喜。

　　她还从未看过如此盛大的烟火，眸中星光点点，看着来往的人群与绚丽的烟花，青泠心中却失落了几分。

　　“多谢少东家带我看这烟火，我很喜欢。”青泠笑容浅淡了些。

　　齐影自然察觉到青泠的失落，开口问道：“青泠姑娘......有何不开心之处么？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齐影心里有些慌张，毕竟待这烟花结束，他还要同她说件重要的事。

　　青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她望向远处，“阿姐不在盈州，看不到这般好看的烟花了。”

　　知晓青泠只是为此担心，齐影眼中慌乱霎时消融。

　　“你阿姐不会看不到。”他难得露出些笑意，“就算今日看不到，明年还会有，青泠姑娘不必为此忧心。”

　　青泠一想，觉得甚有道理，顿时又笑开了花：“也对！只要我们在盈州长住，总能看见的！”

　　齐影听到这话身子却僵了僵。

　　什么......长住？

　　青泠的意思是，她们不会在盈州定居，还会去别的地方？

　　“青泠姑娘......何意？你与傅姑娘不打算定居盈州？”齐影声音又如往常带上些冷意。

　　“对啊。”青泠答的清脆，“不过还得看阿姐，若什么时候阿姐想去别的地界，我们自然便走了啊。”

　　齐影心下一阵抽搐，他还以为他与青泠还会有许多时日相处，没想到......

　　烟火在身旁炸响，青泠一边吃着糕饼一边赏着烟花，好不惬意。

　　可她手腕微动刚要将糕饼放入口中，却忽被人握住手腕。

　　青泠疑惑转头看着齐影，窗外炸裂声越发响彻，她不由提高些音量：“少东家这是做什么？”她说着又看了看手中的糕饼，想了想又将手伸向齐影，“少东家也要吃这糕饼吗？喏，这给你。”

　　齐影神情严肃，望了一眼糕饼又望向青泠，另一只放在膝上紧握的手都不住渗出冷汗。

　　“青泠姑娘，我喜......我喜......喜欢你。”

　　齐影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声音越说越小，一旁的青泠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皱着眉。

　　“啊？少东家你说的什么？你倒是大点声啊！”

　　齐影闻言双眸不由垂下，方才这话本就用了他莫大的勇气，此番还要他再说一次，他实在是有些胆怯了。

　　明明平日惩处千金坊闹事客人都从不手软的他，此刻却紧张的身形不由轻颤。

　　青泠见他这般，以为他身子不大舒服，脑袋凑近了些，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眼中俱是困惑。

　　“也没有生病啊，少东家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说着青泠便愈发凑得近了，眸中隐隐有些担忧。

　　齐影望着青泠近在咫尺的脸，方才的胆怯陡然一扫而空。

　　青泠说不准哪日便会离开盈州，若待她走了都不知自己的心意，遗憾的会是他。

　　齐影闪躲的眼神逐渐清晰，他一字一句：“青泠姑娘，我喜欢你，从很早之前......我便喜欢你了。”

　　“啊？你到底说的什么啊？少东家大声！你大声点！我什么都听不到啊！”青泠看着眼前齐影嘴在动却什么都听不到，心中愈发焦急起来，睁大眼睛试图看出他究竟说的什么。

　　齐影突然有些后悔要选在今日表明心意，烟花声这般大，搞得他刚提起的勇气都快消逝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又明亮：“青泠姑娘我说，我喜欢你！很久之前我便喜欢你了，自第一次受伤时见你在我身侧时我便喜欢你了！今生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旁的女子，我真的......很喜欢你！”

　　伴随着齐影加大的声量，烟火也霎时停了下来，整个厢房内安静无比。

　　青泠瞪着圆润的杏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齐影。

　　齐影此刻面颊已羞红一片，他轻轻放开青泠的手，垂着头丝毫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这该死的烟花，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停了下来，他甚至都能听房内到自己的回声。

