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87、祭祀

　　陆行湛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芙兰朝着眼神惊慌的陆行湛微笑：“陆先生，排练就要开始了，您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好。”

　　视野开阔？
　　等会，你不是说你是来指导礼仪的吗？

　　陆行湛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个顶着沈相兰脸的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行湛身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械臂提起，放在了一个高处的座位上。

　　“我们人手不够，就劳烦陆先生暂时扮演一下主教，放心，您不需要说台词。”
　　陆行湛坐在灯光下，他抱着沈相兰的刀，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分外荒诞。

　　主教坐在高位上。
　　芙兰开始了歌唱。

　　她确实是一个知道祭祀仪式的教会成员，中五区在祭祀的时候还会演一段。
　　陆行湛认为演这一段的目的是消除祭祀杀人的血腥感。
　　把人捆起来一个一个的砍可能有些血腥，但是杀人之前给你跳一段，人是祭祀的时候不小心死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祭祀第一幕的剧情，是魔鬼降临人间。
　　场景是在一条风雨飘摇的船上，幸存的人类互相依偎，但魔鬼混在其中，她肆无忌惮地欺凌人类，霸占了整条船只。

　　“风与雨的夜晚，人类中魔鬼混淆。”
　　“最后的火苗呀，在无助飘摇。”

　　“伟大的无所不知者，祂的眼中是越动的火光。”
　　“火光，火光，令祂生怜。”

　　船上的恶魔被人类驱赶，幸存的人们喜极而泣互相拥吻，他们跪伏在地面上，极尽赞誉之词。
　　夸的是那个什么全知全能者，把全知全能者夸完之后，又开始骂起了魔鬼。

　　陆行湛以为他们会骂得很难听，毕竟有东西天天洗脑。
　　谁知道他们根本不敢骂，只是一味地说魔鬼有多恐怖多吓人，她可以重创全知全能者，她可以威胁到人类生活的小船只。

　　魔鬼有多恐怖陆行湛不知道，他看到这里倒是可以确定。
　　那个傻叉的全知全能者应该是被沈相兰打怕了。
　　在这蛐蛐沈相兰呢，有本事跑沈相兰面前说去啊！

　　接下来的剧情是全知全能者被沈相兰重创，即便如此，祂也在用最后的力量庇佑人类。人类不忍心看祂被那么磋磨，自愿帮助祂。
　　祂要的帮助还能是什么，就是放血。
　　但陆行湛没想到他们现在就开始放血。

　　这不是排练吗？
　　不对，你们现在放血了，明天正式演出还有血吗？

　　陆行湛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血红液体铺在金碧辉煌发地板上，天花板下的水晶灯散发着华丽炫目的光晕，芙兰的白色工作服依旧刺眼。
　　他忽然想吐。

　　台上的演员举着流血的伤口又蹦又跳，芙兰注视着台上的人，她的眼睛几乎没有合上的时候，瞳孔捕捉着台上演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直到一个演出人员因为失血过多昏厥在台上。

　　芙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昏厥的人被脱了下去，另一个惴惴不安的人上来，顶替了那人的位置。

　　排练继续进行。
　　芙兰看着一群人流着血又唱又跳，直到这群人里已经找不出还跳得动的了，她大发慈悲给了一些休息时间。

　　陆行湛木着脸从高台跳下去。

　　“陆先生，你怎么下来了，待会还要继续演出的，你就在上面待着吧！”芙兰对陆行湛说。
　　“谁要参加你们这个破烂演出。”陆行湛说，“我不干了，你找其他人演主教吧。”

　　芙兰大惊失色。
　　“不行，这里只有您是主教邀请来的客人，除了您之外无人可以扮演主教！”

　　陆行湛似笑非笑，他的眼睛里盛着寒意，芙兰原本激动的神色瞬间冷静下来了。
　　“我是季林听的客人，季林听知道你把我带过来看这个见鬼的祭祀吗？”陆行湛问。

　　芙兰瞪大双眼，她没想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陆行湛会突如其来发作。
　　“陆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陆行湛心说谁那么想你，你就是那么干的。
　　沈相兰让教会的人把他带走，虽然沈相兰确实不太干人事，但沈相兰不会在关键信息上隐瞒他。
　　正常情况下，陆行湛现在应该站在沈相兰身边待着，而不是站在这里看这个血腥气息浓郁的破烂祭祀仪式。

　　“听着，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把我送到我应该去的位置，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行湛举起沈相兰的刀，沉黑的金属在充斥着华丽光线的室内格外显眼，所有光线都被它吞噬，它与金碧辉煌的会客厅格格不入，自带的寒意与杀气却能让人驻足却步。

