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工作日常》八尺夫人

1、跟我一起怎么样

　　“喵喵喵～”手机里响起闹铃声，伊瑟尔从睡梦中醒来。他摸到手机，点击“十分钟后响铃”翻过身去，嘴里发出啧啧声。
　　“又要去上班了。”伊瑟尔烦躁地想着。他继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这是他每天起床前的必要环节——进行一段心理斗争。
　　“我为什么要上班？”
　　“为了五险一金。”
　　“今天星期四，还有两天放假，坚持！坚持！”
　　…
　　“喵喵喵～”铃声再次响起，伊瑟尔生无可恋地从床上坐起来。
　　走到镜子前随意地梳几下头发，简单地打理好后穿上工作服出门了。
　　伊瑟尔走进公司大门，穿着统一黑色工作长袍的员工映入眼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打工人特有的死感，面无表情地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伊瑟尔所在的这家“灵魂回收技术有限公司”是由创世神和冥神联合创办的一家专门回收人类灵魂的公司。
　　伊瑟尔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伊瑟尔所在的部门是技术部，技术部属于公司核心部门。技术部员工主要负责到人类世界回收死去的人的灵魂，提取完整记忆。
　　执行这项工作的员工必须持“死神证”上岗。这项工作虽然辛苦，但因为工资待遇不错，SR(Soul Recycling灵魂回收首字母缩写)又是大型企业，因此该岗位竞争极大。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小组这个月的KPI提前达标，部长决定这个周末请大家吃饭。”
　　大家先是沉默，随后稀稀拉拉地声音响起。
　　“好…”
　　“啧。”伊瑟尔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直起身体靠在椅子上。
　　“又是周末聚餐，周末的聚餐叫聚餐吗？叫加班。”伊瑟尔心想。“不行，到时候必须想个理由不去。”
　　既然这个月的KPI已经完成了，那悄悄摸个鱼应该没问题吧。伊瑟尔摸到鼠标，找了个之前没看完的电影，将视频缩到最小，再拖到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他摆好坐姿，手指放在键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上去像在认真工作。
　　“诶，你看那还是伊瑟尔吗，一大早这么勤奋。”坐在伊瑟尔右后方的阿斯坎对旁边的艾比说道。
　　“他在摸鱼。”艾比头都不抬地回道。
　　“你怎么知道，他看起来挺认真的啊。”
　　“身体朝右边倾斜，领导从后面出来视线刚好被他挡住，镜子摆放的角度刚好对准领导办公室，方便观察领导动向，右手食指放在Alt+Tab键上，以便随时切换页面，很明显他正在摸鱼。”艾比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我靠，牛啊。”阿斯坎对着艾比竖起大拇指。
　　艾比不理会阿斯坎，站起身来，朝伊瑟尔走去。余光瞟到有人靠近，伊瑟尔动动食指，电脑页面瞬间切换。
　　“有个灵魂一直没被回收，现在派我去回收，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艾比站在伊瑟尔旁边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说道。
　　伊瑟尔仰头看向艾比，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脑后，声音中带着慵懒的沙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这个月KIP都完成了。”
　　“那超额提成你也不想要了？”艾比眉峰微挑说道。
　　伊瑟尔嗤笑一声，垂眸看向电脑屏幕：“公司这么抠，提成最多百分之十，谁想去啊。”
　　“百分之二十五。”艾比冷声道。
　　听到艾比的话，原本心不在焉的伊瑟尔立马来了精神，仿佛眼睛中都多了一份光。
　　“什么？百分之二十五？”伊瑟尔勾起嘴角压低声音。“一个人还是我们俩一起？”
　　“一个人。”
　　“我去，走，现在就走。”伊瑟尔长腿一蹬，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伊瑟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伊瑟尔抬脚就要走，却被艾比叫住了：“你死神证呢？”
　　“哦，对，谢谢提醒。”伊瑟尔转身打开自己工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死神证放进外套口袋里。
　　两人并肩走着，突然伊瑟尔笑嘻嘻地问道：“这么好的事你竟然第一时间想到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不要高兴地太早，这次的灵魂回收难度很高，前面几个人实在做不了才交到我手上的。”艾比说道。“我个人认为小组里你的谈判能力最强，而从各个指标来看我的战斗能力最强，综合考虑我们两个配合是最佳选择。”
