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 [无限]》月缄

13、育才中学 十一 希望我们，

　　郁雾思索了会儿，问，“教师办公室内是否也有宿管巡查？”

　　张葵轻揉了下发酸的眼睛，“没有，但每天晚上，我们都会被某些东西所影响，我不知道梦境应该如何破除。”

　　“什么梦境？”郁雾问，如齐归所说的“恐惧的，却不记得具体情况的梦境，醒来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像是与无数个学生所做的梦境同样的，“不遵守规则就会有很悲惨的下场。”

　　两人的声音逐渐重合。

　　“是。”张葵点下头，“如果你需要去到教室宿舍，我可以帮你。每晚熄灯后，老师会在某一个时间大规模的离开。十点三十，记住这个时间。”

　　“好，我知道了。”郁雾向后退一步，“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不会。”张葵盯着她，“你们足够聪明又会有什么危险呢？”她维持着脸上的这个表情，向后靠了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郁雾与她一同看向窗外，太阳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屋内，连她的瞳孔也附上一层光芒，“你为什么会因为那通电话就醒来。”

　　“因为，”张葵转过头，“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和我同样的痛。电话里的骂声与哭嚎，以及已经麻木的她。我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我，如果可以，我希望她的未来光明灿烂，而不是像我一样，小时被困在山村中，再后来被困在这里，困在执念之中。”

　　监控摄像头上的红点闪烁几下，重新运转。

　　“不会有人发生端倪的。”张葵转过头，很快从起伏的情绪中抽离，平静地盯着两人，“它也不会。”

　　她的眼睛在瞬间恢复成冷漠的样子，“希望你们成功。”

　　随着门“吱”一声，门打开，凌安出了房间，走上楼梯。

　　郁雾将字迹混乱的检讨递给张葵，并在周围人从门外进入，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时，说，“我深刻地反省了我的问题，很抱歉老师，我一定会遵守学校的准则，成才。”

　　门口人员落下的目光转移，陆陆续续，整齐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办公。

　　张葵点点头，接过了检讨，粗略地看了几万，随后压到试卷底下，挥了挥手，“明白就好，出去吧。”

　　郁雾脚步机械地走出房间。

　　“核心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六。”

　　“重要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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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雾回到教室看向齐归所在的位置，视线有一瞬间的相交，很快便躲避开，低着头，再不去看她。

　　郁雾回到自己的位置，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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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铃声响起，郁雾注意着身后人的动作，将其拉到拐角，将她抵在墙上，“齐归，你为什么做这场局。”

　　齐归在此刻倒是毫不怯场地盯了回去，“为了陶乐安。”

　　郁雾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仍将其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中，“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陶乐安了。”

　　“刚开始还不确定，因为你哭着说‘我想要的是，你好好的’这句话时的样子和她实在是太像了，我想怀疑你，可是做不到。但其余时间你的种种反应，表现和她没有一点相像，带给人的感觉与她也不同。”齐归笑了下，“你不也是，一直在怀疑我，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质疑，防备，这种眼神我从未在她的身上看见过。”

　　“是我被校长喊走了那个下午，你们两个人互通了信息。”郁雾看着她继续说，“校长喊我的原因也不全然是你说的我反抗，不满意，不赞同学校的规章制度，而是因为我知道了某个秘密，准确地说应该是真相，所以我不能够活下去，我只能死。”

　　郁雾看到她的瞳孔极速收缩，“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而你一开始不知晓，在和她互通了一遍已知晓的信息后才明白。”

　　郁雾向后退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可是我不明白，我大概是它亲手杀死的，即使不是，它也知晓我已经死了。那天它明明可以直接在校长室将我了解，不用等到今天，对它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是看我垂死挣扎，它也绝对不会想看我怎么将这个校园翻出花来，都有不确定因素。”除非它也同样是傀儡，“越陷越深，直到想要解脱，也没有了机会。”

　　而那瓶药，并不一定只有一人服用，郁雾想，它不过是一个小喽喽，被控制的人物。

　　“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梦境。”她说。

　　齐归歪头不再看她，“所以你到底是谁？她……”

