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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曾记玉兰 师兄与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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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告别年栩后,枕秋风解释道:“明镜堂是测试心境的地方。新弟子通常入门一个月后才去,但我想早点了解你。”
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望棠梨没有拒绝随他前去。
雪团没有跟来,而是在御兽院玩上了,熙山被保护罩覆盖,雪团实力也不低,因此枕秋风并不担心雪团会有危险。
明镜堂外表朴素,只是一座普通的八角小楼,但踏入的瞬间,望棠梨就感到一阵眩晕。堂内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巨大的铜镜相对而立。
望棠梨忐忑地走到四镜中间,四面铜镜同时亮起,奇异的光芒瞬间将她笼罩。
刹那间眼前景象大变,红月悬挂,断剑相插于地面,四周血流成河。她面前站着一人,身中数剑,却笑着为她擦去脸颊的血,随即转身决然赴死。
“不,不要!凌秋霜你不要去……”望棠梨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幻境突然破碎,一双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望棠梨抬头,看到那和凌秋霜一模一样关切的脸。
“过去了,都过去了。”枕秋风轻声说,递来一块手帕。
望棠梨疑惑地问道:“刚才怎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枕秋风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没事了。”
事情的答案,他已经得到了。
两人离开明镜堂后望棠梨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枕秋风问道:“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片落叶掉落在她肩头,枕秋风闻言拂去的手指微微一滞,良久才开口道:“因为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谁?”望棠梨追问,带着少女独有的好奇与执拗。
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枕秋风沉默片刻,才说出那沉埋已久的名字。
“棠梨。她没有姓,就唤作棠梨。”
话音落下望棠梨浑身一颤,她猛地后退半步,眼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记得?!”
枕秋风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他抓住望棠梨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也记得?!”
望棠梨眼中蓄满泪水,她抬起另一只手,并未擦去泪珠,而是轻轻指向不远处的山峰,开口道:“师尊不是说你失忆不记得曾经的事情吗?”
枕秋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是玄攸子的闭关之所。
原来,记得一切的人不仅是他。
“你不是……”
“我确实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是西轻王北堂仲救了我并将我安置在临阙古都。
当然我能活着也是有副作用的,我冰封沉睡十年。这些年一直都是缇闲族人在照顾我,醒来后我跟着她们学了两年的傀儡术后便离开临阙回到和月。
你也知道,临阙就像是与世隔绝一样,我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从临阙出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探你的下落,但他们都告诉我说凌秋霜已经死了,死在招生大典上。
后来我遇到了师尊,他替我治好耳朵,并告诉我你还活着,但失去之前的记忆。我说我想再见你一面,师尊答应了,并告诉我如今你成为他的大弟子,如果我拜入他门下,便能天天见到你。”
望棠梨的话语突然停住,她闭上眼僵在原地。枕秋风连忙输入灵力查看,他这才察觉到望棠梨刚刚的记忆被封锁了。
那道封印并非元婴期修士可轻易解开,若是稍微出错,望棠梨兴许便会变成呆儿。
而在这偌大的颐山,修为比他高且可下这般复杂封印的人屈指可数。
果然下一刻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秋风,你该学会放手了。”
学会放手?如何放手?
看着故人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这便叫放手?
枕秋风想要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他手无力地松开,不断踉跄后退。那双黯淡似的眼眸此刻充满茫然无措和那巨大的失落。
直到枕秋风的背脊撞上一棵枫树,枫叶纷落,他的视线中才终于有了别样的东西——一片模糊的红。
望棠梨此时已经清醒,她的记忆停留在刚离开明镜之时,看着树下快要被落叶覆盖的枕秋风,她好奇问道:“师兄你怎么走神了?”
枕秋风回过神,抬头看去,似有万千言语想要倾诉,但却只能化为一声,极轻极淡的,“无事,师妹我们回去吧。”
雪团也玩够回来了,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叮当作响。
望棠梨仰起脸,眯眼看着正当空的太阳,欢快地说道:“晌午了,我们正好可以去食堂用膳。”阳光洒在她尚带稚气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枕秋风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恍惚,“用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师兄不吃吗?”望棠梨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雪团此时已经回来,它盘在枕秋风肩头闻言随意地甩甩尾巴,颈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凌都元婴期了,自然不用。”它解释,又转头对望棠梨说道:“不过等你辟谷也就不用了。”
枕秋风轻轻颔首,视线飘向食堂的方向,“食堂不大,去的几乎都是还未辟谷的师弟师妹。”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雪团接着补充道:“而且它还是每日固定时间开放,你最好将这几个时间点记住,到时候可别来晚没东西吃了。”
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认真。
“多谢雪团宝宝提醒,雪团宝宝好棒呀。”望棠梨踮脚伸手轻轻摸了摸雪团冰凉的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雪团立刻昂起头,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这还用说的傲娇模样。
望棠梨转而看向枕秋风,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师兄,一起在这儿用个膳呗。”
枕秋风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在雪团和望棠梨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做了决定:“雪团,你留下陪小师妹并付钱,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好的师兄。”望棠梨乖巧应道。
雪团敏锐地察觉到枕秋风的异常,它传音道:怎么了,凌凌?
