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乙游求生攻略》炫彩海带鱼

205、亚当vs时涯 神和他的造

　　挽星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出发前她明明确认过，亚当和以前一样“彻底”离开了韩氏大楼，而按照他以前的出行规律，亚当根本不会出现在大楼以外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怎么会……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一时间找不出什么答案。

　　跟挽星相比，时涯得到的冲击感更大一点，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见到亚当。

　　而他的眼中，亚当是具有具象化面容的，而且长着一张自己的脸。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很诡异的事，但更诡异的是当事人双方似乎都没有觉得很惊讶。

　　“拙劣的模仿。”

　　时涯第一句就是这个，挽星很少见他在一开始就如此具有攻击性。

　　“你会被激怒，说明已经不算很拙劣了，我的荣幸。”

　　亚当依旧表现得很淡定，话里有话，笃定时涯能听懂。

　　时涯确实懂了，见到亚当的那一刻，很多线索被串联到了一起，让他有种终于开悟的感觉。

　　亚当并不是谁人为制造出来的，他就是9号实验室的造物，因为闪恋开服、挽星触发bug意外连接上研究所，导致获取了时涯一直不允许的、对外连接的权限，从单纯的情感单元“进化”成了一个在虚拟世界里看起来具备完整人形的造物。

　　之所以长得像时涯，多半是因为这个情感单元最底层的逻辑依旧是时涯搭建的，无论如何自我迭代，都会自然而然地往时涯的方向发展。

　　事实上，这种相似是全方位的，除了长相，更多的是性格层面，而这一点，无论是两位当事人，还是挽星，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意识到。

　　“所以，你现在的自我驱动方向还是沿用了我对研究结果的通用要求。”

　　时涯微微眯起眼睛，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他说的是亚当做出这一切行动的原因，虽然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但他想要先确定最关键的一点。

　　从相当久远之前开始，令人困惑的一点就是，让亚当这个“数字生命”做出各种行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背后有一个确切的人，这个人出于自己的私心、利益，驱使亚当为自己工作，哪怕是因为理想破灭选择颠覆世界这种反社会心态，都还好说，因为是一个具体的人，有他具体的理由。

　　但现在陈煜也死了，如果亚当背后其实并没有人，那么他出现在闪恋里，把自己的人气经营到顶点，刻意将玩家“困”在虚拟世界，甚至造成她们的生命危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得到了解答。

　　时涯的研究是一项宏大而危险的，被称为“创世纪”，试图以人力达到某种接近“神力”的境界的研究。

　　但时涯所想要达到的目的，绝非是以现在亚当这种形式。

　　亚当微微偏过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你是指我纠正了你出于软弱的自我保护并顺利执行了你的夙愿的话，是的。”

　　时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挽星从一开始就在状况外。

　　她原本以为这次会面就是意味着自己和时涯的密谋被发现了，无论是编个理由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先把亚当想办法糊弄过去，至少让时涯先撤退，自己再跟亚当周旋一下，利用他对自己那么一点可能比较特殊的偏心，再想办法混出来。

　　最多最多，就是自己这一趟的情报刺探工作完全失败了。

　　但现在看起来，时涯似乎跟亚当互相认识，但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眼里，依旧看不出亚当的面容，也意识不到亚当和时涯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而时涯和亚当两人保持着针锋相对的态势，对话已经进行到了艰涩难懂的地步。

　　“你执行的不过是最模糊的指令，所有内容都是你臆想出来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讨论我的立场？”

　　亚当看起来完全不吃压力，

　　“我早就不是无法做出判断、完全依靠外部输入的机械生命，如果你囿于人类的局限性，已经无法继续执行原定的方向，我自然可以选择合适的方式进行纠正，”

　　他的眼神突然瞥向了挽星，

　　“不管是情感，还是别的什么方面。”

　　“——给我离她远点。”

　　这一回，时涯几乎是速答，与此同时一把拽过了挽星。

　　挽星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歪倒在时涯怀里，但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几乎是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脚下的水泥马路倏然开裂，一道又深又黑的巨大裂隙在两人脚下张开，天空也突然变得乌漆嘛黑，原本平静慵懒的城市河边街道，转瞬之间就成了可怕的末日景象。