　　他缓缓喘息着，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见青泠半晌没反应，他低头幽幽问了一句：“青泠姑娘......可有听到我方才所言？”

　　“听到了。”青泠的声音在他身前想起。

　　齐影猛地抬头：“......全都听到了？”

　　青泠表情没什么变化，微笑道：“全都听到了。”

　　见青泠面容温和，不似讨厌，齐影沉吟片刻鼓着劲又问道：“那......姑娘的回答是？”

　　青泠闻言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人群：“我们不合适，少东家，对不起。”

　　齐影从前也想过会有这般可能，可当真亲耳听到却与想时差了很多。

　　他只感觉此刻呼吸有些困难，心底不知名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青泠姑娘......为何这般说？”齐影努力稳住心神问道。

　　他不会强迫青泠接受他的感情，可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青泠应对他是有些感情的。

　　青泠不看他，继续望着窗外：“不是少东家不好，少东家很好，只是......”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与阿姐相依为命，我终究是不会一直留在盈州不走的，阿姐去哪里我便要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也可随你而去。”齐影信誓旦旦。

　　可青泠却摇了摇头：“不好，”她转过头静静看着齐影，“你的父亲在盈州，你不该抛下他远走他乡，少东家可知道，亲人有多重要？”

　　齐影一时被她问住，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从小将他养大很重要，可青泠于他而言也很重要，若只是因为去了他乡的问题，他不觉得这是一个阻碍，只要青泠与他是同样的心意，这些都不是问题。

　　齐影想了想刚想开口，青泠却忽然起身，低垂着眉眼：“少东家不必说了，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用为了我远离家乡，我也会永远跟随阿姐。”

　　说罢，青泠便不再看齐影，转身往门外而去。

　　齐影想挽留但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青泠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他万做不出强迫之事，哪怕他此刻心中已支离破碎。

　　青泠缓缓走出长秋楼，望着路上说笑的行人，她不住抬头朝阁楼上望去。

　　只见齐影坐在窗前静静喝着酒，望着远方眼神却空洞无光，如此低落又失意。

　　四下的热闹似愈发映出阁楼上之人的落寞，可青泠所想，不会变。

　　要她选阿姐还是未来的夫君，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她与齐影，注定无缘。

　　想罢，青泠收回目光径直离开了。

　　而在阁楼上看烟火的两人却将此情此景看在眼中，傅宁将方才抬起的瓦片放回原处，不住长叹一口气。

　　“岑公子，你说我这妹妹傻不傻？”傅宁眼中有些可惜又有些心疼，“我知道她这般都是为了我，可我也希望她能幸福。”

　　岑时听完怔了片刻，似有些不明白：“青泠姑娘不是说了她不喜欢齐公子么，拒绝也是自然的。”

　　傅宁登时有些无奈，看着他片刻没说一个字。

　　“你也是没开窍的。”她摇头道。

　　岑时脑中一团浆糊，他平日的确看得出齐影对青泠有些情意，可青泠却并没有什么表现，他丝毫看不出她对齐影有感情。

　　他自觉自己判断没何错处，傅宁为何这般说他？

　　傅宁见他皱着些眉，笑了笑又道：“不过此事也不急，两人多相处些时日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起身拍了拍裙角：“走吧，我们也回家了，我还得回去拿些东西再去水月阁。”

　　“傅姑娘不怕回家碰见青泠姑娘？”岑时疑惑问道。

　　傅宁神情僵了一瞬，面上有些好气又好笑：“岑公子是不是先前忘了我同她说过不要回家中睡，她继续随齐影住在千金坊安全些，而你也住在家中她来多有不便？”

　　岑时一脸已经忘了的模样，傅宁笑笑没再多话，只是站在檐角朝岑时张开双臂。

　　“带我下去回家吧。”