枕秋风转身欲走,听到传音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略显朦胧的眼睛。
“没事。”
他轻声说,接着传音给雪团道:我有个事想去确定一下。
望棠梨疑惑不明白枕秋风为什么突然说没事,而雪团则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雪团提高声音喊道:“我们在食堂等你!”声音在林间回荡,枕秋风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那淡淡的玉兰香。
药堂内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枕秋风进入药堂时携带的微风,引起门上铃铛发出轻响。
木质柜台后,身着青绿腰带的当值弟子闻声抬头,见到来人后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恭敬之色。
“大师兄。”当值弟子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快步迎上。
枕秋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侧摆放整齐的药材柜,语速平稳地开口:“麻烦师弟拿两株金蒲草和槐矾草。”
这两味药草均是消毒止血的常用药材。
“是,大师兄请稍候。”值班弟子利落地应下,转身便去取药。
正在研药的一白带弟子见状,停住手上的动作,关切地询问:“大师兄需要现煎吗?我们可以代劳。”
“不用了,”枕秋风摇头,“直接从我的积分里扣就行。”
那名值班弟子恰好拿着药材回来,听到此言,连忙摆手道:“不必了,师尊特意交代过只要不是什么珍稀草药,药堂都将无偿提供给师兄。”
枕秋风闻言想要召回弟子令牌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
他的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
枕秋风接着说道:“既是师尊的命令,那我也不多作推辞了。”
那弟子将用油纸包好的草药递上,又补充道:“我观大师兄脸色似乎不佳,想着或许用得上,便自作主张加了两株止疼安神的红金花,还请大师兄勿怪。”
枕秋风接过两个纸包,低声道:“多谢。”他没有再多言,对着两位师弟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药堂。
路上枕秋风打开一个纸包,清苦的草药味传来。
金蒲草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泛着淡金色光泽。槐矾草则呈黑褐色,根茎处甚至还带着些许泥土。红金花色泽鲜艳,与先前两味草药截然不同,散发着一股清苦的味。
他念了个清洁咒后竟直接将其生吃,紧接着使用轻功来到玄攸子闭关之地。
这里有着一片银杏林,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金黄。但总有银杏不想迎接它灿烂的秋,至今还未全变金黄。很不巧,这样的银杏玄攸子有三棵。
有两棵依然固执地披着翠青色的衣袍,另一棵则只在树冠处染上些许浅黄。
藤蔓在林间肆意生长,宛如一座天然屏障,而隐藏在其后的,则是一个幽暗深邃的洞府。
枕秋风跪在洞府外,开口道:“师尊,徒儿有一事不解。”
他的话音落下,下一刻玄攸子竟直接出现在洞府外,离他仅有几米的距离。
玄攸子微微眯眼擦试着手上利剑,缓缓开口道:“秋风,你应当知道为师在闭关吧。”
闻言枕秋风重重叩首,“秋风知错。”他抬起头来,直视着玄攸子一字一顿道:“可弟子想知道的是,将小师妹记忆封印的人是您吗?”
玄攸子缓步靠近,将利剑换了个方向,用剑柄挑起枕秋风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还是瞒不过你啊。”
“是师尊您救了她?”
玄攸子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讥讽,“不是。”
枕秋风又问:“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攸子收回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秋风,如今你是我玄攸子的徒弟枕秋风,是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你这一生注定不可能与普通人一样的。”
他停顿片刻,淡漠地瞥了枕秋风一眼,道:“什么该想起,什么不该想起,你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好徒儿——”
枕秋风打断道:“可您既然将她送回我身边,为什么却要阻止我们相认?”
“秋风,这是为她好。禁咒的作用你是知道的不是吗?你又还有几次机会?怎么,你想让她看着你去死?然后这辈子就在悲痛中过去?”
玄攸子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枕秋风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玄攸子目光清冷地落在枕秋风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
枕秋风重重叩首,“徒儿……知晓。”
“打搅为师闭关,自己去戒律堂领罚。罚多少不用为师多言吧。”玄攸子语气淡漠。
“是,徒儿告退。”
“等下。”玄攸子将他叫住。
枕秋风停住脚,便听玄攸子继续说道:“秋风,以剑道之心立誓吧,记忆一事不能让她知道。”
剑道之心……
枕秋风心中冷笑,是了,在玄攸子眼里自己除了剑心以无任何可立誓之物。
枕秋风舒了口气,剑指朝天,额间剑纹紧跟着浮现,他道:“我,枕秋风在此立誓,此生不会在望棠梨面前坦白自己真实身份,亦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于她半分。若违此誓,甘愿修为尽废,剑心永封。”
立誓间,他额头那青绿色的剑纹此时已被一抹金光包裹。语毕,誓成,剑纹消散,一切又归于平静。
玄攸子是会杀人诛心的

秋风和棠梨都是长嘴的宝宝,但玄攸子是不会愿意的。