　　“啊啊啊啊啊！——”

　　挽星忍不住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失重下坠并没有到来。

　　她在时涯怀里挣开眼睛，发现两人正下方虽然还是那个巨大的黑洞，但脚下多了一片很小很薄的金属平台，正在努力地托举起两人，在深不见底的空间里保持平衡。

　　挽星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这到底是……”

　　“这是亚当的世界，他能够定义场景，是很自然的事。”时涯紧紧搂着挽星，沉着地回答。

　　与亚当相关的剧情，尤其是挽星这边，为了保证高度的差异化和完整的监控覆盖，整个世界都几乎是由亚当一手搭建，它们之前的样子只是为了符合挽星的喜好，但现在亚当决定向时涯发难，甚至还很嚣张地瞄准了挽星，那必然会通过改变场景，企图让两人心生恐惧。

　　不如说，现在的场景恐怕才是更接近这里“真实”的样子。

　　混沌，无序，到处都是浓稠黏腻的黑暗和愤怒的漩涡，没有天和地的概念，充斥着一望无际的空虚，比起挽星见过的灵力的乱流，这里更像是污泥的乱流，是一滩无法区分彼此、永远处于流动的“黑泥”。

　　这是来自无数其他玩家积累下来的负面感情的集合，是具象化的情绪垃圾场，个体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如此巨大的量级被压在同一处的时候，是多么壮观和可怕的景象。

　　挽星曾经见过它一片纯白、无机质的时候，因为挽星想家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变成一间小小的卧室。

　　它有能力变成任何样子，但却理解不了“一模一样、甚至更完美的虚拟”，与“不那么好”的现实之间的差别。

　　它记录下一切，不管理解或是不理解，并且给予自己思考后给出的回应，它总会给出回应，因为这就是它被设计出来的原因。

　　无数信息在这些黑泥之间涌动，互相影响、互相调用，用一种说法支持另一种说法，再用一种说法进行否定，给所有人确定性的安全感，再把所有隐患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说亚当有类似“心”一样的器官，那么这里大概就是亚当的心。

　　但看似如此绝望的地方，并非没有解法。

　　此时挽星和时涯脚下的平台就是时涯幻造出来、应对亚当的。

　　原来在时涯两次潜入挽星世界的这段时间，除了等待挽星，也在通过各种形式观察、试探亚当搭建世界的逻辑和边界，第一次与挽星见面后获取的日记也帮上了忙，让时涯得以更快更系统地分析出亚当的行为模式。

　　更关键的是，亚当的原初诞生的代码出自于时涯之手，这个世界，拥有定义权的“造物主”，并不止一个人。

　　黑洞深邃无底，从下方传来不明生物的嚎叫，经过岩壁不知道多少次反射后传进耳朵，显得空洞又凄厉。

　　但因为那片悬浮的金属平台，无论下方和周身的环境多么吓人，时涯和挽星始终没有掉下去，两人像一叶小舟垂直航行在漆黑的岩洞里，甚至一直维持着同样的高度。

　　眼见裂地的伎俩没有用，亚当又转变了思路，黑色的潮水从天而降，直冲倒灌进洞里，顷刻间向两人铺天盖地而来。

　　挽星再次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平台只能保证两个人不掉下去，可不能控制他们不被水冲走啊。

　　而且掉进水里，比重力更可怕的是无法呼吸，挽星紧紧屏住气，一边在冲击力极大的水流中勉强保持着平衡，把头埋进时涯怀里根本不敢抬起来。

　　此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抬头。”时涯的声音。

　　一时间挽星以为他被亚当附身了，这种环境下让我抬头？

　　“在这里，我们并不是真人形态，因此也不需要受到现实世界的一些必需生存限制。”比如活着就需要呼吸空气这件事。

　　“啊……我忘了。”

　　挽星死死揪着时涯衣领的手松开了一点，谨慎地、缓缓抬起头来。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两人被密不透风的水流包围，但两个人都活着，还在呼吸。

　　和对视。

　　从水的折射里，挽星看到了时涯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睛，随后那双眼睛转了过去，看向亚当的方向。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