　　被这样一把刀对着，芙兰本能般地感受到了威胁。
　　不止是她，刚刚参演祭祀剧目的演出人员也不敢动作。

　　金属沉黑，骨片森白。这样一把黑白分明到极致的刀，它带着沈相兰身上一贯的气势。
　　只是沈相兰的一把刀就能把他们吓成这样，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编排的魔鬼是沈相兰，不知道会惊惧成什么样。

　　“陆先生，对着可爱无辜的女士亮刀可不是绅士所为。”
　　陆行湛抬头，他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人。

　　是了，会客厅有这种高度，那它一定还有其他楼层。
　　只是会客厅的灯光布置太具有迷惑性了，在他主动走出来之前，陆行湛根本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个台阶。

　　走下来的人，是一个穿着小西服，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
　　比较友好的是，他不算太胖，在此时此刻对陆行湛的眼睛和精神都比较友好。

　　陆行湛感觉他应该算一个官比较大的人物。
　　总之应该比下面的人地位高。

　　短暂思考之后，陆行湛将刀对准了走下来的中年男人。
　　芙兰得到了中年男人的眼神暗示，在陆行湛调转刀刃的那一瞬间，她猛地冲上去，想从陆行湛手中夺刀。

　　陆行湛早防着她了。
　　在芙兰即将扑上来的时候，他错开步伐，将刀架在了芙兰的脖子上。

　　“真诚劝告，这把刀不是普通的兵器，你要是被伤到了，你们信仰的全知全能者显灵都救不了你！”陆行湛威胁道。
　　这把刀还砍过你们全知全能者的一部分呢，在内二区的那部分分身挂在刀上，不知不觉就没了。

　　芙兰也是不要命，在这个时候她还想着夺刀。
　　沈相兰的这把刀是单刃开面，另一边是刀背。芙兰估计是想从刀背夺刀，但她的皮肤刚接触到刀身，就立即发出了一身惨叫。

　　事实证明，沈相兰的刀不是谁都能碰的。

　　“说吧，你们把我绑来的目的是什么？”陆行湛看向台阶上的男人。
　　他脑子再不灵光也该知道自己是被骗来的了。

　　芙兰来接他是真的，但他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见到这个中年男人。

　　“陆先生，请原谅我们对您的冒犯。”中年男人朝着陆行湛行礼致歉，“我知道我们不该奢求您的原谅，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您是中心区来的大人物，您应该看出来了，中五区与中心区的差距。”

　　“中五区的居民就是季林听圈养的肉畜，他采食我们的血肉，去饲养所谓的全知全能者。”
　　“原谅我们卑劣的算计吧，我们只是一群想要反抗的无能者。”

　　***
　　季林听甩不开沈相兰。
　　很显然，沈相兰知道季林听的打算。

　　只要季林听离开了沈相兰的视线，那他死都不会再出现在沈相兰面前。
　　沈相兰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沈相兰足够安静。
　　她身上没什么人气，明明还是一个活人，眼睛头发皮肤都与寻常人不一样，像是精致的建模，又像是仿真的雕塑。
　　季林听拿着中五区各地教堂传上来的资料，明明眼睛还黏在资料上，但他忍不住思考沈相兰身上的异样。

　　他食不知味地翻着资料，忽然间，一道灵光闪过。
　　季林听知道为什么沈相兰看着不像人了。

　　她身上没有任何瑕疵。
　　正常人的肤色是不均匀的，皮肤上有毛孔，头发发质也不一样，有好有坏。
　　但沈相兰根本没有这些，她的肤色均匀，皮肤上几乎没有瑕疵，她头上连一根枯黄杂乱的发丝都没有，乌黑的头发像是沉寂的美玉，光滑洁净的肤色也带着玉石的光泽。

　　沈相兰比所谓的全知全能者更像一个神。

　　可惜了，沈相兰永远不会是神。

　　“我让你带来的人呢？”沈相兰忽然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寂静的书房里，与惊雷无异。

　　季林听这才想起来沈相兰让他去工厂接的人。
　　……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吧？

　　“理论来说应该是接到了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再去催一催。”季林听问。
　　沈相兰之前没告诉他名字，就说要把工厂里新进来的年轻男人带过来。
　　中五区居民跟其他地方的居民有显著差别，光凭这一点，也错不了人。

　　但人那么久还没送来。
　　季林听倒也不是上心，主要是他还站在沈相兰面前，沈相兰想收拾他很容易。

　　“他叫陆行湛。”沈相兰说。

　　“哈？”季林听忽然笑了，“陆行湛？”
　　“他还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