　　伊瑟尔撩了撩挡在眼前的白色长发，满脸骄傲地说道：“没错没错，你的个人看法完全正确。”
　　两人走进信息匹配间，与其他房间没有太大差别，同样是纯白的墙面，灰白色地板。唯一不同的是这间房没有窗户。
　　房间最里面放着闪着蓝光的大型机器，机器大概宽一米长两米。
　　伊瑟尔和艾比各自走到一台机器前，按下机器上的圆形白色按钮。
　　“滴——请刷卡。”房间里响起机械女声。
　　两人拿出卡放在机器上的刷卡区，“滴——死神卡。”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正在进行人脸识别，请将脸对准屏幕。”
　　“滴——人脸识别通过。”
　　机器上方照出一道圆锥形蓝色光线，两人静静等待着。
　　伊瑟尔的那台机器照出的光线中渐渐生成了一把两米长的黑色镰刀。伊瑟尔伸手握住镰刀。艾比那边则是一把电锯，电锯立起来的高度大概到艾比的腰部。
　　这是每个持有死神证的员工特有的武器，必要时可以可以使用，不过对于伊瑟尔来说这大多数情况下是个摆设。
　　只有碰到其他公司的死神时会用到，或者是灵魂太顽固，逼不得已要动用武力。不过公司硬性要求员工带上武器，说是显得更专业。伊瑟尔倒觉得没什么必要。
　　两人拿上各自的东西后，面前便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发光大门。
　　“感谢使用SR传送器，祝您旅途愉快。”机械女声响起。
　　伊瑟尔和艾比先后走进大门，片刻间两人来到人类世界。身后的大门缓缓消失。
　　“这是哪儿？”伊瑟尔问道。
　　“地标显示在欧洲中部瑞士。”艾比眼睛盯着平板说道。
　　艾比拿出一块黑色圆形指针“应该就在这附近。”指针左右转动几下后缓缓停下，艾比朝指针指的方向望去，对伊瑟尔说道：“这边。”
　　说完，艾比便朝指针指的方向走，伊瑟尔紧紧跟着她。途中遇到人和障碍物两人便直接穿过。
　　过了一会儿，艾比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一栋大楼说：“就在那里。”
　　两人直接穿过大楼墙面，进到大楼里面。第一层空荡荡地，没有灯，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什么光亮。角落里还摆放着几根落灰的钢管，像是一栋烂尾楼。
　　“你确定是这儿？”伊瑟尔问道。
　　伊瑟尔怀疑这个人类是被谋杀的，一般正常死的人都会待在家人或者比较重要的人身边，来这种地方的一般都是来找凶手的。
　　“上面。”艾比走上楼梯，朝伊瑟尔喊道。
　　伊瑟尔几步追上艾比，从后面按住艾比的肩膀说：“等一下，这次我先去，你一脸严肃吓着人家，万一她跑了，你再过来堵她。”
　　艾比也没再说什么，侧开身体给伊瑟尔让路，伊瑟尔就这样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托着镰刀大摇大摆地上楼。
　　二楼与一楼完全不一样，二楼的天花板上全是白炽灯，整个空间没有一丝黑暗。伊瑟尔顺着走廊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抬头，走廊的天花板上横挂着一盏灯牌，上面写着红色的gynécologie（妇科）字样。
　　一路上伊瑟尔总能听到很多女孩儿的叫喊声，这些声音中带着痛苦，有的更像是在求救。
　　伊瑟尔想艾比大概也听到了，死神的听力是普通人类的四到六倍。可能在普通人听来这些声音并不明显，但听在伊瑟尔耳朵里就有些刺耳。
　　但伊瑟尔管不了人类的事，即使自己看不过去，但也无能为力。
　　伊瑟尔朝远处看去，视线穿过墙面扫视。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锁定了目标。
　　他加大步子往前走，快要到时他又放小步子，小心翼翼地站在目标背后。
　　目标是一个女孩儿，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女孩儿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一头及肩金色长发披散开来。
　　“咳咳，女士您好，我是灵魂回收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很遗憾得知您已经去世，现依照神法将您带走。”伊瑟尔突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自己的死神证举在前面。
　　“我不走，我一定要让那些害我的人付出代价。”女孩儿站起身。“等我报完仇一定跟你们走。”
　　“但你现在已经死了，你现在对人类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不，只要我在这儿，就一定可以做点什么。”女孩儿倔强地反驳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恶毒，你…你不是死神吗？让这些恶人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