　　“陶乐安。”郁雾说，她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们会再相遇的，齐归。”说完她略过齐归离开这个拐角，随后停下，“齐归，你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你的从前。

　　齐归她盯着对面的墙体有些失神，过了会儿，她才说，“没有，无可奉告。”声音有些哑，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好。”郁雾没再多说，离开这里。

　　只剩下齐归一人，扶着一旁的水池边沿，弯下腰，她看到池内积聚着的水面泛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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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广播声音响起，周围的人纷纷离开。

　　郁雾在拐角处的阴影中等待。

　　空旷，安静，残留着脚步声，在耳边反复播放。

　　凌安看着她开了口，“去哪里？”

　　郁雾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人，“宿舍。”她勾了勾手。

　　凌安走下台阶，到她的面前，“怎么…”后半句话就这样硬生生卡在嘴里。

　　郁雾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住，盯着她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希望我们，在梦境中还能再相遇。”她松开手，向下走去。

　　凌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失神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停下，回头看向她，“凌安，还不走吗？”

　　凌安才回过神，迈出一步，“走。”

　　郁雾等待着她，看着她走的越来越近，才开口，“今天你们教室中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凌安回，“怎么了？”

　　郁雾摇下头，走向下一个台阶，“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它是否同样是被控制的人，而它，也同样需要那瓶药物。”否则，会痛不欲生。
　　“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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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她们与站在楼梯旁的张薇兰对上视线，她的头发好像更白了些。

　　张薇兰只是对着她们二人点了点头，走入阴影中。

　　安静的有些诡异，她们上楼上走去，损坏的玻璃已经修补好。

　　齐归擦着头发与两人擦肩，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我会在梦境中见到陶乐安。”

　　郁雾转过身。

　　“刚想起来的。”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和她并不相识的时候就梦到过她。”

　　“你要记住我，”郁雾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并不同于之前，“记住我，我的脸庞，我的眼睛。”

　　齐归的视线向上移动，紧盯着她的眼睛，“我记住了。”

　　“为什么？”凌安靠近她，看到了她眼中翻涌的情绪。

　　“什么？”郁雾转身回看过去。

　　“为什么要让她记住你。”凌安再次重复了遍，视线未从她身上移动半分。

　　“因为很重要。”郁雾说完，对她笑了下，“凌安，不要太在意。”

　　郁雾向前走了一步，身后的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作，“你也是，要记住我，念着我的名字入睡。”

　　凌安这才有了反应，“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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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雾听着铃声，跟着队伍回到卧室，屋内灯光骤灭，一片漆黑。

　　安静，无人言语，所有人都已经躺到床上，闭上眼，不发出一点点的声响。

　　郁雾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有一道无形的束缚，动不了，听不见，完全挣脱不开，整个人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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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郁雾向前走着，是她未曾窥探过的一角。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穿着工作服，脸上带着防护面具，手中拿着芯核。

　　“郁凌月，芯核研制的怎样了。”

　　郁凌月转过身，“所长，目前我们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短时间内很难突破，我需要知道你……”

　　所长打断她的话语，语气稍微软了些，“凌月，我们都是为了科学的进步，为了这个社会，你知道吗？如果芯核研究成功，我们会改变这个世界。”她拍拍郁凌月的肩膀，“孩子也很想你，等到芯核研制成功，就把她接走吧，我想她需要你的陪伴。好好做啊，凌月，不要让我失望。”

　　郁凌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画面快速闪过，而她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靠不近，看不清。

　　研究所内部灯光闪烁，郁凌月抱着她向外狂奔，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在模糊的光影中，她听到一声呐喊，“快跑！离开这里。”

　　她最终仍然还是没有逃脱，被困在这所实验室，变成下一个郁凌月。

　　她们斩断了两人的一切连接，她也失去一切记忆。
　　可两人仍然走上了一条路，无人引导却自然而然地走上那条路。

　　“妈妈…”比那个梦境更加具体。

　　原来这个梦境可以挑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执念。

　　郁雾觉得头疼，像是被针扎一般，眼前的景象不断地模糊，她失去了力气，被压在地面。

　　世界再次黑暗，不剩下一点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