　　这屋顶可颇高，要她自己下去是万不可能的，她还想留条小命。

　　岑时也起身，望着夜风吹起傅宁的裙衫，青丝被吹拂在颊边，笑脸盈盈待他来将她抱下去。

　　他心中忽然漏跳一拍。

　　岑时忽然想起昨夜从水月阁窗外朝里看到傅宁自如的睡容，既真实又好看。

　　自傅宁搬到水月阁来住，他便每日都宿在水月阁外的榕树上，从未回傅宁家中睡，方才一时才忘了傅宁那日所言。

　　他眉眼笑得愈发温柔，缓缓朝傅宁走去。

　　不知从何时起，向来对他人样貌并无感触的岑时，竟觉得傅宁何等姿态都如此好看，如此牵动他的心神。

　　岑时上前轻轻揽住傅宁的腰肢，她温热的双臂挽住自己脖颈，药香灌入鼻间，他唇角的梨涡越发深陷。

　　“我们回家了。”

　　岑时话音才落，俩人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

　　约莫半刻，白蓝交融的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一户小院外，傅宁撒开手被岑时放至地上。

　　她看了看周围，不由扬着凑近岑时：“岑公子你的雀盲之症是不是又严重了？”

　　岑时有些心虚的望向院门。

　　傅宁刚才同他说落在院中，而此刻俩人正直直站在院外的小巷中，虽说是差的不多，但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没有，一直如此并未加重。”

　　傅宁却不听，自顾自走过去边打开院门，边道：“你饿不饿？我煲些猪肝汤给你喝一喝，有名目的功效。”

　　“不饿，傅姑娘不必如此费心。”岑时回答的极快。

　　他并非不领傅宁的情，着实是领教过傅宁的厨艺，再煲猪肝汤他实在不敢想是何等味道。

　　“岑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做朋友的，理应如......”傅宁说着说着忽然弯下腰去，捡起封墨黑的信来。

　　正疑惑腰拆开看一看，身侧忽然想起岑时的声音：“是我的信。”

　　傅宁看了看黑色的信，眸中有些不解，岑时随即解释道：“这是阁中来的信，应是派给我的帖子。”

　　自傅宁去了水月阁，他已有好几日未去南沧阁，想是阁主有事所托却又不想刻意打扰岑时，才在傅宁院中留下信件。

　　“那你今夜要去吗？”傅宁将手中的信递到岑时手中。

　　岑时接过看了看，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傅宁见状轻声说道：“有事你去忙就好，我在家中煲好猪肝汤等你回来喝。”

　　岑时抬头望向她，心中登时一暖，但一想到猪肝汤顿时暖意又消解大半。

　　他静静看了傅宁片刻，薄唇微启：“我去去便回。”

　　傅宁眉眼弯弯道好，便打开院门入了院中。

　　岑时停在原地片刻，手中信件揣入怀中，脚步轻点，便跃上了屋头。

　　漆黑夜色中，岑时飞掠的身影不停，他得先去一趟南沧阁。

　　将将落在南沧阁一旁的屋顶，他就见昏暗的街巷中有人在推搡。

　　他本也无意管这琐事，谁知他定睛一看，见几个男子衣着十分熟悉，沉吟片刻，忽想起他们就是方才在水月阁中对傅宁欲念满面的几人。

　　才刚在水月阁看完热闹，此刻又在此调戏路边女子。

　　岑时望着此景，唇边不由上扬。

　　“呃！！”

　　一声声痛呼淹没在喉间。

　　不等旁人看清他的面容，岑时手起剑落，几人来不及惊呼颈间便显出一抹殷红，鲜血如决堤的洪水喷薄而出。

　　只见他们捂住咽喉，目露惊恐跌倒在地，便是死的那刻也不知杀自己之人是谁。

　　被调戏的女子也呼喊着跑远，只留岑时缓步而去的背影。

　　敢那般看傅宁，差点就将他们忘了。

　　岑时没兴致去看身后的人，他得早些完成今日下的帖子。

　　因傅宁说过，她还在家中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